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卷 涼宮春日的暴走 第一章

漫無止境的八月

好像怪怪的。

我察覺不太對勁.是在盂蘭盆會(註:日本盂蘭盆會類似我國的中元普渡.舉行的日期和活動是因地制宜,但多是在八月十五日前後舉行盛會。)結束後的盛夏某天。

當時.我人正坐在家裡的客廳,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電視台轉播我沒啥興趣的高中棒球賽。這都要怪我自己,沒事幹嘛在中午前就睡醒。儘管閑得發慌.我還是沒有力氣去面對那堆暑假作業小山。繼續百無聊賴地看電視打發時間。

電視上播出的,是和我無緣也沒分的縣大賽.但基於同情弱者的心態,我不自覺的聲援起以0比7節節落敗的那一方。沒來由的,我突然有個預感,覺得春日又在蠢蠢欲動了。

我有好一陣子沒見到春日。因為我帶老妹遠征老媽的鄉下娘家避暑兼掃墓,昨日才剛凱旋歸來。這是我們家年年少不了的行程,況且暑假期間,我和SOS團的成員們本來就沒什麼機會碰面,沒見到春日也是理所當然。再說暑假頭一天,我們捨命陪君子到怪怪的孤島、趟怪怪的渾水的SOS團夏日合宿活動早就謝幕了。就算春日再愛搞怪,也不至於搞出小旅行第二彈吧。今年夏天有那麼一次回憶就夠她回味的了。

「話再說回來——」

就在我自言自語時,不知是什麼原因,我那支無聲無息的手機,突然——真的是突然——手機吊飾不小心被我的手指勾到身邊來的當兒。發生了一件事,讓我開始懷疑是否有人在我家裝了針孔攝影機。

就在這個只能說是分毫不差的湊巧時機.我的手機忽然響起了來電的鈴聲搞不好我有預知能力喔!這念頭在我的腦海閃過,旋即又被我搖頭否認。太蠢了。

「她又想幹嗎?」

來電號碼的.正是涼宮春日的手機號碼。

我讓手機響三巡之後.才慢斯條理地按下通話鈕。而且我早已料到春日會說什麼,我對這樣的自己也感到很訝異。

「你今天閑閑沒事吧?」

這是春日蹦出的頭一句。

「兩點整,全體在車站前面集合。一定要來喔!」她一說完就掛斷。既沒有季節性的寒暄.也沒有家常性的候,甚至沒有確認接的人是不是我。最重要的是,她怎知我今天閑著沒事幹?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一算了.我今天也確實沒什麼事要做。

手機再度響起。

「幹嘛?」

我忘了交代你要帶什麼東西。」

接著她就像連珠炮似的,快速交代完畢。

「另外,記得騎腳踏車來,還有記得帶足夠的錢。OVER."

掛斷了。

我丟開手機.歪頭思索起來。這是怎麼回事?這種像是延續夢境般的奇異感覺又是什麼?

電視傳來清脆的響聲,我定睛一看.內心視為敵方隊伍的得分,已堂堂邁入二位數。鋁棒擊中棒球的聲響毫不留情地對我宣告這個事實。

夏天也接近尾聲了。

開著冷氣,門窗緊閉的屋內,不時從牆上流瀉出油蟬的大台唱。

「真拿她沒辦法。」

春日那死女人,放暑假就以台宿為名,將我們帶到怪怪的孤島上還不夠嗎?今年夏天又熱得要命.她到底想幹嘛,我可一點都不想離開冷氣房。

怨歸怨,我還是乖乖走向衣櫃.拿她交代的物品。

「阿虛.你很慢耶!拜託你有點幹勁好嗎」

涼宮春日不停甩著塑膠提袋,不悅地用食指指著我。這女人果然還是老樣子。

「實玖瑠和有希和古泉.都比我早到。而你居然讓團長苦等,存的是什麼心呀?你要接受處罰!處罰!」

最後一個出現在集合地點的人是我。我已經比預定時間早到十五分鐘了耶。看來其他人早就知道春日會Call我們出來.才能以這種神速齊聚在這裡。拜這群先知所賜.每次都是我請客。

我老早就習慣了。也死心了。充其量我只是個平凡的小老百姓,想要領先擁有特殊背景的這三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我不理春日.朝一本正經的團員們舉手示意: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其他兩人沒招呼不打緊,這個人我可不能有半點疏忽。在飾有高雅緞帶的帽子底下.朝比奈實玖瑠學姐綻開溫暖的笑厴我點了點頭。

