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店稍適休息後,晚霞已經開始為天空染上紅色,賽羅一行人走向了「廢坑」的入口。
從這個廢坑中,曾經開採出大量作為城市發展原動力的資源。
養育了黛納斯克城幾個世紀的這個礦脈,已經觸及到相當廣闊的區域。
開挖洞窟並不限於周圍的山中。
礦脈似乎以螞蟻巢穴般的密度延伸到了城市的地下。
在開始開採之初,地上並沒有城市,但隨著開採範圍的不斷擴大,城市的規模也在相應的擴張,最終發展到和地下洞窟相當大小的區域。
就是說,與其說「城市下面有礦脈」,不如說是「城市在礦脈上擴展」更為正確。
礦脈的入口也散亂的遍布各處,為了不讓小孩子迷宮,大多數的入口為了安全起見都被堵住了,只有在私有領地地幾個入口還原封不動的放置在那裡。
賽羅等人去的是城市中心附近的坡道下方。
坡道的側面就是裂口很大的深谷,用木材將天花板加強過的「入口」正在開著。周圍裝飾著堵積起來的石料,遠遠望去,可以看到為了能穿到對面去而建造的隧道。
按照地圖,這裡和燒毀的酒館從地下相連,作為搜索的起點毫點缺點。如果這次什麼都沒找到,那麼從明天以後還會從其他的入口繼續探索內部。
對賽羅來說,黑暗的前方毫無疑問的是誰都不了解的「未知」領域。
在走進去之間,被西茲可抱在懷裡的阿爾凱因回頭看向了賽羅等人。
「那麼就要出發了……有不擅長應付狹隘區域或是怕黑的人嗎?」
聽到阿爾凱因開玩笑似的問話後,賽羅點了點頭,雖然並不是一點也不害怕,但還是在可以忍耐的範圍內。神珠中的緹亞涅絲現在也很安穩的睡著。
菲諾和西茲可也沒有露出害怕的樣子。
「只要賽羅在我就沒問題。」
「我也是,只要和阿爾凱因大人在一起就什麼問題都沒有。」
這兩個人很享受似的笑了出來。
一陣微妙的沉默後,阿爾凱因好像有些難以啟齒似的壓低了聲音。
「……那個。這裡面十分的廣闊,咱們這麼多人的話我覺得可以分成兩隊——」
菲諾什麼話也沒說,緊緊的抓住了賽羅的胳膊。
西茲哥也用力的抱緊了懷中的阿爾凱因。
從這兩個人的態度中可以清楚的看出她們的決心。
阿爾凱因默默的放下了肩膀。
「……嘛,說不定會遇到魔族,所以也不能分散戰力,我剛剛只是試探性的說了一句……菲諾小姐暫且不談,為什麼連西茲可也——」
西茲可看上去臉上掛滿了哀愁,懇切的說道:
「這、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首先,如果阿爾凱因大人不在,我可沒信心能控制住霍克艾前輩!在「旅途終結的森林」里就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啊——,嗯。我明白的。」
一邊用滾圓的手撫摸著西茲可的腦袋,阿爾凱因一邊嘆了口氣。對他來說,還是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夠更加堅強一些。
另一方面,被西茲可說三道四的霍克艾像是事不關己似的一聲不吭的確認著裝備。
看著他興奮的表情,不僅是西茲可,所有人都變得不安起來。雖然覺得他很可能「忘掉原來的目的」,但在廢坑的探索中他又是最為可靠的存在。
菲諾抱著賽羅的胳膊在旁邊嘻嘻的笑著。
「但是我也能夠理解西茲可小姐的心情呢。只要在他身邊就會覺得幸福,而且比任何東西都能讓自己安心。「不在身邊」的話,就總是會擔心現在要做什麼、會不會被敵人襲擊、要是他被奇怪的女人勾引了怎麼辦這樣的糟糕事情呢。」
從她話中的方方面面都可以感覺到賽羅對菲諾的過度保護。
如果自己再可靠一點——至少會用一些可以護身的魔導具,情況就會大為不同了吧,在米斯特哈溫德和隆巴爾德時,賽羅總是在擔心著菲諾。
