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眾神永久的離去 第二章 對革命的不和諧聲音

薩安托羅夫這個國家面積廣闊,但也正因為如此,內部分裂得十分混亂。

畏懼周圍強國的小國群體靠在一起共同構建了同盟關係,結果成立了「薩安托羅夫」,總之就類似於偽裝成大魚的小魚群。

滑稽的是,薩安托羅夫的大部分貴族根本沒有察覺到祖國的脆弱性。

「為什麼無法平息那克巴族的反叛軍!」

年邁的貴族大動肝火,敲響了會議室的桌子。

在輕微的震動停止前,對面的貴族如此安慰道。

「你也聽到報告了吧。都是因為前線出現了正體不明的強大魔導師。只要能削弱那位魔導師,就應該能夠阻止當前的局勢——」

「……不過,那個男人無法阻止。那個到底是什麼?簡直如同神器一般的威力。大罪戰爭時期的英雄們所用的魔導具也就是那樣的程度吧。」

這位聲音顫抖的貴族在三天前作為指揮官被派上了前線。

大敗之後失去了部隊,好不容易保全小命逃了回來,聲音中早就沒有了霸氣。

搗亂的人,束手無策的人,膽怯的人——本地的領主弗雷迪里克用餘光瞪著這樣的十餘名貴族部下,陷入了沉想。

反叛軍很強,不得不認同這點。

當然,強大的不是作為劣等民族的那克巴族,而且幫助他們的謎之魔導師。

他的名字是「魯法斯」,似乎是魔族這種立場特殊的人類。既不是那克巴族也不是魯達族,大概是出身於他國。

有可能是受到某國的密令趁亂煽風點火,但無法把握他背後的關係。

「說起來,敵方的幹部中似乎還混有與咱們同樣是魯達族的人……果然是背叛者吧?」

一名貴族歪著鼻樑,說出了這個疑惑。

關於這點,弗雷迪里克也得到了幾個情報。

「說是背叛者也可以……但他似乎本來就不是我國的國民,而是聖教會的祭司。名字叫德爾菲埃•雷伊斯哥爾•羅迪爾海德——」

「什麼?羅迪爾海德……?」

另一位貴族歪了下腦袋。

還有數名貴族也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難道說出身於羅迪爾海德商會的家族?」

聽到這個可能性,弗雷迪里克一笑了之。

「怎麼會,絕對不可能。不對,可能是血緣關係很遠的親戚——如果是和羅迪爾海德家庭關係密切的人,怎麼可能協助那克巴族的反叛軍。因為那一族是被「那克巴族的暴徒」虐殺的。」

這是在距今大約二十年前發生的悲劇。

當時,羅迪爾海德商會即使在整個薩安托羅夫都是少數幾個聲名遠揚的大商會,突然受到那克巴族暴徒的襲擊後,除了財產被搶劫,族人也幾乎被殘殺殘盡。

由於襲擊規模之大,當時成為了轟動的話題,經過這件事後,魯達族對那克巴族的壓榨也更加劇烈了。

罪魁禍首及實行犯人都是那克巴族,給當時尚且年輕的弗雷迪里克留下了非常討厭的記憶。

「總之,那個祭司有可能是聖教會派入反叛軍的間諜吧?這樣想來,與那個男人聯絡說不定可以得到反叛軍的情報……」

聽到年輕的同伴提出了如此湊巧的假設,弗雷迪里克思考了片刻。

「聖教會方面完全沒有通知這方面的事情。不如說很可能正好相反。比如他還可能是魔族方派入聖教會內部打探情報的間諜,但最終他的真正身份暴露,所以逃來了反叛軍——嘛,畢竟只是推測而已。」

