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
我從甲元同學家回來。對方一直送我們到半路。
因為佳也子要過來,所以我去接她。可是那傢伙在家裡發脾氣,簡直像個閃電的化身。
(……還是老樣子,搞不太懂。)
這份日記寫著他未來的行動,可是又沒辦法精準掌握內容。等事後回想的時候就會恍然大 悟,可是他很少在當下就理解。
(不過,上面說的發脾氣是怎麼回事?)
看來妹妹似乎生氣了,但是那傢伙有這麼容易生氣嗎?
仲仁將手機折好,躺進被窩。就在他思考妹妹的事情之際,人也不知不覺地就進入了夢鄉。
隔天的早餐是以昨天剩下的食物為主。雖然帆南表示「抱歉吃得這麼隨便」,不過,非常入味的關東煮很受大家的好評。
接著就要回家了。
「謝謝招待。」
仲仁代表自家一行人道謝。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這回事啦,我們也很高興。對吧?」
帆南詢問兄弟們。三名男性一起點頭。
「這種活動實在令人很愉快,特別是玩遊戲的時候。內臟果然是最棒的。」
「……很快樂……」
「高林,下次還要再來喔。」
達哉最後說了這句話,里空回答「要我來也是可以,不過時間由我決定」,結果她就被仲仁罵了。
「那就這樣啰,學校見。」
「再見。達哉,你去送一送他們。」
帆南半強迫地要求達哉陪仲仁他們一起走。
四加一人從甲元家走開,走在商店街上。因為是假日,所以有好幾家店拉下鐵門,不過照常營業的店面也不少。
仲仁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往前走。他們也經過了昨天買東西的商店,老闆一看到他就招呼著:「昨天那位小哥,今天也來這裡買吧」
里空與達哉在後面進行著某些對話。
「欸,高林,你應該不會在學校里張揚你來我家住的事吧?」
「說出來比較好嗎?」
里空看著達哉的表情就像是在說「你真是個會問無聊問題的男人耶」。
「如果你想到處宣傳你跟女人同住一晚,那我也不會硬是阻止你就是了。」
「笨蛋!我不是這個意思!」
達哉面紅耳赤地反駁。
「你不要說出去喔!」
「假如你不希望我說出去,又為什麼要我再去你家玩?」
「那是……因為我還想跟你一起玩。」
「既然如此,跟大家說我們有一起玩遊戲,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這件事也不要說啦!」
「幹嘛一直講這些奇怪的話。不然你到底希望我怎麼做?」
「跟之前一樣就好了啦!」
「跟之前一樣……?你不是-直都對我很冷淡嗎?」
里空皺著眉頭說道。
「你每次都跟同年級的男生-起玩,根本就不理我,可是卻叫我再去你家玩?」
「這個嘛……」
「這樣很矛盾喔。」
達哉發出「唔……」的聲音,仲仁趕緊出手搭救。
「達哉,送我們到這裡就可以了。」
雖然還沒走到商店街前方的斑馬線,不過仲仁卻這麼說。
「請你代我們向姊姊問好。還有,我為里空這種態度向你道歉,她太像個小大人了。」
「……」
達哉將頭轉向一邊,仲仁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是我的話,我應該會覺得其它女孩子比較好喔。」
「……里空就很好了。」
少年喃喃自語著,然後低下頭道謝。
「謝謝」
「里空那邊,我會跟她說的。」
「如果是深棲哥哥的話,我覺得可以將姊姊託付給你。」
「……嗯,關於那個嘛……」
仲仁忍不住心想,這傢伙也很像個小大人嘛。
達哉行了好幾次禮,接著便以小跑步跑回家。
「好了,我們也快回去吧。」
仲仁催促著大家。
「必須買今晚的晚餐材料才行。」
「這樣的話,我也來幫忙吧。」
佐惠開口。仲仁連忙搖了搖手。
「不,不用了,我會去買。」
「因為仲仁有事情隱瞞我,所以我覺得我應該來做飯。」 總覺得她以冷淡的視線瞪著仲仁。
「有事情隱瞞跟做飯……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啊……」
「我要大展身手,請你等著瞧。」
他沒辦法阻止佐惠。結果那天晚上的晚餐糟到完全看不出食材原貌,除了有淋上巧克力的燉魚,還有碳化之後硬邦邦的米飯。
〇
之後好幾天都過著平靜無事的生活。
要說平靜無事或許有點言過其實,因為佐惠連連表示「我來做飯」並且絲毫不肯讓步。雖然這應該跟仲仁隱瞞妹妹的事情有直接關連,不過實在搞不懂佐惠在想什麼。
然後,這天放學後……
仲仁正準備回家,今天圖書委員沒有工作要做,所以帆南也已經離開了。儘管他一直留在教室里,但也只是無所事事地發獃而已。
再繼續待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他決定回家,結果手機就在這時發出聲音。
是來電鈴聲。上課的時候他將手機電源關掉,才一開機就有電話打進來。
仲仁看著液晶屏幕,上面顯示的是不認識的號碼。他一邊歪著頭,一邊按下綠色標誌。
「你好?」
(……)
「喂?」
(……)
嘟??嘟??他打了幾次招呼對方都沒響應,還將電話掛了。
「……怎麼回事?」
就在他露出不悅表情的同時,電話又響了。
這次顯示著來電者的姓名。是爸爸。
「喂。」
(仲仁嗎?)
「是我,你現在在哪裡?」
(澳洲。這裡很棒喔,沒有反政府游擊隊。)
他應該直到最近都待在非洲,不知何時前往其它地方了。
(不過我很快又要回去了。)
「無所謂啦,有什麼事嗎?」
(剛才不是有打電話給你嗎?)
「……你怎麼知道? 」
(爸爸我無所不知啊。讓我告訴你是誰打的吧,那是佳也子。)
仲仁頓時語塞。
「佳也子知道我的手機號碼嗎!?」
(我先告訴你媽媽了,所以她大概是從媽媽那裡知道的。)
「可、可是我有響應,她卻都不說話耶。」
(咦?是這樣嗎?)
「『是這樣嗎』個頭啦。」
從小分開已經讓他完全不知道妹妹的長相與性格,再加上她打這種沉默的電話,更是讓人 覺得不安。
「她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沒有問媽媽,所以不知道她被養育成怎樣的個性。比起這件事,剛才她有打電話不是嗎?)
「你剛才說過了。」
(那不是從國內打的嗎?)
仲仁再度愕然。沒錯,他的手機有設定好,若是從國外打來就會顯示,既然沒有顯示,那就代表妹妹已經回國了。
「哇~~!」
(不要在話筒變大叫。)
「至少也該把她回國的日子告訴我吧!」
(好像唯獨這件事連媽媽都不知道喔,正值青春期的女兒是很難理解的。)
「不要說得這麼悠哉好嗎!」
(我之前也有告訴過你,她已經知道你的住址了。)
「知道啊!我得去接她才行!」
(不必這麼焦躁吧。這是兄妹相見,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跟爸爸我之前為反政府游擊隊的激進派與咒術派協調會面的時候比起來,根本就……)
嗶。仲仁沒有聽到最後就把電話掛斷,接著便抓起書包衝出教室。
他急忙換鞋子。因為實在太慌張,所以差點摔倒三次,然後還有一次真的摔倒了。
他準備全速衝出校門,這時突然有個聲音叫住他。
「仲仁,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