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巨龍吞咽著,說:「這可不算是什麼好吃的!我在懷疑你是不是還有更好的東西給我吃。但是你已經浪費了我太多時間,所以我最好還是結果了你!」他高聳起身體,張開他的喉嚨,又說:「另外,你無論做什麼,對任何人都是無濟於事的!」
利爪鬆開了克拉蘇斯,但是當他跌落進死亡之翼的嘴時,事情發生了轉機。死亡之翼和燃燒的山川景色消失了。克拉蘇斯忽然之間飄浮在可怕的沙暴之中,被狂烈的風吹得不停旋轉。
一個龍的頭在風暴的中心成形。開始,克拉蘇斯想是黑色巨龍跟著他,決心不讓他的食物跑掉。隨後,另外一頭和先前一樣的巨龍出現了,這樣一頭跟著另外一頭……克拉蘇斯眼裡這樣的情景好像沒有止境。
「克萊奧斯特拉拉拉茲……」他們一再重複地呻吟,「克萊奧斯特拉拉拉茲……」
克拉蘇斯想到,每個龍頭都和死亡之翼的不同,而且每個龍頭都是沙暴自己生成的。
諾茲多姆?
「我們……已經經歷過所有的事情!」永恆之龍努力著,「我們……看到了所有的……」
克拉蘇斯等在那裡,知道諾茲多姆在儘力說那樣的話。
「所有的結局都是一無所有!所有的結局。」
一無所有?他什麼意思?他是不是說所有充滿恐懼的魔法師都要經過這裡,將來也被除掉?
「除了有一樣……」
有一樣!克拉蘇斯抓住了微弱的希望之光。「告訴我!路在哪裡?我要做什麼?」
在回答的過程中,龍頭換了。他的口鼻收縮,頭變長,更像是個人——不!不是人類——而是精靈。
一個暗夜精靈?
這是他要提防的,還是他要尋找的呢?他想問問諾茲多姆,但是沙暴變得更加狂野。
狂風撕裂了龍的臉,把沙子散播得到處都是。克拉蘇斯試圖保護他的身體,以免被鑽進衣服里的沙子撕裂。
他尖叫著。
坐起來後,又過了一會兒,他的嘴巴仍然在無聲的尖叫中張開著。
「我的女皇,她又和我們在一起了。」
漸漸克拉蘇斯的神志回到了現實中。關於死亡之翼和諾茲多姆的後續變化,仍然大肆擾亂著他的想法。但是他最終還是弄清楚了,自己正躺在蛋室里。在這裡他和阿萊克斯塔薩有了第一次對話。女皇親自來看他。出於對自己關心,年輕的那個肉身看上去也非常擔心。
「你的咒語已經過去了?」阿萊克斯塔薩安靜地問。
這次,他決定不讓她知道結果。諾茲多姆可怕的話語預示著通向未來的路已經都被打開。更麻煩的是,他能告訴她耐薩里奧已經發瘋了嗎?還有他能說黑龍將會引起的可怕事件嗎?
但是,當克拉蘇斯試圖談論到魔鬼的時候,他再次陷入了暈眩。他只有儘力保持意識清醒。「太快了。」阿萊克斯塔薩警覺地說,「你需要更多的休息。」
可他需要的遠不只是休息,他要解除不祥而敏感的咒語,那顯然是大地護衛降在他身上的。但是沒有一頭龍意識到他的狀況是由巫術引起的。在他們的變身當中,死亡之翼總是最為狡猾的惡魔。
克拉蘇斯對黑龍無計可施,他轉而想到了暗夜精靈。諾茲多姆曾試圖向他展現他們的特徵。他回憶起那些攻擊過他和羅寧的精靈,但是沒有一個看上去符合這個特徵。
「我們離暗夜精靈的土地有多遠?」克拉蘇斯問道。隨後他吃驚地摸了摸嘴巴。他意識到,那些話是從他嘴裡順利地講出來的。顯然,耐薩里奧的咒語只牽扯到龍自己,而並沒有干擾到別的地方。
「我們可以儘早把你帶到那裡,決不延遲。」他的年輕肉身回答他,「但是你說的事情是關於什麼的?」
「這……這還是和那件事情有關,但是我的進程改變了。我相信……相信諾茲多姆剛剛聯繫過我,他想要告訴我某些事情。」
他年輕的肉身發現這事情太複雜了,說:「你做過噩夢,也有困惑!我們好幾次聽見你的呻吟。真的懷疑時間之龍是否會幫你。幫阿萊克斯塔薩,或許是的,但不會是你。」
「不,」女皇糾正道,「我相信他也許知道真相,克萊奧斯特拉茲。但他說,諾茲多姆觸碰了他的思想,我懷疑他說的事實。」
「我佩服您的智慧,我的愛。」
「我必須要去暗夜精靈那裡。」克拉蘇斯堅持道。克萊奧斯特拉茲就在邊上,他也無意提及耐薩里奧的表裡不一。他的狀況好多了。「那裡有一個我尋求的人,我希望還不算太晚。」
