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訓從隔天開始.
因為每天的社團活動依舊,所以特訓勢必得另外安排時間.除了集社結束後的空閑外,就連上課途中到放學為止,幸宏也要完成各種短暫而精簡的訓練,回到家後隨即開始研究拉力賽的賽跑路線.現在幸宏幾乎是把學校的課業丟在一旁,全心全意投入與井筒的比賽之中.
[神庭,給我起立.]
幸宏被大津的聲音驚醒,朦朧的意識突然醒悟,頓時發覺原來英文老師正站在自己身旁.幸宏緩緩從座位站起,大津見狀點了兩、三次頭,說道:
[看在你從晚上念書念到白天才會累到睡著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回答我,CFFEECT的四個主要解釋是什麼?]
[咦?]
CFFECT的四個主要解釋?完全不知道,其它同學們也都是一副迷惘的神情.試著低頭從課本尋找答案,可是目前教到的進度,卻完全沒有跟此問題有關的注釋.
幸宏小聲地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竟然說你不知道?這可不像用功念書的神庭同學,這只是常識問題而已耶.所謂CFFECT的四個主要解釋就是印象、影響、效果、結果,你給我站著.]
大津頭也不回地走回黑板前.有同學小聲地叫:[去你的大津.]幸宏站著往課本看去,可是腦中思考的卻是與課程完全無關的東西.
真糟糕,我必須趁這時讓腳部的肌肉休息才行啊.為了這種小事被叫起來罰站,會讓我的肌肉復原速度變慢的.
今天是讓肌肉徹底休息的日子,叫做[超回覆].所以幸宏會盡量休息.雖然會參加社團,可是他不會全力奔跑.最近井筒也沒有跑出特別亮眼的成績,他大概也是一樣,私底下拚命消化各種訓練活動.所以現在可說雙方都在互相觀察,就連負責打掃的次數也都差不多.自從聽了三枝的解釋之後,幸宏變得認真投入掃除工作.不單單只是集社時的打掃,就連平常的教室清掃,幸宏也都會不經意的全力以赴.甚至只要有閑暇時間,幸宏就會去觀察走廊與階梯的狀態.這次的比賽項目是拉力賽,必經定點與上下階梯次數雖有所規定,可是賽跑路線可以隨自己喜好來設定.三枝固然有數導幸宏幾條不錯的賽跑路線,但是自己多加思考也還是很重要的.同時,除了隨機應變的判斷能力之外,事前收集相關情報也會是拉力賽的關鍵之一.
這樣說起來,這次要跑的第四賽道,起跑點與終點位置不同啊.
幸宏忽地想起這件事.第四賽道的起跑點是在學校的正面玄關前,終點則是在第三校舍的屋頂,是拉力賽中距離最長的賽道.而且因為定點高達六個,所以幾乎是要跑遍整座學校才行.幸宏腦中雖然已經規劃好數條賽跑路線,但是他也還完全不知道比賽時到底要使用哪一條,以及自己是否可以順利跑完整條路線.
[神庭,你到辦公室來找我.]
鈴聲敲響的同時,手拿教具的大津如此說道.幸宏心不甘情不願走出教室,移動途中,吉田還苦笑著對自己開玩笑說:[階梯社的,可別輕易認輸啦——]
[你到底是打算怎樣?]
大津把身子貼近椅背,慢條斯理開口說道.幸宏小聲地回答:
[請問老師是指?]
其實答案自己也心知肚明,可是幸宏就是看學年主任的說話態度不順眼.
大津[呼]地嘆口氣,接著用一如往常的兇惡表情瞪向幸宏,其貌可怖.
[聽說你加入了階梯社.]
[是的]
[所以我問你到底是打算怎樣,回答我.]
[我沒有打算怎樣啊]
[我很尊重這個學校的自由開放校風.讓學生學著自主活動很重要,因為這對學生未來出社會有幫助.]
[是的.]
[但是,這不代表我可以認同學生所做的一切,你懂吧?]
[我懂.]
[那你為什麼要去做那種事?]
大津的語氣變得有點粗暴,幸宏不知該如何回話,總覺得大津的問話方式伴隨著讓人難以開口說話的氛圍,就好像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聽自己的意見一般.
