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 若、與你共舞

作者插畫:佐々原史緒×NOCO

譯者: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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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學生人數劇減,決定三年後廢校。

今天入學的我們,是這所中學最後的學生。距離母校滅亡,還有1050天……這些說起來,或許會讓人覺得是深山僻壤的故事。

然而非常遺憾。這裡是都市中心的中心,大東京的正中央。步行走到銀座歌舞伎座只用10分鐘,騎單車到東京站只要10分鐘,四面都是高樓大廈與高架鐵路,日照差的要死的一所小學校。臨近卡達世界盃(2010)的春天,我——藤田智也,在這個都會的人稀地帶,東京都中央區立中銀座中學入學了。春日的天空,清爽而晴朗。時值數寄屋橋的櫻花爛漫之日。

「喲,藤田。好久不見」

建得不太合規格的門咯吱作響,勉強打開之後,一個看爛了的傢伙悠閑地打起招呼。

「才兩星期不見啊,河村。哪裡久了」

「你這傢伙完全不知道什麼叫格調美啊。這種時候坦率地說出『好久不見』就對了。這樣才能營造氣氛」

隔著這個一臉不滿地亂吠一通的傢伙,我看向教室裡面。這附近商店街的小孩子,正穿著陌生的校服嬉笑著。這些沒見過的人,大半都是最近搬進河邊建成的高層公寓里的傢伙吧。

我將這點指出來後,

「如果那種大傢伙再繼續多建幾棟,這裡也不會廢校了吧」

河村用遙遠的眼神說出這樣的話。他家是在那個高層公寓附近的小路上搞咖啡廳的。多虧了那個高層公寓,生意超好的樣子。

「不行的吧。光是那裡基本上就賣不動,而且來買的都是有孩子的夫妻」

「你真冷靜啊。我們的中學時光可要沒有後輩了哦?一直都是最底層哦?」

「我有回家部這個寄託,沒關係」

「藤田……你不知道么?」

重重的嘆了口氣,隨後是哀愍的視線。

「這所學校的全體學生強制參加社團。禁止回家部」

「咦咦咦咦咦?」

這次換我叫了。

「因為一個學年只有60個人,沒辦法的吧。而且明年還要減少」

現在的在校生,3個學年一共180名,我們是最後的60名。這麼一看,真是個令人絕望的數字。

「……這是讓所有社團都有人轉么?」

「天知道。還有高考要考呢」

河村以蹩腳的成熟語氣繼續說道。

「話說」

突然,露出認真的表情看向自己。

「你為什麼來這所學校?只要稍微繞遠一點,那麼多私立中學都任君挑選不是么?」

「我來不可以?」

「沒什麼不可以……這所學校,連足球部都沒有哦?因為連個全場的球場都沒有呢」

「我知道。知道才來的」

雖然瞬間猶豫了一下是該開玩笑還是打哈哈,結果還是什麼都沒選。我直勾勾地看著河村。

「我已經受夠足球了」

2

用一句話來概括我的小學時代,那就是用足球來打發的。這樣足夠說明一切。

由於求勝心強過學校的社團,於是在一年級結束的時候參加了隔壁學區的少年足球隊。由於目標直指國家隊的青年隊,百戰百勝,是東京都區豪強中的豪強。

因為是個選手眾多的球隊,我當上首發球員已經是快到六年級的時候。然而在短短的半年後,意外發生了。

下了一場雨。

雨大的甚至讓人驚嘆老天哪兒來那麼多水。我們就在這樣的傾盆大雨中比賽。球場的狀況讓人聯想到曾有耳聞的水田的感覺。瘋狂吸水的皮球滾不動,運球相當遲緩,傳球也很不到位。

不過,我們必須贏下那場比賽。要是在那場地區預選賽的半決賽輸掉的話,就會無緣全國大賽。之前的努力成果全都會付之東流。

然而,比賽即將以互交白卷的形式收場。……那時,沾滿泥土的皮球滾到我跟前。儘管離射門的距離只差一點,但位置很糟糕,射門的角度也被對方後衛擋住。更要命的是,後面還有對方守門員嚴陣以待。那傢伙的身體規格到了犯規的地步,而且臂展很長。

正面衝突的話,是無法得分的!

