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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入學考試也就剩最後一場了。距離國立大學二次考試前期日程的正式開始,只剩下一周的時間了,然而眼前的小姑娘依舊喧鬧著。我不由得感到自己的太陽穴在抽搐,於是用手指抵在那裡。啊~頭痛死了。
「大家快點把弦繃緊了,不管怎麼說,也就只有這一星期的時間了。就只有一星期了,最後的衝刺喲!最後的,衝刺喲!」
肯定是不知道「spurt」在日語中該怎麼解釋吧。「爆發」啦,「爆發」。其實這時候,最好還是理解成「拚命跑」或者「奮鬥」之類的吧。不過呢,僅僅是說「衝刺!」也行得通了就是了。
與我隔桌相對的我們班同學九重優子,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氣勢洶洶地大聲嚷嚷著。這個小姑娘,個頭不高,臉蛋圓乎乎的,一旦遇到點什麼就一直喧騰著,說實在的挺講情義的,不過卻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我叫中村千鶴。天粟濱高中三年級學生,由於在大學保送入學考試中及格,就不用學習備考了。即便如此,之所以陪著九重一起學習備考,嗯……這個是有很多原因的吧。
「優子,別鬧了,快坐下來集中精力學習!」
對九重這麼說的是刈谷健吾。以我的角度來看,他坐在正方形課桌的左邊。我的同級生,不僅個兒高,給人感覺很清爽,聲音低沉,目光總是那麼認真,而且長相端正,既聰明又可靠,手指很漂亮,還總覺得他身上有股香味兒。
是的,他是我的同級生。雖然沒在一個班裡,但在2年級之前,經常在一起的普通的同級生。只是這種關係而已。
「說什麼呢!健吾,不夠緊張呢。像你那樣的話,在備考戰爭中可是不能笑到最後的哦。」
九重毫不客氣的拍了拍刈谷的後背。這一點總讓人生氣。就算再是鄰里的青梅竹馬,這未免也太過親昵了吧。
「哎呀哎呀,九重你真有幹勁呢,有什麼好事嗎?」
坐在刈谷的對面,也就是坐在我右邊的游佐由宇一,低調的對他倆說著。他眼睛細如一條線,是一個總呵呵地擺著一張笑臉的善於表演的人。由於長得很帥,在學校里相當有人氣。特別是學妹們見到他經常很興奮,但我是知道他的性格,才會對這些女孩子的行為感到很震驚。真是個不能掉以輕心的男生呢。
「那就告訴你,聽好咯。事實上,確實有件好事。」
「哦?是嗎。那是必然洗耳恭聽了」
因為游佐這麼對九重說,她更帶勁了。這傢伙幹嘛一下子就說這種煽動她的話呢。看吧,九重喜出望外的開始說起來了吧。
2
「我現在熱情高漲呢,極度的熱情高漲著呢。不管怎麼說,階梯部現在正面臨著最大的挑戰。我也不能敗下陣來呢!」
聽到階梯部這個詞語,吃驚得臉頰抽搐了一下。而且貌似刈谷注意到我的反應。一瞬間,他眯起眼睛,使勁地拉著九重的後背,強迫她坐了下來。
「優子,現在要集中精力備考!你是最要做最後的努力的人吧。」
「健吾,現在可不是講這種話的時候啦!對健吾來說也是勝敗的關鍵了。」
優子正說著,刈谷捂住了九重的嘴。他就這樣,左手緊緊地捂住小姑娘的臉頰,向我道歉說「不好意思了」。明明不該刈穀道歉的,另外,九重,快點離開刈谷。
「從昨天開始就一直這樣,莫名其妙的特別興奮呢」
我這麼說了之後,他看向我,眼神里好像有種歉意,我不禁的低下了頭。沒有與對他直接對視,真是後悔呢。
「沒什麼,反正我已經不是執行部員了」
魯莽的說了出來,啊~怎麼會這樣。明明有稍微委婉的說話方式的。
不經意間看向了右邊,游佐正微笑地看著我。嘁~真叫人生氣。也不想想到底是誰的錯呢。
我之所以會來刈谷家,照看三人的學習,特別是九重的學習,都是因游佐的發言所引起的。那是在正月初次去神社參拜時,偶然遇到了刈谷他們,於是就說到一起去備考學習吧。雖然說能到刈谷的房間是很高興,不過至今仍然沒有習慣四個人圍著桌子坐著。特別是我的左邊,怎麼都很讓人介意。
「沒辦法了,那麼就開始咯。中村同學,這裡的答案,告訴我吧。」
「一上來就知道答案了,還要學什麼啦,自己仔細的思考啦。」
條件反射一般的嚴厲的訓斥起來。這一點不太好呢,不過我給人的印象,肯定是經常訓斥別人的人。好像總是讓他看到我的這一面。這麼說來,在執行部一起工作的時候,有幾次提高嗓門訓斥別人,但是沒像這樣大聲的訓斥過別人。而且在執行部的時候,對於刈谷是說持有一種對手的心態,還是說不想輸給他,想和他保持這種平等的關係,因此態度有點好強,但是應該沒有這麼嚴厲的訓斥過別人的吧。然而,卻因為這個小姑娘,就因為這個小姑娘,我的形象全毀了。
