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見你們新任祭司泰蘭德的。她跟我是好朋友。我的名字叫——」
「瑪法里奧。」第二個守衛接過他的話來,她看上去和瑪法里奧差不多年紀,笑著說,「泰蘭德曾經跟我合用過一個房間,我看到你們在一起過。」
「現在可以跟她說話嗎?」
「如果她做完了冥想,這個時候就應該有空了。我會叫人去通報一聲。你可以在月亮神室等一下。」
許多偉大的儀式都在月亮神室舉行。如果祭司不用的時候,那麼每個人都能進去,在那裡享受片刻的寧靜。
一走進去,瑪法里奧就感覺到了月亮女神的撫摸。長方形的室內,四周種滿了夜來香,中間矗立著一塊大石碑,專供祭司演說之用。通往石碑的環形石路上雕刻著繁複的花樣,都是月亮盈缺的圖案。瑪法里奧來過這裡幾次,他發現不管月亮在天空上的什麼位置,溫柔的月光總能照亮整個房間。
他走到中間,坐在一個供祭司用的石凳上,周圍的環境讓他覺得安心多了。可是等了很長時間,他還是不耐煩了。他甚至擔心,這樣的冒昧前來,泰蘭德會不高興的。以前,他們見面之前都會先說好的。這次確實有些突然,他自己就這麼闖來了。
「瑪法里奧。」
在這個剎那,他所有的擔憂都消除了。他抬起頭,看見泰蘭德正走進月光。她銀色的長袍發出神秘的夜光,眼睛裡滿是榮耀。頭髮鬆散開來,披在肩上。眼睛在夜裡的光線下更加楚楚動人。而她的笑容更是讓整個月亮神室奕奕生輝。
泰蘭德走向他,瑪法里奧愣在那裡,根本來不及上前迎接她。他知道自己肯定臉黑了,可沒辦法,只能希望泰蘭德不要看見了。
「你還好嗎?」泰蘭德關切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我沒事,希望沒打擾你。」
泰蘭德笑了笑,笑容比以前更迷人了,說:「你從來不曾打擾我。實際上,我很高興你能來。我也想見你。」
如果泰蘭德之前沒有看到瑪法里奧臉黑,那現在一定看到了。但是,瑪法里奧繼續說:「我們可以去室外散散步嗎?」
「如果你想的話,那好啊。」
他們走出月亮神室的時候,瑪法里奧說:「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關於我一直做的夢嗎?」
「我記得。」
「那天伊利丹和你走了以後,我跟塞納留斯說了這個夢。我們想了很多辦法想要弄明白,到底噩夢為什麼一直不斷重演。」
泰蘭德的語氣一下子變得關切起來,問:「發現了什麼嗎?」
瑪法里奧點點頭。經過門口的兩個守衛的時候他頓了一頓,直到他倆走下台階才繼續說下去。
「泰蘭德,我已經進了一步了。可能你跟伊利丹都無法想像。塞納留斯幫我領了一條路,可以到達靈魂本身的路——翡翠之夢,老師是這麼叫它的。不僅如此,我還看到了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真實世界。」
泰蘭德的視線移向了廣場上的一小撮人群:「你看見什麼了?」
他讓泰蘭德把頭轉過來,希望她真的可以理解他的發現,他說:「我看見了艾薩琳……和永恆之井。」
他一五一十地把所見所聞都告訴了泰蘭德。還有他了解真相的願望,以及當他看到上層精靈和暗夜精靈女皇真面目的時候,是何等沮喪。
泰蘭德頓時無語。看著他,目瞪口呆,就跟瑪法里奧當初知道真相時一樣。她問:「女皇?艾薩拉?你肯定嗎?」
「不完全。因為在裡面,我沒有看到很多東西。不過我很難想像如果沒有她的應允,事情怎會混亂到那種地步。沒錯,哈維斯對她有很大的影響,可是她也不會袖手旁觀的。我想女皇一定知道危險所在,可是我想他們都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泰蘭德,如果你跟我一樣經歷過翡翠之夢的話,你也會跟我一樣害怕的。」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安慰他說:「我並不懷疑你所說的,瑪法里奧。但我們應該再多了解點情況!要說艾薩拉自己讓她的城市陷入危險……必須很謹慎。」
「我想跟拉芬克雷斯特談談這件事。他對女皇也有不小的影響。」
「是個好主意。」她的視線再一次轉向廣場中央。
瑪法里奧什麼也沒說,但卻跟隨她的眼神,不由好奇,到底她在看什麼東西?人群終於散去了,讓他終於也能看清楚了。不過之前他根本沒注意那些。
