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卷 涼宮春日的分裂 第三章

星期一,早晨。

因為把整個星期天都用作休養了,這一天我的腳步顯得特別輕快。

到了臨近四月中旬的這個時期,我也總算不會無意識地弄錯方向跑到一年級的校捨去,而是迅速來到了位於二年五班教室的自己座位上坐下,然後我就向著身後的一團黑髮說道:

怎麼啦,提前一個月犯了五月病么?(註:五月病,是日本的四月新生或者新人社職員在經過一個月後的五月出現的對新環境不適應的病狀統稱。)

比我還早到學校的春日正睡眼惺忪地把臉貼在桌面上。

不是啦。

春日在抬起頭的同時伸了個懶腰,甚至還打了個呵欠。

只是有點睡眠不足而已啦。因為太晚睡了。昨天我可忙得要命啊。

說起來,你休息天都幹了些什麼?難道在聽什麼深夜廣播?

為什麼我要把自己的私人生活告訴你嘛。

她把嘴唇撅成了鱷魚的形狀:

有時當附近小孩的家教,有時打掃房間,有時每周換換擺設,總之就很多事要做啦,收音機也有時會聽聽。而且我還要製作資料耶。

我一邊回想起眼鏡少年博士君的樣子一邊說:

資料?什麼資料?

哼,你也真是個小孩子啊。就是這種什麼都要問到最後的習慣。為什麼男人的精神年齡總是提不高呢雖然孩子的好奇心讓人覺得天真可愛。但是看到像你這張追究到底的嘴臉就讓人不想說了。已經長這麼大了,我要做的事你就用腦子想想嘛。

我怎麼覺得越用腦子去想你會做的事就會在學校里越來越沒有立足之地了?這該不會是我的錯覺吧?

阿虛,你知道嗎?你已經當團員一年了,把握團長的意向先一步採取行動之類的事也總該做一點來看看吧。就因為你這樣子,所以才老是一般團員啊。在我心目中的勤務評定表中,你現在可是向著最下位發起突擊耶。

嘴角露出無畏笑容的春日,攤開了第一節課用的現代國語筆記,拿起活動鉛筆,用一種無論怎麼看都是隨便亂畫的手勢在上面畫了幾條線。

如果是用直線圖來表示的話就是這樣子。

最長的線下面註明了古泉同學,而注有實玖瑠和有希的線則有著同等長度。至於我嘛,似乎就只在團內立下了五毫米左右的功績而已。雖然也不覺得悲哀。

接下來的電腦研是這麼長,你看鶴屋學姐,已經這麼長了耶!你看嘛,現在你甚至輸給了外部人員。而且上次做會志時寫的稿件也無聊得要死。

她一定是覺得我明明是第一號團員卻這麼沒出息吧。那當然了,電腦研是自動上繳了合計五台電腦的大好人,想站到比鶴屋學姐更高的位置,恐怕天干地支再循環一周也不可能做到。電腦研我可以給他投個同情票,你就給他提高一點吧。這是舉手之勞啦。

春日就像一個本地主場的球迷對敵方隊伍的拖延行為感到不耐煩似的,露出了想要喝倒彩一樣的表情:

傻瓜。你要更有氣概一點才行嘛。幸好現在離SOS團建立一周年紀念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你就趁這段時間趕快立下一兩個功勛吧。要是有一年級的團員進來的話,你還憑什麼當人家的前輩啊?先說明了,我是絕對不會採用論資排輩的制度的!

也就是織田信長方式嗎?如果是戰國時代的話,只要拿下有名武將的首級就可以了。可是在這所高中里跟這個被視為毒瘤的SOS團為敵的勢力也就只有學生會而已。而且現在的學生會長是以古泉為基礎的,雖然鶴屋學姐不知道,但背後還有著機關撐腰。是不是把那個會長的貪污事件揭發出來的話,我就可以從步兵升格為隨從呢?算了,我也根本不想升職。

春日似乎還想繼續她的說教,可是卻被在預備鈴聲響起的同時快步走進教室的班主任岡部打斷了。

可是春日這傢伙,現在也還打算召集新團員嗎?先不說想法如何,她到底打算怎麼召集?

