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福德迎來了深夜,賽羅從卧室的窗戶眺望著外面的夜空。
位於遠方的繁星閃爍著光輝。
被稱為「克拉姆克拉姆庭園」的一群星星尤其的奪目,鮮艷的甚至有些刺眼。
關於星星有許多神話,而對於與此相關的知識菲諾知道的比賽羅還要詳細。她學識淵博,而且教給了賽羅很多東西。
藥草學是從亞奈特身上學來的,但在其他相關的領域,似乎菲諾才能稱得上是賽羅的師傅。
這樣的兩個人,不知為何在同一間屋子裡互相看著對方。
「大小姐,你差不多該先睡了吧?長期旅行一定累了吧?請不要過於在意我……」
「亞奈特小姐才是,中午發生那樣的事,所以應該很累吧?請先睡吧。不如說你打擾到我了。」
「……你們兩位都太不成體統了。」
最後的一句話是眺望著兩個人的緹亞涅絲說出口的。
賽羅聽著三個人在背後的談話,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
(明天的現在已經到王都了吧?……能平安的救助出伊莉婭德公主嗎?)
隔壁的西茲可、阿爾凱因和維奧萊也差不多應該睡著了。雖然之前說過要輪流進行警戒,但在這間房子里還有阿爾凱因的魔導具——黑色的「小鳥」。
可以承擔警報任務的這隻鳥正在賽羅的身邊休息。
剛洗完澡身上穿著睡衣的亞奈特和菲諾還是一如既往的互相謙讓誰先早睡。
「……我差不多要先睡了。菲諾和師傅請隨意交談,沒關係的。」
賽羅睡眼惺忪的躺到了窗邊的床上。他已經累到即使兩個人再怎麼吵也能安然入睡的程度。
背對著菲諾她們,賽羅蓋上了毛毯。
「啊,那麼我也……」
「請等一下,大小姐。為什麼你要去那邊?床不是在這邊嗎?」
「這個是亞奈特小姐的。我和賽羅一起擠擠就行了。」
「不對不對,那樣不行的。」
在兩人爭吵之餘,一個溫暖的物體緊緊的貼在了賽羅的後背。
「啊,緹亞涅絲!你還是進入神珠比較好吧?」
「……偶爾也。」
「稍等一下大小姐!請不要在忙亂中去賽羅那邊!」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是在米斯特哈溫德時,從捕鳥老人那聽來的話。賽羅再次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而後他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睡著後已經聽不到菲諾的聲音了。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賽羅……賽羅,快起來。」
亞奈特的喃喃細語把賽羅從沉睡中喚醒。
「……師傅?怎麼了?」
師傅亞奈特在月光下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現在還是夜晚,是剛剛睡得太沉了嗎,腦袋還有些無精打采。從仍然閃耀在窗外的巨大月亮的位置可以判斷,似乎只過了一、兩個小時。
結果,菲諾還是和亞奈特同床而睡,緹亞涅絲似乎也回到了神珠里。賽羅久違的可以獨自一人伸展手腳的睡在一張床上。
坐到窗邊的亞奈特把臉靠到了賽羅身上,小聲說道。
「報歉叫醒你了。不過在大小姐睡著時我有事情想問你——可以稍微部我一會兒嗎?」
賽羅擦了擦眼睛點頭。雖然不知道她想問什麼,但亞奈特的樣子讓人難以回拒。
「師傅有事要問我?」
賽羅從床上坐起了上半身,在黑暗的房間里盯著師傅的臉。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單刀直入的問話讓賽羅啞口無言。
從相遇開始直到現在,賽羅也覺得一直沒被問到而有些不可思議,但白天菲諾和亞奈特一直在談話。私奔之類的解釋亞奈特肯定不會相信,不過她對賽羅會在此地出現的理由也起了疑心。