我瞬間做出這樣的判斷。所以,我瞄準朝後衛的膝下踢飛皮球,讓球反彈的話,大概能越過底線。這樣的話,我們就能得到一個角球……得到一個巨大的機會。

衝擊效應的確奏效,對手的尖叫在耳邊炸開。

然後。

皮球漂亮的反彈。因為這糟糕透頂的場地,以出人意料的角度……飛進了敵隊的球門。

由於這一點,我們獲得了勝利,所以我們歡天喜地。對能夠參加下一場比賽,由衷的感到喜悅。

但是,我們的教練似乎卻不這樣認為。

「故意讓對方自擺烏龍,根本不是小學乾的事」

比賽後的會議中,教練扯著眼睛亂吼一氣。

我的想法的確是把球踢中對方,但沒想過後衛碰到之後會自擺烏龍。這種事情在足球比賽中可以說喜聞樂見,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表示遺憾,錯不在我。

就算費盡口舌解釋,依舊難消教練的怒火。由於被判決行為有悖體育精神,我被從下一場比賽……地區預選賽決賽的首發名單中剔除掉,眼巴巴地坐在冷板凳上望著自己的同伴們輸掉。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或許會我會覺得無可奈何。因為呆在那個教練帶的隊伍中,做出了讓教練不高興的事情,所以我被排除在外。這麼想的話也能夠接受。

但是,正戲還在後頭。

升上六年級的一段時間後,我被叫去參加東京選拔賽的評選會。被選上的學生可能會開拓出成為日本代表的道路。我為此感到高興。竟然能與東京里的厲害人物比肩,與埼玉和靜岡那樣的足球王國的傢伙們一戰。

但是。

「你是參加不了選拔的」

教練這麼說

「像你這樣的傢伙不配作為球隊代表參加選拔」

於是,你猜代替我參加選拔的是誰?是跟我一比,簡直黯然失色的,教練的外甥。換句話說,教練一直在找,一直在找能夠巧言砰掉某人的機會。

我們的球隊沒什麼收入,教練從自己大哥手裡借了大筆的錢。之後你懂的。

雖然明白,但已經太遲了。

那人渣所謂的體育精神根本不值得信奉。那貨大手一揮就能得到「在東京也是屈指可數的指導者」這種評價的世界,還是被跟我再提了。

所以,我

已經受夠足球了。

沒有足球部的中學?求之不得。

3

「等一下等一下,那邊的!要不要來打籃球!可以拔個子哦!」

「鍛煉體力的話,還是來參加田徑部吧。還可以繞著皇城跑哦」

「勉強湊夠大賽參加人數的體育社團是沒戲的,真的沒戲。所以來參加一個人也能闖出成績的美術部怎麼樣?」

「如果想當回家部的話,就來我們文藝部吧,我們文藝部和回家部半斤八兩,一年只用作一首詩,其他一概不會過問」

入學第二天。

距離母校滅亡還有1049天的中午。

從教室走到走廊上,這裡混沌之極。手裡拿著傳單還有宣傳板的上級生紛紛逮住從一年級教室里出來的傢伙。也有很多不勝抓捕迫力的同學,害怕地折返回教室里不敢出去。

「藤田,你選哪個社團?」

我們看準招攬攻勢的空隙左閃右躲,好不容易來到了福利社。味道絕對算不上好吃,而且分量少得可憐,這點補給根本挺不到放學。從學校差不多走五分鐘,就能來到日本最強的餐廳和地下飲食店,然而對於只能從家長手中拿到聊勝於無的零花錢的中學生而言,最多只能吃到冷掉的烤白麵包。

「果然還是選接近回家部的文藝部?」

河村在一個日照還不錯的長椅上坐下,說道。

「的確是個很吸引人的口號,不過要作詩的話還是免了」

「你的作文總是可以用『今天做了什麼什麼,很努力,很快樂』來歸納呢。作詩對你來說差多也是讓你咬舌而死的級別呢」

「要你管」

我拿起喝空的紙杯朝混蛋的腦袋扔了過去,嘆了口氣。

「肌肉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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