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庫拉說的話,有點噁心啊……」
第二天的午休,學生會室。
圭佑邊大口地吃著便當邊發出聲音道。
「明明一之瀨的事件才剛結束啊」
我正心不在焉地咬著筷子的一頭,聽到一之瀨的名字就抬起了頭。
「圭佑,你好像知道一之瀨的事情?」
「什麼啊,你沒從姐姐那裡聽說嗎」
「我問了,她只說了句』啊啊。這事和庫拉無關,你就不要管了!』,一問三不知的,什麼都沒有告訴我啊。即使如此,我還是繼續糾纏問下去,那時我一說出一之瀨的名字,她就瞪我了……」
「這樣啊。我也不知道詳細的事情,但總之,一之瀨還監禁在我們家的土牆倉庫里」
『……監禁……』
圭佑話語中帶有犯罪性的詞讓姬低聲呻吟起來了。姬的聲音傳不到圭佑的耳中,圭佑只是個普通人,他並非是斎槻那樣的血親,也不像千夏那樣被施過特殊的法術。所以他看不到現在正愜意地躺在學生會室角落的沙發上的姬。
「那個,我說啊,圭佑……監禁他人是嚴重的犯罪吧,……這樣做,沒問題嗎?」
「嘛,那是姐姐的事情,那樣的事她會處理周詳的了吧?至少,原本那裡就是一個沒人使用的倉庫,所以誰都不會注意到的吧」
「但是,難道送食物之類的過去不會被人注意到嗎?」
「啊啊,父母現在去爺爺家了,好像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說到這裡,圭佑目視遠方。
「雖然不知道姐姐要怎麼樣,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嘛,想一下一之瀨做過那麼過分的事情,我想姐姐是不會這麼容易就原諒她的。……真複雜」
「……確實啊……」
一之瀨為了取代我,用他那擁有「管理」性質的咒素操縱了很多的人,而且操縱的主要是女學生。
好像被一之瀨操縱的人全都失去了被操縱時的記憶,表面上大家都認為那是「因產生的毒氣而導致精神錯亂」。然後,大部分被操縱的人現在還在住院,有些雖然在上學了,但還是因某些原因而要繼續去醫院。她們都被人強行操縱,做出超出身體極限的事情,身體想要完全恢複過來,兩周時間是不夠的吧。為了生成棄靈而被奪走生氣的有澤雖然也從衰弱狀態中恢複過來,可以來上學了,但貌似還未能復歸到社團活動中。
雖說大家的傷都沒有傷及性命,也沒有留下後遺症,但大家在快要升學和升級的時候被捲入到那樣的事件之中也是讓人無法忍受的吧。保健老師依田也住院了,保健老師暫時由其他人臨時代替。
我們都沉默了,只有大型機械低沉的轟鳴聲在學生會室里大聲地迴響著。
大約兩周前,在我和一之瀨戰鬥過後,第一體育館變得破爛不堪,現在體育館理所當然地還在修復施工中。別說重建了,那裡的碎石瓦礫都還沒有清除乾淨。據說因為有從縣下發的補助金和畢業生們的募捐,所以校方用讓人驚訝的速度收集到了體育館建設費用,但是無論工事進行得多快,也不可能在一個學期內完成重建的。
學生會會長千夏現在貌似正在教室吃午飯。今年七月份的文化祭對於高三來說是最後的文化祭,似乎他們正在十分認真地討論著關於這次文化祭的事情。
千夏發了郵件過來說「因為被人拜託幫忙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會晚點過來。不好意思」,但因為那是在我和圭佑在學生會室里把便當打開之後才發來的,於是我們在這隻好里吃便當打發午休。
殘破的體育館正在被進一步解體,時不時傳來低沉的聲音,我邊聽著那聲音邊喝了口水壺裡的茶。
「嘛……那可是千夏姐,所以我想她一定會好好地考慮怎樣處理一之瀨的……這件事就暫時交給她吧」
『我也是這樣想的。與其交給比賣守家,還是交給千夏要好得多』
「如果一之瀨被抓到比賣守家的話,會被殺掉的,或者,即使不殺他,也絕不會是僅僅監禁在倉庫那麼簡單……」
實際上一之瀨會怎麼樣呢——我所想到的具體的例子太過恐怖了,因此我腦海中的思考就此打住。雖然千夏姐並沒有給出各種監禁一之瀨的理由,但其實,從比賣守家的手中保護一之瀨安全也是她的目的之一吧。
