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卷 涼宮春日的煩悶 第一章

某天在「讓世界變得更熱鬧的涼宮春日團」——簡稱SOS團的地下指揮總部(正確說來目前仍然是文藝社的社團教室),涼宮春日以彷彿是棒球隊長在甲子園中抽到上上籤後,代表選手宣誓時的激昂神態興奮地宣稱:

「我們要參加棒球大賽!」

時值六月某天的放學後,距離那場對我而言如同一場噩夢的事件已過了兩個星期,拜該事件之賜,我沒能好好集中精神念書,以至於期中考成績成了我不折不扣的噩夢,並在那個初夏時分不斷困擾著我。

那個春日再怎麼客觀來看都沒有認真上過課,偏偏她的成績居然是全學年排行前10名,所以說,要是這個世界上真有神明存在的話,我相信他要不是沒有識人的眼光,要不就是一個極度壞心眼的傢伙。

唉,這些事情都已經無所謂了。倒是春日現在叫囂的談話內容比較讓人擔心。這傢伙又在鬼扯什麼啊?

我環視著這間教室里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三張臉孔。

最先看到的,是看起來有著一張像國中生一樣天真臉孔的朝比奈。如果在她背上裝上一對白色翅膀的話,活脫脫就是一個即將要返回天國的可愛小天使。不過我卻很清楚她是一個與其臉蛋及嬌小身材不相符,充滿致命吸引力的美少女。

不知道為什麼唯一沒有穿上這所高中制服的朝比奈,現在身穿一套淺粉紅色的護士服,美麗的嘴唇迷人地半開著,定定地看著春日。她不是護校學生也不是角色扮演狂,只是服從春日的命令罷了。大概又是春日不知道在哪個奇怪的網路購物買來的吧?

她總是帶來一些莫名其妙的衣服,強行要求朝比奈穿上。我相信一定會有成千上萬的人有同樣的疑問:「穿這身衣服到底有什麼意義?」答案是這樣的:

「這種事情哪需要什麼意義?」

春日曾以命令的語氣明明白白地交待她:「在這間教室時,要一直穿著這身衣服。絕對要穿!」朝比奈雖然泫然欲泣地掙扎著:「那……那不好吧……」但是她還是認分地遵照著春日的指示。她那太過惹人憐愛的模樣,有時候實在讓我恨不得從背後緊緊抱住她。不過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做過。我可以發誓。

順便告訴各位,兩個星期之前,她的標準服裝是女侍裝,而現在那套女侍裝已經用衣架掛起來,吊在社團教室的角落了。其實女侍裝比較可愛,也比較適合朝比奈,而且跟我的興趣—致,所以我一直希望能趕快回歸原點。我相信朝比奈應該會應觀眾要求行事吧?雖然會讓她感到既苦惱又羞恥。嗯,真是不錯。

而現在,朝比奈護士聽完春日關於棒球的長篇大論之後,發表了意見:

「啊……」

她只是用金絲雀打招呼般的可愛聲音出了一聲,然後就沒再說什麼了。也難怪她有這樣的反應。

我接著把視線轉向在場的另一個女孩子臉上。

身高和朝比奈差不多。但是存在感卻猶如向日葵和筆頭菜的差異般的長門有希,一如往常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似的打開厚厚的精裝書,視線釘在書頁上動也不動。每隔數十秒,她的手指頭就會翻過書頁,這時才終於讓人明白這傢伙還活著。我相信學過說話的黃背鸚鵡所說的話都比她多,即便是冬眠中的倉鼠動作也比她敏捷。

她在不在其實都沒差,所以也不需要我多花費力氣去描述。不過如果做個簡單介紹的話,這傢伙跟我還有春日一樣是一年級生,是這間社團教室原本所屬社團的學生——只有一個成員的文藝社。也就是說,SOS團=我們的同好會借用了文藝社的社團教室。說得更清楚一點,其實我們是形同寄生似的佔據了這間教室。

而且這件事當然還沒有得到校方的承認。因為之前我們遞交出去的創社申請書,吃了學生會的閉門羹。

「……」

再將視線從面無表情的長門臉上移開,旁邊便是古泉一樹那張盈盈笑著的英俊臉孔。他帶著覺得很有趣似的表情,把視線投向我。這傢伙怎麼想都比長門更不重要。這個謎樣的轉學生——雖然只有春日一個人說什麼謎不謎樣的——帥氣地撥開額前的瀏海,將那端正到令人恨得咬牙切齒的臉孔扭曲成微笑的形狀。當他的視線一對上我,就以讓我幾乎想一拳揍過去的動作無意義地聳著肩。這傢伙是不是欠揍啊?

