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平常日放學後不像星期六有充裕的時間可以利用,所以拉力賽分成三天進行。井筒第一天的對手是三枝,第二天是幸宏,第三天是天崎。拉力賽和前兩種項目不同,內含情報戰的要素,因此賽道已經預先決定好了。第一天的賽道是第二,與環繞西側的第一形成對比,必須環繞東側。起點和終點都是第二體育館操場旁的出入口前,定點分別是第二校舍屋頂的水塔、焚化場空地、社團大樓三處。上行階梯六座,下行階梯三座。
午休時間,井筒慢跑的同時順便勘查賽道。面對三枝耍花招是沒用的,既然如此,自己就只能朝最短路線全力奔跑。
三枝學長對拉力賽應該比標準賽更拿手,自己怎麼會一開始就碰上難關啊。
井筒心裡想著比賽的事,可是卻忍不住笑了出來。難關?才不是。自己早就已經身處絕境了。接下來一場比賽都不能輸,還有什麼好神經質的?反正一切都只能全力以赴。
嗯,沒錯。這種狀況反而適合自己的性格,簡單又明了。
井筒將手抵在社團大樓的牆壁,露齣戲謔的笑容。
到了放學後,社長爭奪戰出現全新的局面。
神庭在第一回合輸給了天崎。
兩人在最長的拉力賽賽道——第四賽道對決。神庭在中途為止一直大幅領先,但是抵達最後的上行階梯時,速度突然變得很慢,任誰都知道他體力耗盡了。儘管他在上行階梯施展驚人的V字轉彎,但終究追不上領先的天崎。
「神庭,你在搞什麼鬼?」
三枝瞪著電腦螢幕,不滿地出言責備。但是井筒卻覺得自己可以理解他的狀況,他從昨天,不、從前天開始就是這樣。
那個白痴,真的只想要全力衝刺。而且只要一跑到階梯,就不顧一切施展V字轉彎。難道他沒有聽進三枝學長的忠告嗎?這樣下去身體真的會壞掉啊!
就連井筒都覺得神庭的奔跑方式很不尋常。他應該沒有任何理由自暴自棄,而且井筒也不覺得他是在自暴自棄。井筒壓根兒不覺得他欠缺冷靜,甚至認為他是很理智地——
扭曲失控。
井筒這麼認為。他覺得神庭已經扭曲了,而且正打算持續現狀到極限。他敢肯定神庭和其他三人的奔跑意念絕不相同。
但是和扭曲失控的神庭較量,也有其有趣之處。
井筒唯一牽掛的,就是他的身體會不會因此受傷。
緊接著是井筒對三枝的比賽。三枝已徹底掌握放學後的人潮和各社團的活動情形,所以跑出了完美無缺的路線。這本來應該是最快的路線,但是勝利者卻是井筒。因為井筒不管碰到再多的人,或是再差的路況,都不顧一切地徹底跑完原本的最短路線。當他經過第二校舍屋頂時,低頭對國標舞社大喊:「各位對不起!為了社長爭奪戰,今天請讓我經過此地!」然後在毫不干擾對方練習的狀況下,穿過了眾人身旁。這項舉動甚至讓國標舞社的社員為之鼓掌。
當然井筒的運氣也很好,原本以為無法通過的場所,也因為被他的氣勢嚇到,自動讓出道路。但即使如此,能跑出三枝計算外的成績實在令人驚嘆。
接著第二天也發生了出人意外的狀況。這回換天崎戰勝了三枝。兩人在第七賽道較量,天崎不但在階梯飛跳,甚至連走廊、牆壁、天花板都加以利用,以令人難以模仿的奔跑方式取得這場激戰的勝利。三枝在拿手的拉力賽連續敗陣,不禁感到喪氣。也就此確定落敗,而天崎是唯一達成五勝,問鼎冠軍寶座的人。
「大家都太誇張了吧?小泉的奔跑方式讓周圍的人看的目瞪口呆耶!不論是昨天的井筒,還是今天的小泉,奔跑方式都超乎常人啊!完全超出我的計算了……」
三枝忍不住抱怨。天崎笑著回答:
「你應該要連這些都計算進去,才能稱得上是『路線規劃天才』啊?」
「再怎麼計算也有限度啊。」三枝搔了搔頭,接著凝視電腦畫面說道:「看來又得重新大幅更改資料庫了。」但是他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孩童一般,雙眼閃耀著光芒。