我低下頭用筷子撥弄著便當中的米粒。我今天帶來的便當是千夏姐在昨天晚上為我準備的。順帶一提,雖然斎槻直至昨天都是充滿幹勁地擔任著我家的廚師,但由於我昨晚是空著手回家的,所以她就完全地鬧彆扭不做飯了。
「……你的答案,我已經知道了」
雖然她兩眼發直地沖我說這麼恐怖的話,但總之,我把事情向她說明了,那種程度的事情她應該可以理解的……大概。
「怎麼了。庫拉。從剛才開始你就沒怎麼吃」
我停下了筷子,圭佑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啊,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個了嗎?嘛,那樣會讓人失去食慾的啊」
「不,那事情太離奇了,比棄靈更讓人感覺吃驚。這樣的視覺性的衝擊我還未曾感受過」
「那麼,那是因為什麼」
「……我在想,要是我早點去到那裡的話,也許還能救出一兩個人」
「多想無益」
我那神經質的話讓圭佑加強了說話的語氣。
「那些都不是庫拉的責任。而且,我們就連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屍體都還不清楚吧?」
圭佑斬釘截鐵地說那不是我責任,讓我很高興。我對無能為力的自己感到了厭惡,是圭佑的話把我從中救了出來。
「看,庫拉。這是你喜歡的炸肉哦,打起精神來吧」
『對啊庫拉。我覺得這不是你應該在意的事情』
「……thankyou。……確實如你所說啊」
已經發生了的事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即使再怎麼煩惱也不會有答案。
「但是。我感到心情很不好,我想至少得搞清楚那是什麼東西啊」
那到底是幻覺還是現實。
「這樣啊。那個,庫拉。屍體的特徵,是基本上只有勁椎被撕咬了,是吧?」
「嗯,雖然四個人中有三個都穿著西裝,但是在公司上班的人穿著西裝很正常……對了,他們都是二,三十歲左右,沒有老人也沒有小孩……嘛,我最多也只能想到這些特徵」
「你說的話沒多少可以作為關鍵詞的啊」
圭佑一臉難色地操作著smartphone。
「姑且,有人寫了推特,從內容上看,他的經歷跟庫拉君看到的很相似」
「啊,就是說在那裡還有其他的目擊者在嗎」
我一邊問道,一邊想起了那對與我擦肩而過的情侶。但是他們是在屍體消失之後才到那裡的。圭佑對我的疑問搖了搖頭。
「不,時間和地點都不相同,所以他說的不是庫拉所在的那個神社。有不同的人在各個分散不同的地方,目擊到同樣的事情」
「那麼,就是說這事件在N個地方發生過?」
「這種事件最初出現,大概是昨天。有人說『剛看到有人倒在家的裡面了,但是一眨眼就消失了,這是做夢嗎?』。但是這完全沒有成為話題流傳。今天早上有個推特回覆量很高的傢伙在他的推特里寫了『也許看到幽靈了,有個脖子沾滿血的大叔倒在了田裡,在我的目光離開屍體的瞬間,他就消失了,呀!!!』,然後有很多人跟著回覆說自己也看到了。感覺這已經有點變成都市傳說了」
「都市傳說?目擊已經達到全國規模了嗎?」
「不,與之相反,這樣的推特只有六條。但是因為這些都集中在這裡的市內,所以只在這附近有很多人討論。僅是如此而已,與其說是都市傳說,還不如說是都市內傳說,這說法也許在語感上更正確」
「市內的話,有沒有可能是一之瀨散播的咒素……『八足結鎖』的殘渣造成的影響?」
「誰知道呢。這個不問姐姐……或者不直接問一之瀨的話,我們是不會知道的吧。總之,在市內發生,如果是現實中的人的屍體的話,我想只要向警察提出搜查請求,就足以知道真相了吧。因為屍體數和行蹤不明的人數會一致」
「這樣啊。如果是市內發生的話,情報也很容易到手啊」
有兩位數以上的目擊情報的話,這就極有可能是一起事件。雖然還未能把握住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儘可能地事先搜集情報好點。因此,雖然我們不會深入地摻和到這起事件之中,但我想避免出現不明不白地被捲入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