那裡有一隻籠子,裡面關著的並不是暗夜精靈。
「那是什麼?」瑪法里奧皺了皺眉頭問。
「這正是我想跟你說的,瑪法里奧。他的名字叫布洛克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他,也沒看到過他。我知道你的事情很重要,可現在我想去見他,幫我個忙吧。」
泰蘭德帶瑪法里奧一起過去。他注意到衛兵們突然警惕起來。他們看看泰蘭德,過了沒一會兒,突然之間竟全體下跪,瑪法里奧驚呆了。
「歡迎回來,祭司。」一個士兵說,「你能來我們覺得很榮幸。」
受到這樣的禮遇,泰蘭德尷尬不已:「起來吧!起來!」等他們都站起來以後,她問:
「他怎麼樣了?」
「拉芬克雷斯特說要處理這裡的情況。」另一個士兵說,「他現在正在外面勘察捕捉地點,找更多的證據和可能的切入口。等他回來,他說想親自傳訊這個犯人。這意味著,明天之前,這個獸人很有可能被轉移到黑鴉堡的密室里。」黑鴉堡,是拉芬克雷斯特的要塞。
士兵如此一番直言,實在是讓瑪法里奧吃驚不已。士兵們對泰蘭德都充滿了一種敬畏之情。的確,她是月神殿的祭司,可之前一定發生過什麼使她的威望有這麼高。
泰蘭德一聽說這個消息,就開始心緒不安起來:「傳訊……會問些什麼呢?」
士兵再也不敢正視她:「拉芬克雷斯特怎麼滿意就怎麼問了。」
泰蘭德沒有再追問下去,她輕輕搭在瑪法里奧肩上的手,一下子握緊了起來。
「我們可以跟他談談嗎?」
「只能一會兒,而且說話的聲音要讓我們都聽得見,我想你可以理解。」
「我懂。」泰蘭德把瑪法里奧帶向籠子,他們都跪了下來。
瑪法里奧大吃一驚,籠子里的東西實在讓他太驚訝了。他從老師塞納留斯那兒學習到千奇百怪的生靈,可從沒有見過這一種。
「祭司——」他發出一陣低低的聲音,異常痛苦。
泰蘭德再靠近了他一些,關切地問:「布洛克斯,你是不是病了?」
「不不,祭司,只是想起……」他沒有再解釋什麼。
「布洛克斯,我帶了一個朋友來。我想你見見他。他的名字叫瑪法里奧。」
「如果他是你的朋友,祭司,那我覺得很榮幸。」
瑪法里奧在旁邊擠出一個微笑:「你好,布洛克斯。」
「布洛克斯是一個獸人,瑪法里奧。」
他點點頭說:「我以前從沒聽說有獸人。」
「我知道暗夜精靈,你們曾經幫我們共同抗擊燃燒軍團。不過在和平年代,聯盟就漸漸地解散了。」
他的話前言不搭後語,可瑪法里奧卻覺得非常不安,他問:「你……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的,布洛克斯希加?」
「祭司可以叫我布洛克斯希加。而你,只能叫我布洛克斯。」然後他看著泰蘭德:「你上次也問過我這個問題,我沒回答。這是我欠你的。現在我告訴你,我告訴過這些——」他向周圍的士兵做了一個詆毀的手勢,「和他們主人的內容。不過,你也不會相信我說的話。」
布洛克斯的故事說得天衣無縫。他很小心,盡量避免說到他的族人,他們住在哪裡。只提到,在酋長的指揮下,他和另外一個獸人到山裡去調查一個傳聞。在那裡,他們發現了世界的黑洞——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而它本身又在無情地運動著。
它吞噬了布洛克斯,把他的同伴也一劈為二。
瑪法里奧聽著聽著,又開始恐慌起來。獸人說的每一個細節都讓他想起永恆之井,以及上層精靈從中獲取的能量。永恆之井的魔力當然會製造出這樣恐怖的漩渦。
但也可能不是!瑪法里奧堅持,當然,這可能和艾薩琳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們沒有那麼瘋狂!
是嗎?
布洛克斯越說越多,那些可怕的細節聽起來越來越相像了,瑪法里奧根本難以否認,這兩者之間可能存在的某種聯繫。更糟的是,獸人的表情是他熟悉的,就是在永恆之井和宮殿之上感覺到的。
「是個錯誤。」布洛克斯說。「不應該發生的事情。」他又補充道。他的描述如同利劍一般刺痛了瑪法里奧。
他根本沒意識到布洛克斯的故事講完了。他已經完全沉浸在關於真相的想像當中。泰蘭德捏了捏他的手臂,他的注意力才恢複過來。
「你沒事吧,瑪法里奧。你看上去好像很冷?」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