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學期開學,與結衣同學的高中生活也開始了。
轉學第一天,結衣同學穿著制服,笑容滿面地出現在約定碰面的車站。
「那身裝扮是怎麼回事啊?」
一邊說明著定期車票申請書的寫法,一邊向結衣同學問道。一直以來都把事情全部交給保安者處理的她,連定期車票的存在都不知道。
「在景的眼中看起來除了制服以外還會是什麼?」
她停下筆看著我。
「我想結衣同學應該也知道,我們學校幾乎沒有人會穿制服啊。」
「青井同學不是就穿著嗎?」
「那傢伙是例外啦。」
「有什麼關係,這種事情就是要從形式上進人才行啊。而且穿著制服才會真的感覺像是去學校上課的樣子。」
結衣同學開心地笑著,然後伸出拳頭敲敲我的額頭。
「沒有其他想說的嗎?像是很適合啦,或是很可愛啦,之類的。」
「很適合啊,很可愛啊。」
「一點都沒有誠意!」
結衣同學又敲了我的額頭。
就這樣,我的校園生活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我跟結衣同學、森崎加上青井、有的時候還加上《銀世界》的人,大家一起上課。
一直到最近還是兩個男人過著邁遢生活的日子像是騙人的一樣。
森崎對這件事情很純粹地感到高興。他本來就很有社交性,容易讓人喜歡的他一直都是集團的中心人物。
空想病的發作只要讓幻想得到一定的完結感就可以被抑制下來。到了最近,如果只是小小的發作的話,就算沒有保安者的幫忙,我一個人也能設法收拾的情形就變多了。到頭來也就只是習慣而已吧?
結衣同學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那一天,從天空照射下來的陽光在路樹下做出深色的陰影。
夏天的腳步似乎還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跟昨天不同,今天的結衣同學穿著制服,讓人感到有點可惜。昨天哥德蘿莉風格的衣服意外地很適合她。雖然被叫到走廊罰站很讓人討厭。
雖然服裝上是沒有改變,但是她今天也發作了。她右手握著的紅色玩具球棒如實地表達著這件事情。到底是從哪裡拿來的啊?
「找到你了,開膛手皮耶爾!」
好強烈的既視感。
「咦……?等、結衣同學?」
我狼狽地說著。她放出來的殺意是認真的。
「少說廢話!」
她舉起了球棒。在中庭的學生們都用驚訝的眼神看著我們。
我朝著有保安者在的保健室奔出。
「站住,開膛手皮耶爾!」
對不起,就只有那件要求我無法答應。
得到青井及保安者的協助而讓幻想完結時,已經是一小時之後的事情了。最後我還是被迫配合,陷入趴在地上的窘境。
到底要被她的幻想殺過幾次才行啊?
「Eternal Ato啊……」
上著課,我不自覺地嘀咕了一句,臉頰就被坐在旁邊的結衣同學狠狠地捏了一把。
「你一定在把我當笨蛋吧?」
「不、不是啦,只是有件事很在意,所以不自覺就……」
結衣同學放開我的臉頰,但是好像依然還是不太開心。
「什麼啊?很在意的事情。」
「那個啊,今天的發作中不是把我叫做是開膛手皮耶爾嗎?還有,也使出了叫做Etemal Ato什麼的必殺技嗎?」
她染紅了臉之後,往我的頭揍了一拳。在平常的時候提到發作時的事情果然還是會害羞的樣子。
「果然是在把我當笨蛋嘛!」
「所以我說,不是那樣子的。只是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的事情。那時候也是,要說是跟今天很像嘛,那發作的內容跟今天根本就完全一樣吧?」
「喔,那種事情啊。」
結衣同學說著,將背脊伸直。
就在那時,我瞄到了她的筆記本上畫著像是漫畫人物一樣的插畫。
「那是什麼?」
她害羞地用兩手遮住筆記本。
「不準看……!」
「畫得很棒啊。」
這不是在客套,她畫的圖很細緻,真的很捧。
「是、是嗎……?」
「將來想當漫畫家嗎?」
「不是那樣,這只是把發作時看到的東西畫成插畫而已。姊姊要我畫好後提交給她。」
「這樣啊。」
「因為幻想世界反覆出現的情形很多啊。就像剛剛景問的,發生相同幻想的情形很多。這下只是我才有的情況。所以說,把發生過一次的發作情報分享給演員的話,下一次就會比較容易處理了吧?好像是為了這個原因所以要資料化的樣子。姊姊還有提到說在心理學上好像也有用處的樣子,不過那方面我就不清楚了。」
她的語氣跟態度最近有變得比較溫和了。或許這才是真正的結衣同學吧?不禁想起去家庭餐廳接受道歉時,一直被保安者的人調侃的結衣同學的樣子。
「不介意的話,筆記本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不會笑我?」
她楚楚可憐地看著我。
「我保證。」
她把筆記本移到我眼前,我們並著肩看著筆記本。
上面畫著一位穿著白色法衣的金髮青年,握著長劍盯向我看不到的敵人。一整個就是漫畫主角的打扮。
「這是誰?」
「傑斯提斯。」
這麼說好像確實有這號人物。我翻向下一頁,一名黑髮的青年用兩手握著菜刀,右手背上刻印著以黑桃做為構圖的刺青。
「這個呢?」
「啊……」她猶豫了一瞬間。「……景。」
「什麼?」
「正確來說應該是開膛手皮耶爾。」
「啊啊,這就是我啊。意外地年紀很小啊。」
「因為就是景的樣子啊。」
「也就是說,這是我的人物畫像啊。不會有點太帥了嗎?」
「什麼意思啊?你是想說我覺得景很帥嗎?」
她紅著臉反駁我。
「也不是那個意思啦。」
「夠了,還給我。」
我答了一聲「是」,然後將筆記本還給她。
「不過,不聽課可以嗎?」
「開始覺得厭倦了。」
不是那種問題吧?
「會跟不上進度喔。」
「數學我很行,而且都已經是學過的內容了。」
「學過了?」
「對,在研究所。我說過吧?義務教育是在研究所接受的。」
「只是義務教育的話,就只有到國中的程度而已吧?」
結衣同學得意地笑著,搖一搖食指。這或許是她的習慣動作。
「我跟景不一樣,頭腦很好的。所以說學習的進度比起普通的孩子還要早啊。這就叫英才教育吧?十歲左右的時候我就已經完成高中課程的內容了。」
這個說來,這個人的父親是研究所的頭頭嘛,智力有受到遺傳也不奇怪。
「那麼,頭腦不好的景同學請繼續專心上課吧。」
開玩笑般說完後,結衣同學又專心地振著筆,不一會又埋頭到插畫的世界裡了。
我則是規規矩矩地抄著筆記。就在這時,設定成靜音模式的手機震動了。是青井寄來的簡訊。
『下課後跟我出去一下,有話要跟你說。』
看向旁邊,青並將視線看向我。我點點頭表示了解。
下課後,我跟青井隨便找了個理由跟結衣同學和森崎分頭。
青井請了我喝咖啡,說是上次的謝禮。似乎是指出遊慶祝那天載他回到家的事情。
我們在中庭的長凳上坐下。
「然後呢?有什麼話要說?」
我喝著冰咖啡。
「我的女朋友啊……」
一瞬間無法理解青井在說什麼。
「欸?你剛剛說什麼?」
「我是說,我有個女朋友啊。」
「不是男朋友?」
青井把右手放到嘴邊竊笑了一聲。
「我雖然是這身打扮,但是很正常地是喜歡女孩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