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通常在事情發生之後才會來。
後悔。
用英語說就是regret。
這個詞本身就是後字再加個悔字,寫作後悔,所以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我還是不得不重申一下這件理所當然的事情。這也不是說什麼我身陷奇怪的宗教啦,或者是領悟到什麼奇怪的哲學啦,更不用說是我從宇宙接收到了什麼怪電波了,並不是這麼回事。只不過是我單純地碰上了需要考慮到這個詞的意義的局面罷了。
比如說春香的心情。
春香打心底感受到的東西。
如果我對於這方面能夠更加敏感一些的話,事態也許也不會發展到那種地步了吧,也許我就能更安穩地解決了吧。
或者在那之前,在那裡能夠追上春香的話,現狀肯定也會完全不同了吧。這就像雨後春筍所描寫的狀況一樣真實。
但是現實是我沒能追上春香。
我沒能察覺到春香的心情。
一直至今。
所以我才後悔。
所以才會說了這樣莫名其妙地胡說八道。
總之我發了許多牢騷。
關鍵的就是,如果不在該做的時候把事情做完的話,之後就會很麻煩啊。
1
十一月二十七日,星期日。這一天是天空清澈的就像磨光的水晶玻璃一樣,讓人心情為之一振的一個秋天的晴朗日子。
早上好,節目的準備怎麼樣了?
啊,都準備好了啊。你們班要做什麼?
我們班是鬼屋啊只要走在走廊上,四周就能聽到這種快樂的交談。
因為今天就是白凰祭當日,所以從大清早起,學園裡就擠滿了學生。默默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的人,不知為什麼情緒高漲,用呀呵之類奇怪的方式打著招呼的人,今天一定要請在意的那個人一起跳土風舞,形跡可疑的人。整個學園籠罩在一種,充滿活力與希望的氣氛之中。
但正是在這種氣氛中,走向教室的我的腳步,卻好像被強制到稅務局報到的逃稅者一樣沉重。理由不用說,就是因為昨天那件事。我和椎菜的騎乘位姿勢被春香撞見,然後她就像兔子一般逃走了的那件事。
春香,是哭了吧
雖然當時是在暗處,我不能很肯定,但我確實看見從春香的眼睛裡有某種發光的東西一個勁地往下掉。如果我的眼鏡並沒有因為最近的冷暖差異而有所損壞的話,那是眼淚應該是。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個樣子的春香。總是像午後那讓人感到暖呼呼的陽光的聚合體的春香。那樣的春香哭了。
在有關她興趣的事故以外的場合而流下了眼淚。
結果,我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哭,但其原因在我(正確的說是因為騎乘位姿勢)這一點,我還是可以想像得到的。
等我回到教室和椎菜說了這件事(春香逃走了)之後,啊呀,好像被誤會了呢椎菜一臉抱歉地說道。
誤會。
果然是這樣嗎?
椎菜都這樣說了,那就可以肯定果然是春香因為那個騎乘位姿勢而得到了某種錯誤的認識。她吃醋了這麼說也許有點自我意識過剩了,但說是讓她吃了一驚這一點至少還是可以肯定的。
仔細想想得話會變成那樣也是應該的吧,一進入夜晚的教室,騎乘位姿勢就映入眼帘的話,不管是誰都肯定會吃驚的吧,不會吃驚的大概只有我家的姐姐的她的朋友那種只顧一個勁兒地將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這一點身體力行的傢伙們了。而想當然,春香和那種人比起來,就好像地球與冥王星的距離那麼遠。
總之,和春香見了面的話,還是先道歉吧。雖然具體上來講我該怎麼道歉還不是很清楚,但既然原因在我,應該這麼做才對吧。好好的把事實說明清楚,盡全力道歉的話,春香肯定也能夠明白的吧,唔。
就在我想這想那的同時,已經到了教室的門口。和平時不同,裝飾得非常華麗的教室門,現在卻反而對我的精神有種說不出的壓力。嗚,胃好像有點刺痛
即使如此,就在這裡像是患有上班恐懼症的擔任中層管理職務的人一樣嘮嘮叨叨個沒完也不是辦法。
好。上吧。
我下定決心,像要吹走心底深處的不安一般拉開教室門
啊,早上好,裕人。
哎?春香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在我看來,她的臉上帶著和平常一樣開朗的笑容。
今天就是正式的文化祭開始呢,讓我們一起加油吧。
啊,哎該說是意外還是該說什麼呢那樣子看起來完全沒什麼奇怪的。不,何止如此,總覺得看起來比平常還要開朗,有精神的樣子。?怎麼了嗎?