「你說要參加什麼?」

因為沒有人有任何反應,所以一如往常還是由我勉為其難地反問春日。為什麼大家老是把我當成和春日溝通的管道?再也沒有任何事情比這個任務更讓我傷腦筋的了。

「這個。」

一臉得意表情的春日遞給我一張傳單。我一邊用眼角餘光瞄到對傳單沒什麼美好回憶的朝比奈悄悄地蜷縮起身體.一邊將傳單上所寫的字念出來:

「第九屆市內業餘棒球大賽募集通知。」

大概是個用錦標賽的方式,選出本市的草地棒球冠軍隊伍之類的活動。主辦單位是市公所,似乎是歷史悠久、每年都會舉辦的活動。

「嗯——」

我低聲嘟噥著抬起頭來。只見春日那明亮得幾乎綻放出光芒的臉上帶著百分百的微笑,直逼我的眼前。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那麼,誰要參加這個草地棒球大賽?」

我心裡很清楚,但是還是姑且問了問。

「當然是我們了,那還用說嗎?」春日斬釘截鐵地說。

「所謂的『我們』,是包括我跟朝比奈還有長門跟古泉?」

「那還用說?」

「不問問我們的意思嗎?」

「我們還需要四個人。」

跟往常一樣,這個不把跟自己想法背道而馳的話聽進去的傢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懂棒球的規則嗎?」

「多少懂一點啦。這種運動不就是投球、打球、跑壘、滑壘、阻截嗎?我之前意思意思參加過棒球社。多少了解一些。」

「所謂的意思意思,請問你到底去了幾天?」

「大概不到一個小時吧?因為覺得一點都不好玩,所以就回家了。」

既然覺得一點都不好玩,那麼為什麼還想參加?而且非要我們共襄盛舉不可?對於我這個太過理所當然的疑問,春日做了以下的答覆:

「這是讓天下人知道我們存在的太好機會呀!如果能在比賽中獲勝的話,搞不好SOS團的名號會一舉獨步天下呢。機會難得!」

一來.我實在不希望這種團名再傳進更多人的耳里;二來,就算SOS團可以獨步天下又怎樣?什麼叫作大好機會啊?

我不知所措,朝比奈也一臉茫然。古泉嘟噥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瞼上一點困惑的神色都沒有。至於長門到底覺不覺得困擾呢?搞不好她連這些話都沒聽進去,她仍然頂著一如往常的無機質的表情,像尊陶器般動也不動。

「我說.這可是個NiceIdea。對不對?實玖瑠?」

面對春日這一記突如其來的攻擊,朝比奈一陣畏縮。

「啊?啊?可、可是……」

「怎麼了?」

春日以宛如鱷魚欺近在水邊喝水的小鹿一般的動作,繞到朝比奈的背後,突然一把抱住作勢要站起來的嬌小護士——或者說是護理師師。

「哇呀!你、你做什麼?」

「你聽著,實玖瑠,在這個團裡面,領導者的命令是絕對的!抗命的罪是很重的喲!有什麼意見,會議中再說!」

會議?她指的是那種總由她自己一廂情願,為了把莫名其妙的事情塞給我們所召開的集會嗎?

春日將她那像兩條白蛇一樣的手臂,纏在不斷掙扎的朝比奈的脖子上。

「棒球不是很好玩嗎?我可要言明在先,我們的目標是贏得勝利!連一場失敗都不允許,因為我最討厭失敗了!」

「哇哇哇……」

朝比奈翻著眼珠、紅著臉,不停地顫抖著。春日一邊以幾近摔角選手的擁抱技法制住朝比奈,啃著她的耳朵,一邊狠狠地瞪著我,好像在揶揄我臉上所露出的羨慕表情。

「沒意見吧?」

我們有沒有意見都無關緊要,反正不管我們說什麼,你根本就不打算理會啊!

「有何不可呢?」

古泉竟然跟她一個鼻孔出氣。

喂喂!別這麼乾脆地就投下贊成票。偶爾也該提出一點反駁意見吧!

「那我現在就去棒球社要一些道具來!」

春日以小型龍捲風般的驚人姿勢飛奔而出,被解放開來的朝比奈癱在椅背上,古泉則開始抒發他的感想:

「我們應該慶幸她不是要發動捕捉外星人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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