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α—9
翌日,星期三。
不知是一時現象還是後勁蓄勢待發,今天這暖烘烘的陽光已經大跳步超越春天直比初夏。說起來,去年好像也有這種時候,看來地球的確越來越暖了。如果這真是人類擺的爛攤就該早點收拾,否則全國各火力發電廠信箱一定會被北極熊和皇帝企鵝共同連署的抗議書塞爆,真想現在就飛過去教它們寫字。
所以,汗濕的襯衫已在今早乖乖踏上通學路自然健行的我身上服服貼貼,一旁翠綠茂盛的油亮草地扎著我的眼。冷暖空調完善的學校也很教人眼紅,有機會一定要向學生會長進言幾句。不管預算實際上夠不夠,只要有喜綠學姐的外星辦事能力,彈個指就裝好二、三十台冷氣應該不成問題。
古泉應該已經告知會長喜綠學姐的真實身分了吧,不過那位會長大概不會在意身邊的女書記是不是人類就是了。
我將輕晃晃的書包擔上肩頭,有意無意地望著爬坡的北高生背影,腳步輕快得反常——欸?
我不解地打住腳步。那在我身上算是種無意義的多餘動作,而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此反常舉動。
現在是唯有春秋兩季中特定期間才有的宜人時節,有著春神發威的陽光,和梅雨鋒面還遠在南方天邊的適中濕度。就算不是春日,心情愉悅至此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但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於意識中瞎子摸象的我,在登上坡頂時才姑且摸索出一個尚可的答案。
「因為太和平了嗎……」
這幾個字為什麼會從我嘴裡溜出來呢。
春日帶著良性好心情和新團員(暫定)過招,朝比奈學姐仍在課後鑽研茶經,長門將文藝社社長的職務塞進垃圾筒忘身書海,古泉則是朝夕如一地輕佻。
與佐佐木、九曜和橘京子等人不期而遇時,我還以為那又是某種超常事件攻擊的序曲而進入備戰狀態,現在卻音訊全無。那個未來無名氏也沒有動靜,不過這應該只是個遲早會揭明的伏筆。不知是早死早超生的好,還是多準備幾天的佳,如果能無限期延後或維持現狀更是謝天謝地,但我該期待獲得誰的垂憐呢?是長門還是我親愛的准摯友佐佐木?
我想起了和國中同窗之間的對話。我們聊的凈是對升學或美滿人生毫無建設的空談,但反過來說,她應該有辦法把未來人或外星人的腦袋說得嗡嗡叫。也該隨意打通電話探個虛實了吧,未來無名氏實在令人放心不下。
心不在焉地誤入一年級校舍,只是在新學期剛開始沒幾天才有的事,我已經機械性地換上室內鞋飄進二年五班的教室就座。日日臉貼墊板發獃的例行公事,應該要到秋天才會結束吧。
趴了一會兒,春日才像匹在終點線前互相卡位的賽馬般,趕在課鐘響畢前衝進教室,贏了體育兼導師的岡部兩個馬身。
「怎麼這麼慢啊,是為了準備入團考試嗎?」
我抓緊班會結束和第一堂課開始間的短暫空檔問道。
「嗯~」
不太乾脆的回答從春日唇間滾了出來。
「我是為了做便當啦。今天起得特別早,閑著也是閑著,偶爾做一次也好。」
是喔。今天是吹哪星球的風啊,春日居然會做這種平凡女高中生做的事。
「看來那好像花了你不少時間,是三層還五層的豪華便當啊?」
「我是為了想一套營養均衡的菜色才忘我到晚出門的。很好吃喔,真希望午休快點來呢。」
春日用噘得像鴨又像貓頭鷹的嘴說:
「嗯——我怎麼會有種非開伙作菜不可的感覺呢,有點怪怪的,該不會是做了類似的夢吧?我也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要幫誰作飯的夢——先警告你,我可沒多做喔,我會一個人全部吃光光。」
不用特地強調啦。就算你要給我吃你親手做的便當,整棟校舍里我也找不到一個角落吃,更不用說這間教室了。
「你平常很少帶便當嘛?有什麼特殊理由嗎,該不會令堂不善廚藝吧?」
春日沉默片刻後說:
「你怎麼知道?這個嘛……實在不好開口,我也不想這麼說……不過沒錯,我老——咳咳,我母親的口味的確跟常人不太一樣。」
難怪不善廚藝了。
「我小時候還以為每個人的家裡都這樣呢。一般家庭多少都會偶爾上館子吃一頓吧?那時我還感動得快哭了,只是以為店裡就該有這種水平,所以沒多想。直到上了小學開始吃營養午餐才起疑,明明菜色好到能讓我一口接一口,可是班上同學卻有時吃得不怎麼高興,還把剩下的給我吃呢。」
緬懷舊日的眼神投向窗外。
「後來,我就自己動手隨性做做看。雖然只是有樣學樣的馬鈴薯燉肉,也仍是值得紀念的人生第一炮哦。你猜吃起來怎麼樣?跟餐廳一模一樣呢。我眼裡的第一片鱗就在那一刻掉了下來(註:鱗片從眼睛掉下來,日本俗話,意指蓋在眼睛上的物體不見了,表示豁然開朗、恍然大悟之意),『啵』地掉下來『叩』地滾走喔!」
這鱗還真大。
「跟紅龍和象魚的鱗差不多大吧。不過從那之後,我就決定盡量不要讓家裡煮東西了。」
「喔~」
有種春日的話從我腦海里勾起某些事的怪異感覺。
便當……應該不是。餐廳菜單上會有馬鈴薯燉肉嗎?還是亞馬遜雨林淡水魚的鱗……?