母龍將頭歪斜在一邊,雙眼在克拉蘇斯的眼睛裡尋找什麼:「你前面告訴我的都是事實嗎?所有的都是嗎?」
「我說的是……事實,但恐怕還有更多。龍族——所有的龍——都要面對一場戰爭。」
「但是諾茲多姆不在,沒有辦法達成一個共識,別的龍不會同意任何事情的!」
「你必須要讓他們信服,去反抗傳統!」他用力站了起來,「他們可以很好地停留在世界和遺忘之間!」
由此,他把能夠想起來的——關於燃燒軍團的恐怖——都說了出來。
他們聽他講著關於流血、屠殺、魂飛魄散的可怕故事。他講給他們聽後,有兩條龍都發抖了。克拉蘇斯把他們嚇得夠嗆。
但是即便是這個時候,阿萊克斯塔薩還是說:「他們可能還沒有決定。我們已經看透了世界,但是我們把世界的進步留給更年輕的種族。即便是耐薩里奧,他自己是一個大地護衛,仍然喜歡這樣。」
他很想告訴她關於耐薩里奧的事情,但是思考讓他頭昏。克拉蘇斯不情願地點點頭說:「我知道你會做你必須要做的事情。」
「而你一定會做你願意做的事情。去找暗夜精靈,去尋求你要的答案,如果你認為這有助於現在的情形的話。」她抬頭看著她的配偶。考慮了一會兒後,女皇又說:「我要你跟他一起去,克萊奧斯特拉茲。你願意嗎?」
公龍尊敬地低下了頭,說:「如果你要我這麼做,我非常樂意照辦。」
「我還要你聽從他的領導,我的伴侶。相信我說的,他的智慧對你非常有價值。」
透過克萊奧斯特拉茲的臉,並不清楚他是否相信女皇后面說的話,但是他還是點頭同意了。
「夜晚已經來臨。」阿萊克斯塔薩對克拉蘇斯說,「你會等到天亮嗎?」
魔法師搖搖頭:「我已經等得太久了。」
第一個承受了拉芬克雷斯特氏族命名的人,坐在高大不安分的坐騎上,抬眼看著那巨大的花崗岩建築。他曾跟他的同伴解釋過,這結實的結構與棋盤上的某個部分相似——一隻黑色的車。那些黑色的大鳥時不時地在這附近盤旋,甚至還在上面做窩。說明這是一個特殊的地方,一個涉及權力的地方。
拉芬克雷斯特的僕人花費超過一代的時間——暗夜精靈一代的時間要比其他大多數種族都要長——持續不斷地雕琢著氏族的大本營,漸漸地在岩石間建造起了一個世間罕見的要塞。黑鴉堡——一個邪惡且沒有顏色的地方——在暗夜精靈的王國里散布著它的影響力,很快遠近皆知,成為僅次於宮殿的地方。當暗夜精靈和矮人交惡的時候,是黑鴉堡的力量掌控了平衡。拉芬克雷斯特的氏族成為了榮耀的君王,暗夜精靈和矮人的血統也相互融合。如果侍奉艾薩拉的上層精靈,要妒忌他們種族裡的其他精靈的話,一定就是這些在黑鴉堡里的了。
雖然頂層開了窗戶,但是唯一進入其中的辦法是通過兩扇鐵門。它們並沒有被固定在房屋結構上,而是固定在了山丘上。結實的大門被封得嚴嚴實實,還嚴加守衛。只有瘋子才會想要不經允許就進入其中。
但拉芬克雷斯特一到,兩扇門就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他們為他的三個囚犯開門,三個中的一個知道黑鴉堡的故事,而他現在越發緊張。
瑪法里奧從來沒有想過,他會進入這個黑暗的地方,尤其是在如此可怕的情形下。更加糟糕的是,他無法想像他的孿生兄弟,是促成他來到這裡的主要原因。在他們的旅途中,他獲悉是伊利丹——突然和拉芬克雷斯特聯合起來——發現了羅寧的咒語。在瑪法里奧的兄弟的幫助下,暗夜精靈指揮官全力以赴,決心要抓住任何一個入侵者。
他看見布洛克斯的時候最為開心,但是看到伊利丹的孿生兄弟瑪法里奧讓他相當困惑。
房間被五個角落放置的水晶寶石照亮,拉芬克雷斯特檢查了他抓獲的俘虜。指揮官坐在一把石頭椅子上,椅子放置在一個石台上,這讓拉芬克雷斯特可以高高在上地坐著,俯視下面三個人。
全副武裝的戰士在房間的牆邊站成一排,還有一些圍住了瑪法里奧和他的同伴。拉芬克雷斯特旁側有兩個高級官員,每個人的臂彎中都放了一頂頭盔。伊利丹就侍立在貴族的右邊。
兩名身居高位的月亮守衛晚來了一會兒。指揮官把他的俘虜帶到門口的時候,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