不、不我一邊對好像很不可思議似地看著我的春香曖昧地笑了笑,一邊在心中把我的腦袋歪斜了四十五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春香會這麼開朗的?就算不會像昨天那樣不由分說地逃跑,我想她至少應該更消沉一點
對著困惑的我,春香用更加開朗的語氣說道:不行哦。難得的文化祭,不更拿出點精神來怎麼行。
啊,啊啊。
好,就是這種氣勢。讓我們加油吧。春香微笑著,那樣子連昨天看到的憂愁的影子的一點碎片都看不見了。
唔,這是說實際上只有我一個人在意,春香並沒有我所想得那樣在意嗎?雖然我至今仍不敢相信,但看到春香的這種樣子,我覺得我也只能這樣想了。那樣的話,如果由我來舊事重提的話就有點那個了就在我為了錯過道歉的時機而感到困擾的時候。
春香前輩~,早上好。突然從教室入口方向傳來一個異常尖銳的聲音。
您的心情怎麼樣~?哇,今天也很漂亮呢~。
像這種幻想風味的場所更能襯托出春香大人的身姿呢。喂,你,能不能讓開點。
礙事。
嗚咕!
聲音的主人們把我像生鮮類垃圾一樣推開,然後像鋸刺鮭一樣群聚在春香的四周,吶吶,說起來春香前輩會參加選美比賽嗎?
肯定會參加的吧?畢竟您在預選時可是以明顯的優勢取得第一名呢。
我想看春香大人出場的樣子。
那、那個沒有什麼前兆,就突然說出了這種話。
對著被突然的出現和邀請弄得不知所措的春香,她們繼續不停地逼問,請您一定要出席哦。我們一定會為您鼓勁的!
不光是我們,其他人也很期待春香大人能出席呢。
拜託您了。
哎,那個是之前的那些簇擁們。從談話的內容來看,好像是想要讓春香出席選美大賽。
有什麼關係嘛~。您也不是非常不想參加吧?
那樣的話您就當成是送給我們的禮物好啦。
拜託您了。
那、那個
相對於單方面提出這種請求的她們,春香一開始也很猶豫,但最後,明、明白了。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也許是被簇擁們的熱情(大概有攝氏三百度)所壓倒了吧,春香一邊叭嗒叭嗒地眨巴著眼睛,一邊點頭答應了。
太棒了!謝謝春香前輩!
我們會準備很大的花束的。
不勝感激。簇擁們用尖銳的聲音呀呀地叫著。看來春香出席選美比賽是正式決定了。
呵,果然乃木坂小姐也要出席選美大賽啊從後面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我回過頭去一看,那裡站著的是右手拿著一疊紙的椎菜。
椎菜
呀,早上好,裕人。
椎菜對我稍稍舉起手示意,但也是呢。那麼可愛又那麼受歡迎,也許不出場反而更奇怪,有種她不出場誰出場的感覺呢椎菜嗯嗯地點頭。
說回來,她剛才說的是乃木坂小姐也吧?
我看著椎菜,啊,嗯,我也會出場哦。剛才,之前偷拍的人來找我,請我參賽,再說麻衣也會出賽,還有五月和由貴她們也說要給我加油,所以我也想去試試看。
呵椎菜也算是個很漂亮的美少女了,就算說她轉學過來的時日尚淺,但就算說她會參賽也不會讓人感到奇怪。
方便的話,請裕人你也要來看哦。聽說是從兩點開始在體育館舉行,你那個時間記得應該是有空的吧?
啊啊,是啊。從下午一點開始到三點是我的休息時間。再說春香也會參加,這樣的話,就算要某個白痴姐姐擔保我也得去看。
說起來乃木坂小姐是不是還在意昨天的事情?這時,椎菜稍稍小聲地問我。
好像是被她誤會了吧。那個,看到我們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