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鎮的中心——
在阿爾凱因和哈爾姆巴克的對話結束後整整一個小時,奧爾德巴的宅邸忽然響起了警報聲。
事先增強了戒備的哈爾姆巴克聽到這個聲音,沒有絲毫的慌張。
這是安裝在宅邸各處的對人感知魔導具「埃爾姆斯的警鐘」——某位部下擅長使用的魔導具發出的聲音。它可以只對安裝者傳達來訪者的準確位置和情況。
「阿爾凱因來了——!」
哈爾姆巴克愉快地笑著,對控制警鐘的部下說道。
「他從哪裡出現的?後門嗎?」
一位中年魔導男騎士露出了苦笑。他比哈爾姆巴克年長,卻沒有「魔族化」。如果這次的任務可以順利完成,他就能接受「洗禮」了。
「不,是從正門。正如哈爾姆巴克所說。」
阿爾凱因會堂堂正正地從正門進來——哈爾姆巴克如此推測。
也許是猜對了事實讓哈爾姆巴克心情愉悅吧,他走出了房間。
對奧爾德巴宅邸的制壓已經結束。主人奧爾德巴被劫為人質,宅邸中的其他傭人都被關在了房間里,現在他只把賽羅留在身旁,以作對付阿爾凱因的盾牌。賽羅的嘴巴上勒著繩子,因此無法說話。
副官艾爾西扛著賽羅輕聲說道。
「太好了呢,賽羅。在約好的一個小時內,阿爾凱因就趕來了。這樣就不會讓無辜的人死去了。」
無視了淡淡訴說的艾爾西,賽羅抬起臉來,怒視著哈爾姆巴克。
從他的表情來看——他已經計畫好在打倒阿爾凱因之後,殺掉宅邸里的所有人。
哈爾姆巴克看到賽羅仇恨的視線,心中又增添了幾分愉悅。
艾爾西說過,要把賽羅獻給自己的主人露娜絲緹雅。
她的這種做法並不是要討人歡心。艾爾西對功名缺乏渴求心。她好像只是遵從喜好可愛少年的主人的命令,為了完成任務才會想到要把賽羅交出去。
(真夠奇怪的……)
哈爾姆巴克這樣想到。他雖然向上司露娜絲緹雅宣誓了效忠,但那並不是出自他的真心。自己總有一天會爬到和露娜絲緹雅同等的地位,甚至超越她——這才是他的野心。
露娜絲緹雅應該也隱隱約約地覺察到了他的野心,所以才會讓艾爾西擔任「監視」他的角色。
(……不用她操心,現在的我會老實聽話。等我可以使用更強大的魔導具之後,才會繼續往上爬——)
哈爾姆巴克對自己的能力有著清醒的認識。強大的野心和進取心是武器,但是他現實中的力量與那些以露娜絲緹雅為首的魔族將領還相去甚遠。
至今為止的哈爾姆巴克主要是把他的中間名「索魯伊塔(Souleater)」的由來——「吸魂的戒指」這個魔導具當成了主要的武器。
這是可以奪取對方的生命力或魔力,並將其轉化為自己的食糧——換言之,就是能夠吞噬魔導師的武器。哈爾姆巴克的力量也讓魔導具的效果大幅增強了。
本來它只是用來暫時吸取對方少量魔力的魔導具,但是在魔族化的人手中,就變成了能夠瞬間奪人性命的強大魔導具。
不過,只憑這個武器的力量,還遠遠不及那時的阿爾凱因。
現在他擁有從王族那裡偷出的魔導具「地脈的守護者」。
熟練使用從奧爾德巴那裡奪來的「霧之獵犬」之後,它也會成為好用的武器。
切身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斷增強,哈爾姆巴克的身體開始輕輕地顫抖。
在沒有解決掉那隻貓之前,他還不能大意。不過,他今晚就能實現這個願望了。
哈爾姆巴克一步一步地來到庭院,黑貓已經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部下的騎士們從遠處圍住了他。
在確保標的物「還流的輪環」平安無事之前,他們還不能貿然出手。
披著黑色風衣的黑貓從帽檐的下方,向哈爾姆巴克投去威嚴的視線。
「你好啊,哈爾姆巴克——我按照約定,在一個小時內趕來了。」