(要是能順利找到公主大人就好了——)
塞羅不由自主的發出了這樣的感慨,不過「魔族」很可能已經先行進入了廢坑內部。
就是說有可能伊莉婭德公主已經被逮捕帶出了這座城市。賽羅心中冒出了不好的預感。
「……賽羅,你在想著其他人吧?」
「唉?」
從旁邊傳來了菲諾出人意料的問題。
一時間,賽羅不知該如何回答。
菲諾緊緊的握著賽羅的手,歪了下腦袋。
「不是嗎……?總覺得,你正在想著「公主大人」呢。」
菲諾超出常軌的敏銳直覺讓賽羅面部一陣抽動。
雖然她在微笑著——但眼眸中卻搖曳著些許的不安。
「……你知道的很清楚呢,嚇了我一跳。為了不讓大家陷入危險,「要是能順利找到公主就好了呢」,我正在想著這樣的事。」
「哼——」
菲諾點了點頭。
「賽羅呢,我總覺得是在憧憬「公主大人」吧?」
賽羅思考了片刻。
「沒有這回事呢。我不太清楚王族是什麼,一時間也沒什麼感覺。」
本來自己對伊莉婭德公主就一無所知,所以不清楚她身上到底有什麼要素值得憧憬,賽羅有些困惑。
「那我反過來問你,菲諾會憧憬王族什麼的嗎?」
「完全不會。」
立刻做出了回答後,菲諾理解似的點了點頭。
她眉開眼笑的抓住賽羅的手。
「是這樣啊,賽羅對公主大人沒有什麼興趣呢,聽到這點我就放心了,出發吧!」
在她的牽引下,賽羅向礦脈入口處走了過去。
霍克艾已經點亮了夜魔之燈,在數步之前先行進入了內部。抱著阿爾凱因的西茲可跟在賽羅和菲諾後面,最後是庫洛加。
他實在是很少說話。
本來就是不喜歡寒暄的男人,在不知道伊莉婭德公主與自己女兒是否平安的現在,又增加了幾分額外的焦躁。
賽羅對他也有幾分同情,但賽羅知道即使適當的向他搭話也無法讓人得到慰藉。
對他來說,現在最好的良藥就是確認「主人和同伴平安無事」。
離洞窟的入口越來越近,包含著濕潤土壤氣味的清風讓賽羅的鼻頭髮癢。
入口道路附近的天花板和側壁都用木材進行了加強,木板縫隙間露出了深黑色的土體,用指甲敲擊會發出奇妙的聲音。
「這是含有雷塞魯礦物的土壤,不過看起來很稀疏,所以質地並不好。如果再向內部走走應該能找到質量良好的礦物——」
霍克艾注意到賽羅的樣子後教給了他這些知識。
即使是對礦物不甚了解的塞羅也聽說過「雷塞魯礦」的名字,雖然不是什麼珍貴的礦物,但含有微量這種礦物的土壤十分適合用來當作某種藥草的苗床。
如同料想的那樣,隨著向內部行進,這種藥草越來越多了。
生長在黑色的地表,像是黑色潮濕的黴菌似的植物——
(居然有這麼多雷塞魯萊姆苔——難道沒有人來採集嗎?)
雖然不是什麼高價值的藥草,但對跌打損傷和刀切傷口很有效果。
這也是一種職業病吧,賽羅一邊走著一邊用短劍的劍柄在壁面上刮著,將剝下來的苔裝入了專用的小袋裡。
看到賽羅的舉動後,旁邊的菲諾小聲說道:
「怎麼了?難道這是一種藥草嗎?」
「嗯。對跌打損傷和刀切傷口很有效果的藥草。洗好絞碎後,還可以擠出有消炎成分的汁液——如果公主大人和騎士們受傷了,這個就可以派上用場了呢。」
背後的庫洛加小聲說道:
「說起來你是位見習藥劑師吧——這個很有效果的藥草,難道是價值很高的苔嗎?」
「不是,作為跌打損傷葯有很多的替代品,所以並不昂貴。而且由於有較強的刺激性,也沒什麼人氣——如果用在較大面積的傷口處,甚至會讓大人疼得發出悲鳴。不過治療效果是很明顯的,在緊急時候也很方便。」
一邊走著一邊刮下的藥草很快就把葯袋裝滿了。
於此同時,霍克艾突然停下了腳步。
一行人也都站住了。
前面遇到了一個有些歪曲的十字路口,路面似乎都是堅硬的岩石,兩條路有些坡度的上行,另一條是向下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