[你不說話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大津盤著的腿交替,椅子[嘎]地作響.幸宏感受得到,就連周圍坐著辦公的老師們也都傳出一陣陣令人不快的緊張感.看到幸宏遲遲不開口,大津再度吸一口氣,發難道:
[我啊,最討厭弔兒郎當的傢伙.我認為該得到回報的是,就算做事笨拙不得要領,但卻有下苦心努力去做的人.而如果有人要妨礙這些努力的人,那我是絕不寬容.]
[妨礙嗎?]
腦海中浮現當時的情景,以及對三枝砸水桶的學生們所說的話.
[我有說錯嗎?你們在走廊四處奔跑,又在階梯衝上衝下,如果撞到人怎麼辦?現在不就傳聞你們撞傷人了嗎?執行部好像也經常接到學生申訴,說自己被階梯社撞傷了哩.]
[老師——]
幸宏下定決心開口,他有一個一直不解的疑惑.
[那些申訴內容,是真的嗎?]
[你說什麼?]
[真的有學生被撞傷嗎?雖然我入社只有短短一個月,可是我沒有看過學長姐,當然包含我們,都沒有做過那麼危險的事.雖然發生過差點撞上的情況]
[那不就是有嗎?]
[的確是有!但是從未實際撞傷人過,而且我們絕對不會刻意撞傷人!會不會那些申訴內容搞錯了,或者是撞傷他們的其實是別的學生呢?]
[你這是什麼態度!]
大津用力拍擊辦公桌,周圍老師紛紛看向這裡.
[你以為說這種借口有用嗎?不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反而去指責別人,你們未免太沒分寸了!把學生從階梯撞下這種事,除了你們以外,難不成還有別人會做嗎?]
[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們真的沒有做那——]
[報告.]
一位女學生打開辦公室的門走進來.她往二年級導師的座位方向移動,大津往她身上一瞥,又吸口氣說道:
[算了,你回教室去.]
[謝謝老師.]
幸宏裝模作樣道謝後,朝門口移動,他聽到大津喃喃說道:
[跟品學兼優的堂姐真是不能比啊.]
幸宏驚訝地回頭一看,正在和老師說話的女同學也突然拾起頭來,兩人目光交會.眼前的女學生就是美冬.
幸宏急忙轉移視線,離開辦公室.他急促地在走廊步行,前進好一陣子才站定下來.
[跟她沒關係吧]
幸宏的心情非常不爽.
[咦?這不是神庭嗎?]
幸宏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頭一看發現是天崎站在眼前.因為她個子高,所以是以俯視的姿勢看著幸宏,幸宏小聲地打招呼.
於是兩人就這樣一起走回各自的教室.途中天崎從自己的手提袋內拿出一瓶水壺,說道:
[來,這是今天的份.你每天都有喝嗎?]
[唔我每天都有喝,可是這飲料的味道,真的很難讓人下咽.]
幸宏邊嘆息著邊接過水壺.這是溶解蛋白質的運動飲料,幸宏被要求每天喝,而天崎也每天都會特地帶一瓶到學校來給幸宏.雖然自己知道這是增強肌力用的重要補品,可是麻煩的就是這味道實在太令人作嘔,難以下咽.
[因為你這樣說,所以我這次有稍微調味.]
[是嗎?可是不管加什麼應該都很難調和味道吧?這東西喝起來很刺舌耶.]
[拿去,不可以嫌東嫌西,你要為了求勝而喝光它啊.]
[啊,好的]
對於幸宏有氣無力的回答,天崎笑著說道:
[目前你最需要強化肌力,因為如果沒有足夠力氣,就沒有辦法敏捷行動.]
[我了解,三枝學長也有這樣告誡我.他說井筒跟我在這點有頗大的差距,只是我也不知道短時間內可以追上他到什麼地步.]
[嗯,不過依我看,你們兩人下階梯的動作並沒有太大差異,所以你不用太沮喪.]
[這個嘛,我下階梯的速度是勝不過天崎學姐啦]
[重點在這裡.]
天崎輕拍一下自己的裙子,幸宏[咦]地往下看.
[重點是裙子?]
意思是說穿裙子比穿褲子來得好活動嗎?那這樣一來比賽時就只好穿上裙不對,那是變態行為啊.
當幸宏如此思考時,天崎[噗嗤]地笑了出來.
[哎呦,神庭,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蠢]真?]
[咦?我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