亞奈特筆直的看向賽羅。
眼眸中流露出來的神色包含著擔心他的溫柔以及些許不滿。
所以賽羅也說不出話來。
「你會為了幫助王族而行動,真是難以置信……難道你已經可以使用魔導具了嗎?還是說你明明不過使用魔導具卻在危險的旅途中和他們同行?從奧爾德巴大人那得到了許可也是真的嗎?」
亞奈特問的並不全是賽羅難以回答的問題。不過,把「環流的輪環」的事說出來還是有些危險。
對賽羅來說,不希望自己的師傅遭到危險,也不想將她捲入和魔族的戰鬥當中。和已經作為魔導師展露頭角的菲諾不同,她只是優秀的「藥劑師」而已。
賽羅一直在想,今夜在此借宿一晚後,如果在幾年後還能再會就好了。
亞奈特緊緊握住了不知該如何回答的賽羅的手。
「……如果不方便,不用回答也可以。但是呢,賽羅,只有這點請絕對不要忘記,我是你的「師傅」,而你是我可愛的「弟子」。如果你遇到了困難的事,我會竭盡全力予以幫助。請你不要忘記我一直在為你擔心。不要做出危險的事——能和我約定嗎?」
從有些冰涼的手中傳來了師傅的惴惴不安。
賽羅有些迷茫。即使明知是說謊,現在也應該回答「不會做出危險的舉動」吧。不過另一方面,他又不想欺騙身為自己師傅的亞奈特。
(關於「環流的輪環」——還是告訴她比較好吧。)
他心中產生這樣的迷惑。
短暫的困惑後,賽羅對亞奈特低下了頭。
「危險的事——說不定會遇到一些。但是我絕對不會放棄成為藥劑師,只要能活下來,一定會再次和菲諾一起來看望你的——所以,請不要為我擔心。對我來說,師傅是最重要的「師傅」,所以不想勞你挂念。」
如果說沒有危險那是騙人的。而且如今的賽羅已經不打算逃避危險,但也並非急於求死。
賽羅露出了剛毅的笑容——亞奈特眯起眼睛,點了點頭。
她悄悄的抱住賽羅,撫摸著賽羅的腦袋。
「賽羅真是的……幾年不見,已經完全變成了「男人」的樣子。雖然我很開心,但作為師傅也有些寂寞呢。」
亞奈特在耳邊緩緩的說著。
「大小姐的事——好好的保護她吧。你是比外表所見更加堅強的孩子,但大小姐肯定無法離開你。藥劑師雖然可以調配藥物,但也有用藥無法救治的「疾病」——」
「——唉?」
這句話讓賽羅歪起了腦袋。
他想不到菲諾會在何時得了怎樣的病。她身體健康,在旅途中也精神滿滿。
「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是優秀的亞奈特說出了「用藥治不好的病」,讓賽羅更加感到不安。
亞奈特解開了擁抱,溫柔的笑了起來。
「你在那個時候也知道了吧。如果還不知道,那麼這樣下去也不錯——呼呼,因為賽羅沒有跟我說實話,所以我也稍微回敬一下。」
「怎麼會……請把這件事仔細的告訴我。」
被亞奈特玩笑似的話嚇得有些發獃的賽羅,馬上又露出了有些可憐的表情。
他的耳邊,突然。
聽到從某處傳來了像是門板的嘎吱聲似的聲音。
窗邊的小鳥警戒的抬起了頭,來回望著四周。
賽羅對小鳥伸出了食指,指示「不用鳴叫」。
亞奈特似乎也聽到了剛剛的聲音,臉色緊繃起來。
「賽羅,剛剛的聲音是……」
她後面的話音被遮蓋住了——
突然之間窗戶被割破了。
雖然還無法判斷是投石還是箭矢,但須臾之間賽羅翻起毛毯保護住了亞奈特。魔導具小鳥從割破的窗戶飛了出去。
「菲諾!阿爾凱因!有敵人!」
能夠馬上大聲示警也是在之前的旅途中一直擔任夜間警戒的修行成果。
和在米斯特哈溫德時以前的自己相比,現在的賽羅已經在在精神準備和覺悟上有了很大的不同。
玻璃窗被打破的同時,床上也冒起了白煙,看來是投進來的是擁有煙霧效果的魔導具。
立刻打開門後,在門外出現了西茲可的身影。從時機來看,在窗戶被打破的瞬間她就注意到敵襲了吧。
維奧萊也已經握緊了大鎚。
「是白天的魔導騎士們!注意!」
「阿爾凱因先去外面!大家跟在後面!」
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