當我沉思默考,找尋能將縱橫字謎最後一題般的答案踢出喉頭的臨門一腳時——
「對了阿虛。」
春日一百八十度轉變話題,視角略降。
「是關於第一次新生團員考試的啦。」
嗯?啊,也對。那的確是眼下的頭號大案。
春日轉開了她家的餐桌事,彷佛想早早衝掉之前的對話。
「考太多天的確有點麻煩,所以我想大刀闊斧加速一下,有什麼好主意嗎?」
團長大人競會向我這不足掛齒的基層團員徵詢意見,真是受寵若驚。原以為最高負責人會一肩扛下所有的評審權,看來那純粹是我獨斷的一己之見。
「這個嘛……關於考試內容——」
我將閃過的念頭脫口而出。
「101黃金鼠快抓大賽怎麼樣?」
春日在這瞬間露出直視了梅杜莎之眼(註:Medusa,希臘神話蛇髮女妖之一,若直視其眼便會石化)的石化面孔,看我的眼神就像見到了說溜實情的犯人。
「……你怎麼知道我想做這個?連數字都說中了……」
競然會單押全中,難道我已經被洗腦得差不多了嗎。對自己的想法戰慄不已的我更加無可奈何地問:
「你要上哪兒弄來那麼多黃金鼠啊?」
「那就改成為三味線除虱大賽吧。」
它當家貓已經好一陣子了,還會被老妹沒事抓去一起洗澡,不需要啦。考題怎麼這麼簡單就變啦?
「只能用校內雜草的烹飪大賽呢?」
別找我當評審。
「用一隻手拿著裝麵粉的小包塑料袋在派出所前晃來晃去,比比看誰最先被盤問怎麼樣?」
別給警察杯杯添痲煩啦,要是沒被一笑置之就死定了。
春日擺出了惱火時特有的鱷魚眼和鴨嘴。
「那到底要比什麼嘛?」
問我幹麼。話說回來,你怎麼那麼喜歡比些有的沒的啊?這只是入團考試吧,沒必要搞得像過節一樣盛大。如果是烤章魚燒大賽我就贊成,烤盤應該能找間器材行便宜買。
春日將我的話當作小溪流水聽了就過。
「阿虛,入團考試不是今年才有喔,明年當然也要繼續。既然是每年慣例,當作過節也不為過吧?」
又不是自古傳承的祭禮或是古趣盎然的慶典,稍微向奧運或世足看齊吧,年年辦只會讓人生厭。
「春日,你仔細想想。」我打算說之以理:「長門和朝比奈學姐有考過試嗎?古泉還不是只因為是轉學生就錄取了?去年根本就沒做過什麼考試嘛。」
說起來,我受選加入SOS團的理由才是最大的謎,就讓它盡在不言中吧。
春日靈巧地將嘴唇一縮一噘地說:
「真是的!你到底想不想讓新生入團啊?」
老實說,已經不想了。就算新生里有異世界人一類的,也恐怕會被春日視為入侵者。既然還沒有這類徵兆,就表示一年級中那種人根本不存在。普通人不再普通的悲劇正在我身上熱映當中,而悲劇不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