「真小氣~健吾教教我~」
「自己考慮去」
九重完全沒有接受教訓,把問題集放在刈谷面前,但一下就被甩開了。活該!中心考試出乎意外的考得不錯,不過並不一定二次考試能考得好。中心基本上就五個選擇,如果運氣好的話,不會的題目也可能答對。但是二次考試就沒那麼簡單了喲。
3
看著像小孩子那樣撅著嘴,提出問題的九重,不禁意間,糾結於某個問題之中。雖然和九重從高中開始就認識了,但起初並不會發生什麼爭吵。2年級的時候分進了同一個班,那時候更加隨意的交談。九重無論和誰都能開朗的交談起來,一年級的時候,就連不參與女孩子的世界,總是一個人獨處的我,也被她強硬的拉進了其中。
最終,2、3年級的時候,在班裡也交到一起聊天的朋友。這麼說來,這真是九重的功勞呢。那麼,時候開始淪落到相互爭吵的地步呢?果然還是那個時候開始了?
一想起那時候的事,總是很消沉。我由於害羞,一直很苦惱,結果就覺得這樣的自己過於渺小,心情就沉悶了起來。事情發生在前年的七月,二年級的第一學期也將要結束的時候,在學生會執行部工作的刈谷辭職了。還偏偏和九重一起建立了階梯部,這種不合常理的給人添麻煩的部門。這事確實也是讓人惱火,但在此之上之所以讓我精神受傷一般,是因為在刈谷辭職的時候,我居然想去挽留他。現在回想起那時候我的言行,真是害羞得要死。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再後悔也沒用了,這是我人生最大的污點。
而且,刈谷對於這件事,至少在表面上好像什麼事也沒有似的,讓我很難過。我是那麼的後悔著內心一團糟,他卻一如既往地開始行動,還是和九重一起。
我在刈谷心中所佔的比例,也就那麼點了。一旦想起那件事,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墜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然後又讓自己承受著打擊,咕嚕咕嚕不斷地惡性循環著。我總是向著不好的方向考慮著,比如說「刈谷選擇了九重」或者「打一開始,就沒搭理我,被我那樣的哭喊著,肯定很不愉快吧」之類的。
啊~好險。差點又捲入了敗北的螺旋之中。不對不對,不是這個問題,現在是思考關於我和九重之間的問題。
那還是因為九重是階梯部的部長,而我是執行部的部長,所以導致爭吵的吧。很明顯階梯部的活動凈是問題,而且九重還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雖然是九重的不對,但對方不願承認錯誤的話,必然要導致爭吵了吧。而且這種關係一直持續至今。
我在心中暗自解決問題,轉換了心情之後,悄悄地觀察三個人的樣子。旁邊的兩個人沒問題。這是理所當然的。兩人都肯定可以及格,就只要在一些細微之處再加把勁就行了。
問題在於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咯。剛剛起就一直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不過是在認真學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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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同學,狀態如何?」
我嘗試著開了口。估計她會立刻說「煩死了」,但九重居然沒反應。什麼?無視我?
「喂,九重」
再一次對她說,不過話只說到一半。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九重果真在一聲不吭的認真地解決問題。正月在神社首次參拜之後,第一次看到九重學習的樣子,還是吃了一驚,但這小丫頭集中精力的水平遠遠高於一般人呢。平常總是嘰嘰呱呱像個笨蛋一樣喧鬧著,然而一旦集中精力的話,好像周圍的聲音全都聽不見似的。
「中村」
我正盯著九重看著,左邊傳來叫我名字的聲音。誰叫了我呢,在我的大腦做出判斷之前,先看了過去。就好像本能的記得並且了解他聲音的波長以及音質,脊髓順勢就產生了反應。
「這個,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