仲仁這麼說道。澄實再度點頭。
「我的確有說過要一起上學啦??」
佳也子說道。她雖然穿著便服,可是裝扮跟昨天不同,休閑風的感覺已經消失了,變得比較穩重,也許是造訪學校讓她覺得該穿比較正式一點吧。她好像帶了很多套衣服過來。
「大家該不會都念同一間高中吧!?」
她叫了出來,仲仁、澄實與佐惠點點頭。
「我們念同樣的高中喔。我跟澄實連年級都一樣。」
「……不過,班級不同……」
「我是學姊。」
澄實與佐惠接著回答。不知為何,佐惠甚至還抬頭挺胸。
雖然不到垂頭喪氣的地步,但佳也子聽了之後只覺得有點無力。她緩緩搖著頭。
「……本來以為好不容易能兩人獨處……」
「什麼?」
「沒事啦!」
她像架盾牌般拿起自己的包包,阻擋仲仁要說的話。
一旁的佐惠深感興趣地盯著那個包包。
「跟昨天那個是同一個呢。」
「我沒有帶很多個過來啦。」
「你是不是把某樣東西放進去了?」
「什麼?」
佳也子眨著眼睛,佐惠朝她拋出疑問。
「今天早上,我好像有看到你把一個小袋子放進去。」
年長女性的口吻雖然一如往常,佳也子的臉卻愈來愈紅。
「那、那根本無所謂吧!」
「難道是禮物之類的東西……」
「跟你沒有關係!這是我的個人隱私!」
她像要蓋過問題般提高音量,接著迅速轉向仲仁。
「剛才的事情你別在意喔。」
「咦?嗯。」
「那就好。呃……對了,也要帶這個孩子去高中嗎?」
這個孩子——她指的是里空。仲仁露出苦笑。
「喂喂,里空可是小學生耶,你在想什麼。」
「只是以防萬一才問的啦!因為我不知道她會被強迫做什麼!
「沒什麼啊。」
「陌生男女住在一起還叫沒什麼!」
她深呼吸試著冷靜下來。
然後吐出一 口氣。
「對了,仲仁午餐要吃什麼?你沒準備對吧。」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仲仁略微思考了 一下該怎麼回答。
「什麼?咦?呃……」
因為回答得很含糊,所以他的妹妹眼角上揚、從正面盯著他。
「就算吃了早餐,午餐也不能不好好吃啊。我雖然常吃麥片,但都有正常吃午餐喔。」
「呃……」
佳也子雙手扠腰,一副對仲仁說教的態度。
也的確很接近訓斥了。
「一定要去吃午餐喔,不然我也可以陪你去。」
「等等……」
「你可不要誤會了。媽媽叫我不只是要看你的狀況,也要好好關心你的健康,站在我的立場來說,我也不能敷衍了事。雖然吃晚餐的時候沒有在一起,但至少中午……」
「就叫你等一下嘛。」
仲仁強行打斷妹妹的話。
「我當然有準備午餐啊。」
佳也子一臉驚訝。
「……準備了嗎?」
「離開家門之前我就準備好了,是在做早餐的時候順便弄的。」
他這句話讓佐惠露出微笑。
「仲仁連我們的份都做好了。對吧?澄實。」
澄實默默地點頭。
「因為不想太過依賴他,所以我提議至少由我來做午餐,但仲仁不知為何就是不讓我做。」
「每個人都有適不適合做的事。」
仲仁輕咳了一聲如此說道。其實,沒有什麼東西比佐惠做的菜更不符合「每個人都有適不適合做的事」這種說法了。他認為那已經稱不上是在做菜,而是前衛的藝術表現,做出來的菜色則該以瓦礫來比喻。
「所以你不用擔心。」
「什麼嘛……」
佳也子看來似乎有點遺憾,但隨即又開口說:
「但是,這麼一來負擔不就一直壓在仲仁身上嗎?」
「是嗎?反正我習慣了。」
「要是你感冒就沒有人能做家事了耶。就算只是簡單的事情,你也必須分攤給別人做。」
「可是我很少感冒。」
「以後也有可能會生病啊。」
她的話意外地有說服力,仲仁覺得很佩服。他至今為止都沒思考過這件事。
「總覺得你很厲害呢。」
「這很普通吧?真是的,為什麼我哥哥這麼悠哉呢。」
「悠哉?」
相較於差點想抱頭的佳也子,仲仁只是歪著頭。
妹妹受不了地發出「唔??」的哀叫聲。
「你很悠哉啊。因為你突然就……呃?跟不認識的人住在一起啊!為什麼立刻就可以打成一片?」
「也不是立刻啦,但適應期間確實很短。」
他在腦子裡計算著搬過來之後的天數。因為發生了許多事情,所以有種很久以前的感覺,但實際上並沒有過多久。
「……佳也子說的或許沒錯。這是為什麼呢?」
「我就說吧。」
「總覺得跟大家已經變成家人了,還是該說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呢? 一開始緊張到有點睡不 著,現在則是睡得很熟。」
仲仁講的都是肺腑之言。最初相遇的緊張感已經消退,生活型態也建立起來了。就在他從 中挖掘出樂趣的時候,這種生活也已經變成不可缺少的事物了。
佳也子一臉無法釋懷的表情。
「家人嗎」
「爸媽離婚之前,我們不也是這種感覺嗎?」
「是嗎?我不記得了。」
「其實我也是隨口講講。」
「不要亂說啦!」
「可是,所謂的家人就是這樣,都會互相幫助啊。就算實際上不做出什麼行動,但我覺得 只要在一起就能互相扶持。不然,家人這種存在就不會從古代一直延續下來啦。」
仲仁是高中生,所以當然也無法完全明白。不過,雖然時間很短,他卻與大家一起生活到現在,所以儘管懵懵懂懂,他卻也慢慢體驗到這種感覺。 「……我不太懂。」
佳也子小聲說道。
「畢竟媽媽很少在家。」
「比起家庭,她更在乎研究啊。」
「爸爸也一樣不是嗎?」
「比起家庭,他更在乎礦山與地下情人。」
「他就是因為做了那種事,才會與媽媽離婚。」
「我完全同意你這句話。」
「若是我的話,絕對不會變成那樣。」
她的聲音比喃喃自語的音量還小,仲仁卻聽見了。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詢問她:
「怎麼,你有男朋友啊?」
「沒有。」
「應該有外國籍男友吧。」
「朋友跟戀人是兩回事。」
「那就去交啊!」
「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你應該很寂寞吧?」
佳也子突然盯著仲仁。
「……仲仁不寂寞嗎?」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會,因為家裡有人在。」
「就算是陌生人也可以嗎? 」
「一起生活這麼久,已經不是陌生人了。」
「……是這樣嗎?」
「是啊。」
這是仲仁的真心話。儘管突然演變成住在一起的情況,不過那股衝擊已經變淡,彼此的生活方式也早已互相配合,即使在身邊也不會覺得不愉快。雖然完全沒有血緣關係,但其實就跟家人一樣。
「嗯,那還真是件好事。」
她不再說話,用力踩著步伐往前進。
他們在半路上與里空分開。小學女生說「一想到又要跟興梠達哉說話就覺得累」,他好像叫里空下次一個人去他家玩。
四人一同穿過木之原高中的校門。
「這樣好像是第一次耶。」
佐惠一臉愉快地說著。
「……好像是。」
澄實小聲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