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琴回到家後,首先看見的就是正頂著一張難以形容的臭臉,以大字型橫躺在床上的費莉絲。
她面向著天花板,雙手則是交叉地放在後腦勺。
身上的服裝則是換回了和平時一樣的制服。
費莉絲看了真琴一眼,接著從床上爬起身來。
「你總算回來了呀。」
「你啊……」
真琴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這邊也是狀況不斷耶。那些性癖獲得解放的男人遲遲沒有恢複正常,托你的福,我連第一節課都沒辦法去上了。」
「哼,那不是很好嗎?人類雖然會自己主動到學校去,但事實上應該很厭惡上課這件事對吧?」
「才不好哩。後來我還因為上課時間人不在教室里的關係,被叫到教職員室去耶。」
最後那場騷動也被以集體幻術之類的理由不了了之地處理掉了。
據說性癖獲得解放的學生們也在情況穩定下來之後,陸續被送到醫院接受檢查。甚至還出動了救護車的樣子。
真琴則是用「剛好想去上個廁所」的理由逃過了一劫。
「……結果你們後來怎麼了?我完全不知道你們是什麼時候不見的耶。」
當騷動平息時,兩人也同時從學校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辦法啊,因為莉莉絲昏過去了。」
費莉絲的表情愈來愈糟了。
看來她似乎對於特訓遭遇挫折一事感到十分不滿的樣子。
「……這樣啊。」
「真是的,一點小埸面就把她嚇成那個樣子,以後該怎麼辦才好呢?」
「呃,我覺得那樣的場面已經夠大了……」
真琴自己被那群男人窮追不捨時,其實心裡同樣怕得要死。原本就害怕男人的莉莉絲會因此昏倒也不足為奇。
「咦?那莉莉絲現在人在哪裡?」
「她又躲到奈月的身體里去了。」
費莉絲瞥了隔壁房間一眼,接著又再一次抱怨似地說了聲「真受不了」,一邊氣呼呼地將雙手在胸前交叉。
看來這次的特訓似乎是以徹底失敗收場的樣子。
這樣一來,莉莉絲對男人的恐懼八成只會不減反增吧。
而且連真琴自己也碰上了一連串只能用凄慘形容的狀況。
「啊。」
此時,真琴忽然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
「欸,費莉絲……那套內衣是怎麼回事?」
「什麼,你竟然還把衣服脫掉了?難道你真的和那群男人……真是悲哀……」
「才不是!你少在那邊亂猜!」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還有什麼情況會讓你有機會看見內衣?」
「呃……這、這不重要啦。」
真琴慌張地將話題轉移開來。
畢竟他並不太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或者說連他本人都希望能夠儘快忘掉這一切。
「……比起那個,我更想問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咕哈哈。本小姐可沒有什麼其他的意圖,只不過是看見你特地買回來,想說你應該很中意那套內衣,所以才特地幫你穿上它。只是你不向本小姐表示謝意也就算了,竟然還有怨言,也太不可理喻了吧。」
「打死我也不會感謝你啦……你到底是什麼時候找到它的?還有,你又是如何讓我在夢魔化的時候穿上它的——咦?」
真琴的疑惑忽然化為聲音脫口而出。
他朝桌子抽屜摸索了一陣,然後從裡面找出放著郡套內衣的紙袋。
紙袋的封口雖然已被打開,但原本應該在裡面的內衣仍確實整齊地折放在裡面。
「哼。」
費莉絲像是在嘲弄真琴似地對此嗤之以鼻。
「本小姐只是把你在夢魔化時身上所穿的衣服重組並且再次生成而已,所以當然不會動用到你放在這裡的內衣。」
「……」
聽見費莉絲用像是在陳述常識般的口吻說著,反而令真琴感到有些困擾。
「昨天本小姐趁你在睡覺的時候調查了這個房間,也因此有了許多新發現。」
