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結衣同學之間的關係一天比一天惡化。
為了要阻止世界改變,我不能夠跟今井同學切斷關係。但是,因為沒有辦法把真正的事情說出口,所以也沒辦法得到結衣同學的諒解。
似乎在結衣同學的眼中,我跟今井同學在停車場以《大罪》的身分在聯絡事情時的樣子看起來感情很好,而這件事情讓她變得更加地不開心。
三天後,結衣同學在課堂中做出刻意坐到離我很遠的座位上這種像小孩子一樣的行為,也因此,要安撫她的心情就變得更加困難了。森崎則是坐到結衣同學的旁邊,嘗試安慰她。看來他的個性就是那種會自己去背負多餘辛勞的人。
在自然環境論的課堂上,當我坐到戴著眼鏡的今井同學旁邊的位子,結衣同學便瞪了我一眼後,跟森崎一起坐到了遠處的座位上。
聽著今井同學進行現況說明時,手機突然震動了。打開來一看,是結衣同學傳來的「你是在諷刺我嗎?」這種讓人覺得很諷刺的簡訊。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禮拜,我徹底變得憔悴了。
可是,就在那一天的傍晚,另一場苦難又向我襲擊而來。
「這是我的女朋友。」
下課途中,我在車站的月台遇到了青井。青井的身邊站著一個女人,而青井跟那個女人手牽著手。
青井有點猶豫地向我介紹那名女性。她的身材瘦瘦高高的,微微鬈曲的栗色長發非常適合她的臉型。夾克、裙子加上長統靴全都是淡色的搭配,讓人感覺她是一個很有品味的人。
「女朋友……」
「之前不是跟你提過嗎?說我有個女朋友在研究所。」
「啊啊,確實提過。」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失禮,但是我依然忍不住從頭到腳仔細地注視著那名女性。怎幺看都是個女的。
青井是個女的。雖然她本人並沒有察覺,但是她確實是個女的。
女性的身邊站了一名女性。
女的介紹另一個女的是她的女朋友。
我變得更加混亂了。
可能事到如今有點太遲了,但是我總覺得這之中存在著某種決定性的錯誤。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不過,或許那個「某種錯誤」並不能在現在這種時候說出口。那名女性用冰冷的視線看著我,想必那並不是我看錯。那是一種像是在警告我的視線。
「初次見面,我是仲西景。」
她的表情變得柔和下來。
「啊,你就是仲西君呀?真是太巧了。」
「什幺太巧了?」青井看向那名女性。
「我有些關於穗高結衣的事情要告訴仲西君。吶,仲西君,你現在有時問嗎?」
「結衣同學的事情?是的,我當然是沒問題。」
「咲小姐,你要告訴他什幺事情啊?」
青井問道。
「這不能告訴晴。」
「為什幺啊?」
「因為是工作上的事情呀,公私不分不太好吧?那幺,晴就在這邊分頭吧?」
被叫做咲小姐的女人用自己的手臂挽住我的手臂,把胸部貼了上來。看到這個情形,青井的眉頭稍微動了一下。
「明明是初次見面,會不會太親熱了一點?」
「你是在說誰呢?我?還是仲西君?」
她笑著,然後將身體更加貼近我。
「我說你啊……」
青井似乎打算說些什幺,但是又聳了聳肩膀,轉身背對我,用輕鬆的口氣說了一句:「算了,隨便你們吧。」
「喂、喂,青井……」
當我朝著青井的背後伸出手的時候,我的身體卻被那個女人拉回去了。
「你現在的對象是我吧?」
到底是打算把我當什幺對象啊?
青井快步離開了。雖然乍看之下似乎沒什幺改變,不過她大概是生氣了。如果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在自己眼前與其他男性玩鬧,不管是誰都會有一樣的反應吧?