可是,那種事想來也是浪費時間。我現在已經滿腦子想著星期六早上碰到的佐佐木、橘京子和那名叫九曜的外星人的事。至於那時侯雖然沒出現、但下次很可能會跑出來的未來人小子,也算是有點擔心吧。不過他既然沒有來叫板的話,暫時放著不管也應該沒什麼問題。

那種要來的話就儘管放馬過來!的氣概,就像鍬形甲蟲的幼蟲長成蛹子那樣,在我心中也還是成長了那麼一點點的。要向我們發起攻擊的話也完全沒有問題,只是遭到反擊時付出的代價可不低哦。即使在摔跤比賽中也是這樣,反擊的威力比直接攻擊要強烈得多。我讀過的摔跤漫畫都是這樣寫的。而春日更是個恩和仇都會平等地以二億倍奉還的傢伙。

光是世界史的年表就可以說明一切了。幹了什麼事就會遭殃這類問題的答案,全都記錄在從紀元前開始的歷史中了。

不,浪費多餘的唇舌來說這些問題也是毫無意義的。

簡潔地說,我想說的話就只有一句

跟SOS團為敵的話,就別指望有好下場。

到了中午的休息時間,我就向谷口和國木田簡短地打了一聲招呼,就拿著便當向文藝社團教室走去。

即使找遍了整個學校,這個地方也是現時刻有著最沉重空氣的場所,而長門有希也當然遵循著完全不需要預測的規律性行動方式。

我可以進來么?

坐在我的椅子上讀著西方神秘學書籍的長門連臉都沒有抬一下。

讓我在這裡吃飯吧,教室里實在太吵了。我想在這裡偶爾安靜地吃一頓飯也不錯啊。

是嗎。

長門就好像不倒翁的慢動作錄像似的抬起了頭,用視線輕輕地掠過了我的臉,然後又繼續讀起書來了。

你已經吃完了嗎?

她稍微把纖細的脖子前傾了一點點。算是點頭。

雖然很可疑,不過我要追問長門的並不是關於中午飯的問題。

關於那個名叫九曜的外星人

我坐在摺疊椅上,一邊把包裹著便當盒的餐巾解開一邊說道:

那傢伙,就是冬天差點害得我們凍死的那幫傢伙的手下,沒錯吧?

長門用自己的手掌代替書籤壓著書頁,然後把視線轉移到我身上:

是的。

就是以前你說過的嗯跟你有很類似的什麼人型生命體的那個

恐怕是。

那傢伙也是那個為了監視春日而來的?

長門思考了大約一次眨眼的時間:

不知道。

就是說彼此的理解不完全,沒錯吧。

對,不過毫無疑同是對涼宮春日的情報改變技能有所關心。那是住在這個行星上派遣人型生命體裝置的意圖之一。

長門以事務性的方式說道。

他們天蓋領域

我聽到了一個不熟悉的單詞。慌忙打斷道:

天蓋什麼?

天蓋領域。

長門以平靜的聲音重複了一遍,繼續說道:

這是資訊統合思念體對他們定下的暫時性稱呼。是一個很大的進步。因為至今為止,思念體就連起名的概念也沒有。

正當我盒著筷子,思考起長門有希這個名字的含義時

他們來自我們眼中的天頂方向。

毫無起伏的聲音繼續補充道。

所謂的天頂方向,我用筷子指著天花板,就是那邊?

長門彷彿用心算計算著七位數乘算似的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那邊。

她指著社團教室外面,也就是群山所在的那個方向。這樣的話也只能知道是北邊而已,不過反正那也是即使用電波望遠鏡也不可能看見的存在。從哪裡來什麼的也根本沒關係。對這種方位之類的問題感到在意的也就只有陰陽師而已啦。比起這個

長門,那幫混蛋該不會是打算又要像上次遭難那樣把我們困在異空間裡面吧?

現在暫時沒有那樣的徵兆。

一直向著斜後方舉著手臂的長門,把那隻手收了回來重新壓在書頁上:

能夠跟我們進行語言聯繫的裝置出現了,估計今後暫時會主要由她來跟我們進行物理性的接觸。

那傢伙嗎

我回想起了那個叫周防九曜的女人的那副詭異模樣。雖然我也很想向那統合思念體抱怨幾句,不過我還是可以承認它製作人形生命體的品位的。長門、喜綠學姐,順便也算上朝倉吧,跟九曜相比自然是好太多了。

長門平淡的說道:

被稱呼為周防九曜的個體實行的單體攻擊就由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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