「等等……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本小姐發現你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胸部狂。還有,本小姐也覺得你有一些眼鏡控的傾向。真是可惜呢,鈴音是不戴眼鏡的。」
「嗚哇!不對啦!那是……!」
真琴的隱私全都被攤在陽光下了。
費莉絲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想不到現在竟然還有人會把東西藏在床鋪底下這類會被輕易發現的地點,真是讓本小姐開了眼界呢。建議你藏東西時最好再多考慮一下比較好。」
「嗚……」
由於家裡不會碰上媽媽打掃房間之類的狀況,使得真琴對藏放東西一事並沒有任何的危機意識。而且自己也不可能預測到某天竟然會有個惡魔女孩突然跑到家中寄居。
不過,就目前的狀況看來,那最後的一道堡壘似乎尚未崩毀,至少還能稍微放下心來……
「還有,藏在書架的雜誌中間也太明顯了吧。真想不到你竟然私藏了那麼多鈴音的照片……」
「嗚哇——!!!!」
原來連最後的堡壘也淪陷了。
◇
「我、我的狀況無所謂啦!更重要的應該是莉莉絲吧。」
真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重新整理情緒後再次開口說話。
「你沒辦法把她叫出來嗎?」
昨天告訴她學校的事情後,感覺得到莉莉絲確實對學校興緻盎然。
但是,今天在學校里卻發生了那樣的混亂狀況,令真琴不禁悲觀地覺得,或許莉莉絲不會再現身了也說不定。
而費莉絲此時仍舊掛著一副不悅的表情。
「本小姐已經試著叫她好幾次了,但是她就是不回應。」
那還真是傷腦筋。
就真琴的立場來說,他其實藍不在意治療莉莉絲男性恐懼症的特訓成果究竟如何,總之他只希望這一切能趕快落幕,然後兩人可以返回惡魔界去就行了。如果再這樣下去,想要恢複從前平靜的日常生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難道沒有其他辦法可想了嗎?」
「唔——…………」
費莉絲雙手環抱在胸前,表情嚴肅地沉思著。
一會兒後,她總算髮出「喔」的一聲,然後像是想到什麼似地伸手指向真琴。
「對了,手下,你去給本小姐買蛋糕來。」
「蛋糕?」
「沒錯。那孩子最喜歡吃草莓蛋糕了。只要有那種食物,或許她就會被甘甜的香氣引誘出來也說不定。」
「什麼叫做被甘甜的香氣引誘出來啊……」
她又不是螞蟻。
「等等,惡魔也需要吃東西嗎?我記得你到目前為止也沒吃過什麼東西啊。」
「雖然我們不吃東西也不會死,但是也有惡魔會把吃東西這件事當作娛樂看待就是了。那孩子因為體質的關係,從待在惡魔界時就很少外出,所以吃飯就成了她少數的樂趣之一。」
「這樣子啊……」
雖然有種用食物引人上鉤的感覺,但如果能夠讓莉莉絲主動到外面來,或許就有一試的價值。
「我知道了。」
真琴伸手拿起錢包。
記得車站前面有一間媽媽的朋友經營的咖啡兼賣蛋糕的店。
雖然因為買了先前那套內衣,使得真琴這個月的手頭有點緊……但是為了取回安穩的日常生活,如今也只得先忍耐了。
「我回來羅——……這是怎麼回事啊!」
三十分鐘後。
真琴手拎著蛋糕店的盒子回到房間里,想不到眼前竟多了一張未曾見過的圓桌。
桌子上頭還擺放著茶具組,熱騰騰的蒸氣正從其中裊裊飄升。
沒有一樣東西是家裡原本就有的物品。
「你總算回來了,本小姐都等得不耐煩了。」
費莉絲一如往常,言談中帶著毫無掩飾的火氣。
圓桌旁放置了三個坐墊,她盤腿坐在其中一個坐墊上頭,不滿地耗著腮。
「……這張桌子是怎麼回事?」
「是惡魔的獻禮。你不需要太在意細節。」
「什麼細節……?」
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