雖然聲音十分爽朗,但是阿爾凱因的話中隱藏著敵意。
「佩服佩服。我本來還有些擔心貓咪會不會遵守時間的約定呢。」
哈爾姆巴克隨口回了一句,心中卻焦躁起來。
對付阿爾凱因這隻貓,絕對不能大意。
阿爾凱因曾經以強大的魔力,將哈爾姆巴克和同伴們逼入了絕境。那時的記憶至今都像是一場噩夢,使他在看到普通的貓時,都會感到噁心。
但是,阿爾凱因已經失去了造成他強大的決定性魔導具。
在某位魔族與他戰鬥的時候,成功地偷走了那個魔導具——哈爾姆巴克得到了這樣的報告。
雖然阿爾凱因逃走了,但無論是多麼優秀的魔導師,沒有引發力量的「合適魔導具」,基本上就等同於廢物。當然,魔族也一樣。
阿爾凱因也可能得到了新的強大魔導具,不過如果這是真的,一個小時前那場麻煩的交易就不會發生。
阿爾凱因那時的確是在「拖延時間」。他應該已經弱化到無法與哈爾姆巴克為敵,只能等待同伴到來的程度了吧。
在形成了這樣的認識之後,哈爾姆巴克以威嚴的聲音說道。
「好了,把『還流的輪環』交出來吧。」
「我希望你先把賽羅放了。還是說,你已經把宅邸里的所有人,或者說全城的人劫為人質了?」
阿爾凱因拿著銀色的細手環,掀起風衣。
從風衣內側出現了一隻黑色的小鳥,它停在了阿爾凱因的胳膊上。
接著,阿爾凱因把手環戴在小鳥的脖子上。
「你要是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我會讓這隻小鳥逃跑——」
聽到阿爾凱因的威脅,哈爾姆巴克用眼神對艾爾西做了指示,讓她把賽羅放在地上。
艾爾西沒有違抗。她也知道放開賽羅只是一時之策。
「賽羅,你沒事吧?」
阿爾凱因溫柔地說道,而橫躺在地上的賽羅掙扎著抬起下巴。
他似乎是在說「快逃」,但是堵住嘴巴的填充物使他無法說話。
阿爾凱因小步走來,用糕餅刀切斷了綁住賽羅手腳的繩子。
哈爾姆巴克一言不發地觀望著事態的發展。
他的部下們已經包圍了四周,哈爾姆巴克也把「地脈的守護者」抓在手中。
接下來,只要從阿爾凱因那裡得到「還流的輪環」,就可以襲擊他們了。
繩子被解開的賽羅自己用手拿掉了塞口物,向阿爾凱因低下了頭。
「阿爾凱因,對不起……!是我把你捲入了這種事——」
「沒關係的。我遲早都要和哈爾姆巴克決出勝負。而且——這不是你的錯,可能是包括你爺爺在內的范達爾派魔導師太不小心了吧。」
在此時的情況中,阿爾凱因的聲音依然十分冷靜。
從旁觀望的哈爾姆巴克產生了些許不安。
「賽羅已經還給你了。快點把『還流的輪環』——」
「這個嗎?當然會給你了——在賽羅逃走之後。」
阿爾凱因輕聲說道。緊接著,一位少女從他背著的小小背包里跳了出來。
突如其來的事態讓哈爾姆巴克啞口無言。在小貓背負的袋子里當然沒有可以藏人的空間。
(那個袋子是空間擴張系的魔導具嗎!)
在他察覺到的時候,少女已經抓住了賽羅的手臂。
「菲諾!?」
賽羅驚訝地叫道。
「賽羅,太好了!抓住我!」
菲諾露出了在哈爾姆巴克面前絕對不會展現的甜美笑容,緊緊地抱住了賽羅。
「為、為什麼菲諾會從那種地方……!」
沒有放開大吃一驚的賽羅,菲諾放下了手中的「天球木馬」。
「醒來吧!」
木馬對菲諾的聲音產生了反應,釋放出淡淡的光芒,越變越大。
幾乎是把賽羅拉扯到木馬上以後,菲諾向阿爾凱因伸出了手。
「阿爾凱因!快一點!」
黑貓藉助菲諾的手,飛躥到天球木馬的頭頂。哈爾姆巴克卻在此時露出了微笑。
似乎搶得了先機的哈爾姆巴克立即下達命令。
「休想逃走!圍住他們!」
阿爾凱因笑了。
「我不會逃的。不過,我要先確保賽羅他們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