一名部下在沉思的弗雷迪里克耳邊低語。

「弗雷迪里克大人。先做出結論吧。是暫時撤退,還是在這個城鎮迎擊——反叛軍已經迫在眉睫。不論做何決斷,都是儘快為好。」

「嗯,我知道了。」

面對同族的夥伴,弗雷迪里克落落大方的點頭示意。

這幅沉著的態度大部分都是演技。他的內心既焦躁又不安,但表現在態度上只會讓同伴們動搖。

身為十五貴族之一,身為此地的領主,弗雷迪里克是最高長官。

如今的他不得不表露出堅強的姿態。

「反叛軍中有一名強大得超出常理的魔導師。這是事實。這樣的話,只要能擊敗這個人,就能阻止反叛軍的勢頭——實際上相當簡單呢?」

弗雷迪里克如此斷言。

屬下的貴族嘀咕道。

「確實如您所言……問題是要如何擊敗他。從弗雷迪里克大人的表情來看,似乎已經有了對策?」

弗雷迪里克回以微笑。

有一個對策。

——準確而言,只有一個對策。

「啊,有的。我等在此地就是為了用這個策略引誘敵人。時機終於來了。」

走到窗邊的弗雷迪里克向在場的十餘名貴族招手。

從城堡的窗戶向下方眺望,發達的城市十分廣闊。

其中大部分的建築物都是石聲製成,粗糙但很堅固,土色的運河像是填補建築物的縫隙一般縱橫流淌。

在城市外部運河與其他河流連接之處,有一個巨大的圓頂建築。

周圍有高聳的圍牆,以圓頂建築為中心形成了一片空白地帶。

「那個就是弗雷迪里克大人的策略么……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位平時駐紮遠方的年輕貴族不可思議的歪著腦袋。

弗雷迪里克親切的拍拍他的肩膀。

屬於十五貴族的弗雷迪里克在此處地位最高,卻沒有擺出理所應當的傲慢態度。對那克巴族十分殘暴的弗雷迪里克,對待同族時卻十分寬容。當然另一方面原因,這個年輕貴族是他的親戚。

「那是我的研究設施——不對,與其說是研究設施,應該說它本身就是巨大的魔導具。過於巨大以至於無法移動,但在保護這個城市時可以發揮巨大的防禦能力。開發中的名稱是「血雨破線」(BloodyLine)——可以向任意指定的地方撒落魔力強化過的強酸性雨水。目前範圍只能限於此地附近,人類的肉體自不必說,就連金屬也能輕鬆溶解。引來反叛軍,然後在他們進軍的前方撒下酸雨,不論是怎樣的魔導師都會連骨頭也不剩了吧……」

弗雷迪里克說到此處時戛然而止。

眼前的樣子有些奇怪。

自豪的設施處冒起了薄薄的煙霧,接著越過窗戶傳來了鈍物塌落的聲音。

聚集在窗邊的貴族們目瞪口呆的望著窗外。

「喂!發生了什麼,快去確認!」

弗雷迪里克向待命的部下喊道。

但是在部下準備行動之前,擁有建築物級規模的魔導具「血雨破線」伴隨著一聲轟鳴逐漸崩塌。

弗雷迪里克失去了言語。

是實驗事故么,還是某人的破壞,或只是單純的噩夢——

不論如何,弗雷迪里克的最後王牌在還沒有應用於實戰的情況下毀壞了。

從窗戶俯視施設的周圍,負責警衛的士兵三五成群的聚集起來。研究人員從還沒有崩塌的地方逃出,但作為魔導具的心臟部分已經完全被毀。

迅速的修復幾乎不可能實現,不如說重新製造還會更快一些。

重造至少也需要數月的時間,另一方面,反叛軍在數日之內就會抵達這座城市。

弗雷迪里克啞口無言,腳步踉蹌的坐到了椅子上。

此時在他腦海中閃過的,不是下一個策略或是鼓舞部下的話言,而是倫德倫德騎士團的小鬼吐出的粗話。

「你打算戰勝北天將魯法斯么?迅速收拾財產逃跑才是聰明的選擇。」

弗雷迪里克的心中沒有這樣的選項。

作為高傲的貴族,不可能用後背朝向那克巴族的反叛軍。

從聖教會搬來的救兵仍然駐紮在這座城市,如果不打上一仗,肯定會被恥笑為膽小鬼。

對血氣方剛的弗雷迪里克來說,這比死還難受。

身為貴族的部下們在膽怯之餘拚死擠出了聲音。

「弗雷迪里克大人,那個瓦解的設施……」

「……沒有問題。只是丟掉了研究中的魔導具其中之一。還有——別的王牌。」

弗雷迪里克低沉、壓抑的聲音。

這只是他單純的逞強,可以稱為「王牌」的策略已經一個不剩。

不過這也並不意味著完全沒有對抗反叛軍的方法,是否有效另當別論,戰術本身仍然存在。

失去可以成為殺戮兵器的「血雨破線」毫無疑問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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