「不要緊,我也才剛到。」

朝比奈學姐雙手拿著籃子。裡面好像放了什麼值得期待的東西.讓我不禁也期待了起來。真希望能一直沉浸在這種愉悅的氣氛里.偏偏程咬金不識相地破壞了氣氛。

「好久不見。上次闊別後,你又出外旅行了嗎?」

古泉一樹露出閃閃發光的潔白牙齒,朝我豎起大拇指。即使暑假過了大半,他的笑臉看起來是一樣別有企圖。你不會也採取旅行哦!幹嘛春日一吆喝,就忙不迭地趕來?況且又來得這麼早,越想越可疑。偶爾拒絕那女人一次會死啊!

我的視線越過古泉開朗的偽善者面孔,打橫朝旁邊前進。站在那裡的,是活象古泉影子的長門有希面無表情的無機質身影;著高中的夏季制服,滴汗未冒,站得直挺挺的身影已是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光景。我真的很懷疑她到底有沒有汗腺

「——」

長門有如在盯著不動的老鼠玩具般抬頭看我.緩緩點了點頭。應該是在跟我致意吧。

「全員都到齊了.出發吧!」

對春目的發號施令,我基於義務感.問了一下。

「去哪裡?」

「除了市立游泳池,還會是哪裡?」

我低頭打量自己右手拿著的,裡頭裝有毛巾和泳褲的運動背包。算了,我早就猜到是要去游泳池了:

夏天就要有夏天的樣子,一定要做些夏目活動。在寒冬會開心戲水的也只有天鵝和企鵝吧。」

那一掛的一年到頭都在戲水.那是習性問題.無所謂開不開心。我也不是三言兩語列舉比喻失當的動物就能打發的人。

「時光稍縱即逝。想到就要馬上行動!這可是一生惟有一次的高—暑假耶!」

跟往常一樣,春日似乎不打算聽取別人的意見。其實基本上除了我以外。另外三位團員從來就不會浪費力氣給予春日任何意見.所以她每次置若罔聞的.都是我的意見。當然就常理而言,春日是不講理了點;但是團內有常識的人就我一個.才會造成這種命運。真是討人厭的命運啊。

當我正在分析命運和宿命有何不同時——

「現在.騎腳踏車到游泳池去!」

春日的聖旨已經下達.明明沒人贊同,卻肯定會強制執行。詢問之後.我才知道古泉也被交代要騎腳踏車來。女生三人組則是徒步走到這裡會合。順帶一提,腳踏車有兩輛,SOS團成最卻有五人。那女人不知有什麼打算?

只見春日神情愉快地說明:

「—輛兩人共乘,一輛三人共乘,就剛剛好啦。古泉.你載實玖瑠,我和有希給阿虛載。」

於是.我死命地踩著踏板。天氣熱得讓我汗如雨下,我還可以忍受;不過從剛才就一直在我後腦勺不停放送的.疑似擴音器音量調整機能故障的聲音,就讓我快抓狂了。

「阿虛!看到沒有,你被古泉追過去了!踩快一點!再快,再快,追上去!」

汗水朦朧了我的視線,我只隱約看到朝比奈學姐側坐在古泉的腳踏車后座.含蓄地對我揮手致意。為什麼古泉可以載佳人.我卻得載怪人?我幾乎要認為,不公平這個辭彙就是積於我目前的狀況!

我的腳踏車和兩腿.可說是處在忍辱負重的狀態下。坐在后座的是長門.而站在後輪的腳踏上.手抓住我兩肩的是春日。乍看很像是在耍三人共乘特技。sos團準備轉型成為雜耍團了嗎?

順帶一提.上路前,春日曾經如此告訴我:

「有希很嬌小.體重也是若有似無。」

這話一點都沒錯。我不曉得長門是將自己的體重歸零,抑或是使用了反重力.總之我載起來的感覺,好像只有載春日一個人似的。唉,就算長門會控制重力,我也不會太吃驚。我反而想知道有什麼事是她辦不到的。

不過如果她能順便處理一下春目的體重就更好了.因為我的背部和肩膀都明顯感受得到那女人沉重的力道。

越過朝比奈學姐的頭往後望的古泉,露出了若隱若現的可恨笑容。讓我更加感受到這世間的無常,忍不住像巴爾扎克(註:HonordeBalzac.1799—1850,法國現實主義小說家。受到但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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