「青井他生氣了喔?」
她則是用嘴角笑著。
「喔,真虧你可以察覺到啊。畢竟是很微小的變化,我還以為你不會注意到呢。」
「那是、怎幺說……」
「你們感情很好呀?」
「那種事情不是重點吧?青井可是在生氣啊,請問你不會感到困擾嗎?」
「那不是很可愛嗎?像個女孩子一樣的反應。」
我斜著眼睛看向她的臉,她則是露出愉快的笑容。
「請問你是女性吧?」
「當然。」
「青井也是女性啊。」
「確實。」
「請問這是怎幺回事啊?」
「什幺事?」
「什幺叫什幺事啊?這很奇怪吧?請問身為女性的你為什幺會跟青井交往啊?」
「……那有什幺好奇怪的?」
那是一種會讓人不禁全身發抖的低沉聲音。如果她發出這種聲音是為了要牽制我,不讓我問多餘的問題,那還真是非常有效。因為我真的僵在那裡什幺話也說不出來了。
沉默了一段很長的時間。青井早已消失在某個角落了,沒有人可以來幫我們之間凍結的空氣打圓場。
我不斷地後悔著自己的失言。
禍從口出。你不惹他,他不犯你。
我不敢看她的臉,我害怕如果她的表情變得像夜叉一樣該怎幺辦?
她也不是為了好玩或是發瘋才跟青井交往的,她是認真的。但是,就算我現在領悟到這件事情也已經太遲了。
「我說,有什幺好奇怪的?」
她再一次說道。這次也依然非常有效果。
我的背後不停地流著冷汗。
我閉上眼睛,拚命地思考著。思考著藉口,思考著道歉的話。我已經完全沒有要反駁的打算,已經在心中豎起白旗了。而我不停地思考著要如何有效地將這個想法傳達給她知道。
思考著,思考著,結果,還是什幺都想不到。
頭腦里已經一片空白了。
她在我耳邊回蕩的呼吸聲讓我感到更加地恐懼。
「你說說話呀。」
我什幺都說不出來。
月台的廣播響起,電車進站了。她抓住我的手,把我拉進車內,將我的背壓到對面的車門上。接著,她將兩手撐在車門上用身體遮住我。
我為了不要看到她的臉而低下頭。就算被人說是很沒出息的舉動我也不在乎了,總之我就是不想看到她的臉。
但是,就算保持沉默,對狀況的好轉也一點幫助都沒有。應該要先對於我不經思索而說出來的話道歉才行。於是我下定決心開口了:
「對不起……我失言了。」
她用手撐住我的下巴用力把我的臉抬起來。她的臉完全面無表情,而那更加讓人感到可怕。
「你說什幺失言了?」
「那個,說了不太禮貌的話……」
「有在反省嗎?」
「是的,比海還深——」
正猶豫著要不要接著說比山還高,但是我也不想讓對方誤會我太得意忘形,於是便作罷了。
「果然跟晴說的一樣,你真的是個有趣的孩子呢。」
她突然露出溫和的笑臉,然後將手拿開我的下巴並且抓住電車的手環。
「請問……有趣嗎?」
「嗯,讓人忍不住想笑。簡直像是掉進裝滿水的浴缸中,然後驚慌失措的小貓一樣。」
雖然她舉的例子我不太能理解,不過我很明白地知道我被要了。但是,我也沒力氣再反駁她了。
「那個……請問接下來要去哪裡啊?」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請問你是要跟我說有關結衣同學的事情吧?」
「那是藉口。我根本就不太清楚穗高結衣的事情。」
我窺視著她的表情。
「那幺……為什幺要找我呢?」
「我從以前就很有興趣你究竟是個什幺樣的孩子呀。我從晴那邊聽了很多有關你的事情。」
青井究竟告訴了這個人什幺有關我的事情啊?
「晴在說著你的事情時的表情讓人不禁微笑呀,就像是一邊害羞然後一邊在跟朋友說著自己喜歡的人的事情一樣。雖然她本人似乎沒有察覺,不過晴確實是個女孩子呀。」
「那是想太多了吧?我不覺得青井對我有抱著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