「沒辦法,再來是神庭和井筒要對決吧?我已經沒有機會獲勝了,所以只能以前輩的身份勸告你們兩個,尤其是神庭。你們不要再像昨天一樣,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狂沖。我想神庭應該很清楚這樣的後果;井筒也別以為今天還可以像昨天那樣順利,昨天那只是偶然而已,你的奔跑方式太危險了。」
「而且我們也擔心你們的身體,不要再故意逞強爭面子了。」
天崎配合三枝的訓斥跟著說道,就連小夏都點頭附和。井筒對神庭掠過一眼,總之先回答:「好的。」神庭則是接著小聲說:「好。」
這傢伙一定又打算全力衝刺……
井筒察覺他的想法。連遲鈍的自己都能察覺,勢必連前輩和小夏老師也發覺了。不過他們什麼也沒說,大概是很清楚就算說了也沒用吧。
那自己該怎麼做呢……
井筒可以選擇安全的奔跑方式,等待幸宏自生自滅。
但是他絕對不會那麼做。
「各就各位。」
兩人聽從小夏的口令,就起跑位置。賽道是拉力賽賽道中階梯數最多的第三賽道,上行階梯二十座,下行階梯二十座。雖然定點只有第一校舍一樓的販賣部和特別教室大樓四樓音樂教室兩處,可是問題在於必須通過許多階梯。起點與終點都是在禮堂前,選手將於距離第一校舍玄關附近的位置開始起跑。
「預備——」
井筒看向通往第一校舍的出入口,那裡沒有任何人。
「開始。」
井筒和神庭使出全力起跑衝刺。
果然如此!他還蠻喜歡神庭這種個性的!
井筒奔跑的同時,對他掠過一眼。兩人碰巧四目交會,一起笑著沖入第一校舍。
「!」
眼前有十幾位學生。「喔,是階梯社。」他們朝置鞋櫃走去時,悠閑地說道。井筒繼續加速,朝他們衝去;神庭則是奔上旁邊的階梯,似乎打算先賺取階梯數,同時這也有迴避返家人潮的效果。
自己才不要拐彎抹角的!
井筒毫不猶豫地直接衝進人群。「對不起!」他一邊道歉,一邊穿過眾人身旁。意外的是幾乎所有學生都將路讓開。雖然有一位同學故意將腳伸出來,可是井筒輕而易舉地閃開,並故意在他耳際大聲說:「對不起!」接著就衝出了T字路口。抵達販賣部後,輕輕觸擊現在空無一物的櫃檯。
再來是音樂教室。
井筒衝上階梯,奔至四樓。然後前往新校舍A大樓,進入校舍後立刻奔向西側,朝角落的螺旋階梯直進。
先通過定點,再來克服階梯的數量。
這時他已衝上新校舍A大樓四樓,準備前往第二校舍。今天他會避開頂樓,改從新校舍特別大樓進入。於是他奔上階梯,衝進了特別教室大樓。
「!?」
井筒登上特別教室大樓的階梯,準備奔上四樓時,在途中發現神庭的背影。他還是老樣子,不管身邊有沒有對手都堅持使用V字轉彎過彎。井筒被他激起競爭心,施展銳角過彎繞過樓梯間。
神庭,站住!
井筒直到抵達四樓為止,每次都在非常近的距離過彎,沖至走廊。「是階梯社。」數名正在收拾樂器的學生見狀,紛紛抬起頭。神庭在走廊上衝刺,準備前往音樂教室。
可是他卻在途中踏了個踉蹌。
「?」
井筒一瞬間還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神庭直接撞上牆壁,順著牆慢慢倒下。周圍的學生十分驚訝,接著有人發出小聲的尖叫。
「神庭!?」
井筒衝到癱坐下來的神庭身旁,伸手按上他的肩膀,清楚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神庭的臉色蒼白,頭上直冒汗。
「喂?你不要緊吧?」
井筒慌張地環顧四周。「怎麼回事?」原本待在遠處觀察狀況的管弦樂社員們也靠近問道。他們看到神庭的神色,頓時露出不安的表情。
「他要不要緊啊?」
「快帶他去保健室吧。」
「現在老師還在嗎?」
周圍開始議論紛紛。井筒連忙叫喚神庭:
「喂,你有聽到我的聲音嗎?快回話啊?」
神庭露出痛苦的表情,呼吸十分急促。但是他伸手抓住井筒搖晃自己肩膀的手臂,睜開眼睛後,以沙啞的聲音說:「我沒事。」
「你怎麼可能沒事!」
井筒將神庭的手搭上自己肩膀,扶他起身。「讓我幫你吧?」一名同學說道;其他人又問:「硬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