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玩笑啊,竟然要我們在假日早上九點集合!
雖然心裡這樣想,但我還是奮力踩著腳踏車沖向車站。唉,我還真是窩囊啊!
北口車站不但是位於市中心的私鐵重要樞紐。而且每到假日,站前的廣場就會聚集許多前來消磨時間的年輕人。其實,除了出城到大一點的都市玩。或在車站附近的大型百貨逛逛之外,根本沒什麼地方可以去。儘管如此,望著路上洶湧的人潮,我還是忍不住感慨,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過。
將腳踏車隨便擱在拉下鐵門的銀行門口(真是太對不起了),然後趕到車站北側的剪票口時,離九點還有五分鐘。不過,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好慢喔,要罰錢!」
春日探出頭說道。
「明明還沒有九點。」
「就算沒有遲到,最晚來的人也要處罰。這就是規定!」
「我之前怎麼沒聽說。」
「因為是我剛剛才決定的啊。」
穿著略長的T恤加上一條及膝丹寧布裙的春日,看起來十分開心。
「就罰你請大家喝飲料吧。」
一派輕鬆地將雙手插在腰間的春日,感覺比在教室里板著一張臉的模樣容易親近。無緣無故被坑一頓的我,就這麼乖乖地聽春日的話往咖啡廳走去。
朝比奈穿著白色的無袖連身洋裝。外頭披了件水藍色的針織衫。她一頭微卷的長髮用髮夾固定在腦後,只要一走路就輕輕晃動,感覺相當可愛。嘴邊的微笑就像年輕可愛的姑娘挺直背脊裝成熟般地沉穩,就連手上提的包包也非常時髦。
站在我身邊的古泉則穿了一件粉紅色襯衫,外頭套了一件夾克,並在脖子上系了條深紅色的領帶,打扮得很正式。雖然覺得礙眼,不過還滿帥的,而且他的個子比我還高。
而一如往常穿著水手服的長門則沉默地走在最後面。儘管她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SOS團的一員,但其實應該還算是文藝社的社員。那天晚上,她才在自己的住處跟我說了那些奇怪的話,讓我更加在意她的面無表情。不過,為什麼她連假日也穿著制服呢?當我們這謎樣的五人組,在面對馬路圓環的咖啡廳最裡面的位子坐下來後,服務生立刻前來為我們點餐,但只有長門一人異常認真地仔細研究菜單——不過,還是面無表情——,遲遲無法決定。拜託,你猶豫的時間都夠泡碗泡麵了!
「杏仁茶。」她最後說道。
反正是我請客,點什麼都沒差啦!
春日的提議如下——
接下來我們將兵分兩路在市內搜尋,要是發現任何不可思議的現象,立刻用手機聯絡,然後再會合一同處理事情。等事情全都搞定後,再進行處理過程的反省,以及對今後的展望。
以上。
「那,先來抽籤吧!」
春日從桌上的容器里取出五支牙籤,然後用跟店裡借來的原子筆將其中兩支標上記號,接著握在手上讓我們抽。我抽中了有做記號的牙籤,朝比奈也是。
「嗯,是這種組合啊……」
不知何故,春曰淡淡地看了我和朝比奈一眼,然後大聲說道:
「阿虛,你給我聽著,這可不是約會喔!給我認真點,聽到沒有?」
「我知道啦!」
莫非我不小心露出豬哥樣了?不過,實在太幸運了!只見朝比奈紅著臉凝視著牙籤的前端。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我們到底要找什麼?」
古泉漫不經心地問道,而他身邊的長門則規律地喝著飲料。
在春日將最後一口冰咖啡喝下肚後,輕輕撥了下耳後的頭髮。
「總之,就是一切可疑的事物。會讓人產生疑惑的事情、謎樣的人類。對了,還有像是進入異次元的地點,以及偽裝成地球人的外星人。」
我差點就把嘴裡的薄荷茶給吐出來。奇怪,坐在隔壁的朝比奈怎麼也露出同樣的表情?不過,長門依舊是面無表情。
「原來如此。」古泉說。
喂喂,你是真的了解嗎?
「總之,就是找出外星人、未來人、超能力者等等在地球上留下的蹤跡,我完全了解了。」
古泉一臉愉快地說道。
「沒錯!古泉,你真是個聰明人啊!就是你說的那樣。阿虛,你該學著點!」
別再助長她的氣焰了!我一臉怨恨地望向古泉,卻見他露出笑容朝我點了點頭。
「好了,該出發啰!」
春日將帳單塞給我後,便大搖大擺地走出咖啡廳。
儘管這句話已經說了很多次,但我還是要繼續說:
「真受不了。」
絕對不能去約會喔!要是給我跑去玩,事後小心我宰了你。丟下這句話後,春日就跟古泉、長門走了。我們兩批人馬分別朝以車站為中心的東西兩方前進。唉,我還是不知道要找啥米碗糕!
「怎麼辦?」
雙手拿著包包目送三人離去的朝比奈望著我說。其實我想直接回家,不過當然不可能。我假裝思考了片刻說:
「嗯,呆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先到處晃一下吧?」
「好的。」
朝比奈乖乖地跟我走著。一臉猶豫的她並肩跟我走在一起,有時會不小心碰到我的肩膀,然後急忙閃開。那動作看起來十足純真。
我們沿著附近一條河的河岸漫無目的地朝北走。如果是一個月前來,還能欣賞到落英繽紛的櫻花樹,不過現在只剩無趣的河邊道路而已。
因為這裡是附近散步的好地點,所以走著走著便會遇到熙來攘往的家族和情侶。不知情的人。一定也會以為我們是情侶,而不是準備去找莫名其妙物體的二人組。
「我還是第一次像這樣散步呢!」
望著正在施工的河岸,朝比奈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什麼意思?」
「……就是和男生,兩個人……」
「真是太讓我意外了,難道你之前都沒跟任何人交往過?」
「沒有。」
我望向柔軟的長髮迎風飄曳的朝比奈側臉。
「咦,不過應該有很多人向你告白吧?」
「嗯……」
她害羞地低下頭。
「可是,行不通的,我是不可能跟任何人交往的,至少現在是這樣……」她突然沉默。在等待她繼續說下去的空檔,已經有三對情侶踩著無憂無意的步伐從我們身邊走了過去。
「阿虛。」
當我正打算開始細數河面上的落葉時,朝比奈出聲叫住了我。
朝比奈一臉為難似地看著我。然後,她似乎下定決心後說:
「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小鹿般圓滾滾的眼睛裡,透露著強烈的決心。
我們在櫻花樹下的長椅並肩坐了下來,但朝比奈卻久久沒開口。在她低著頭皂言自語似地低喃完「該從哪裡開始說呢?」、「我又不太會說話」,「說不定他根本不會相信我」後,終於開始說話了。
一開頭她就這樣告訴我。
「其實,我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是從未來的時代來的。」
「我無法跟你說明我是從什麼時候、哪個時間平面來的。就算我想說也不能說。跟過去的人傳達有關未來的訊息是被絕對禁止的,所以在搭乘時空機之前,都必須接受強烈的精神暗示。只要打算講下該講的事,記憶區塊就會被鎖上。」
朝比奈接著說:
「時間這種東西跟不停流動的河水不同,每段時間都是由不同的平面構成的。」
從一開始就聽不懂了。
「嗯,這樣啊,你試著想像一下卡通片。當我們在看卡通時,是不是覺得裡頭的人物很靈活地在動作,但說穿了那只是由一張張靜止的圖畫所構成的。時間也跟這個很像,是一種數字化的現象。不過,用一張張靜止畫面的方式來說明,你應該會比較容易得懂。」
「在時間和時間之間,有所謂的斷裂空間。雖然那個斷裂趨近於零,但確實存在。所以時間和時間之間是不具連續性的。」
「而時間移動便是由一個時間平面作三次元方向的移動。來自未來世界的我,在目前這個時間平面上,就如繪製靜止圖時多畫的一張圖。」
「因為時間不具連續性,所以就算我在這個時代改變了歷史,也不會影響未來。所有的一切都將在這個時間平面上終止。就算在好幾百張的靜止畫面中,替一部份的畫面多寫幾個字,整體的故事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對吧?」
「時間並不像那條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