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戀人共感』的範圍過度擴張,白日夢應該是一種叫作『混線』的癥狀。」
烏斯達瑪卡在魔法道具林立、缺乏生活威的房間內,宣告他的診察結果。
「共感……過度擴張?那混線是什麼鬼東西啊?」
諾德坐在圓椅上。粗眉毛糾結成一塊。
那白日夢甚至把自己和蕾碧亞的對話弄得一團糟,諾德怕這樣下去,日常生活也會受到影響,決定去城內找魔法使諮詢。
「就是指『戀人共感』連同其他人的戀心也一塊共感的意思。」
過去告訴諾德他的魔法是「戀人共感」的人就是這位魔法使。不知是什麼奇妙的因緣,他恰好是第一代烏斯達瑪卡——製造蕾碧亞訂婚戒指的人——之子。
第一代以雕金師的手藝聞名國內,而第二代則有點不一樣。他會使用「接觸監定」的魔法一事,反而比他的工藝手腕更廣為人知。「接觸監定」這種能力,只要憑藉觸摸就能夠調查出物體或人體內所隱藏的魔法為何。
說句題外話,這男人雖然外表俊帥、守口如瓶,但也聽說他唯利是圖,有斷袖之癖;因此諾德其實不大想跟這種人扯上關係,但自己的白日夢實在太嚴重,昨晚已經演變成實質災害,會來找他諮詢也是迫不得已。
「其他人的戀心?該死!我要去找那傢伙抱怨。她到底是誰啊?」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有沒有一點提示啊?我都付了三金,你就多告訴我一點吧。」
聽到烏斯達瑪卡不負責任的說法,付了高額診察費的諾德自然緊咬不放。
「長久強大的戀心,特別容易混線在擴張的『戀人共感』中。我想,你的白日夢大概是一位具有相當年紀的高齡者,長久以來無法開花結果的單相思吧。」
「不對,她的說話方式可不像是老奶奶喔……?」
「你在『戀人共感』中聽到的不是聲音,而是和思念共感。然後,你會把那股思念翻譯成自己的語言。所以,對方也有可能是異邦人。」
「原、原來是這樣啊……嗯,我看到的景象很明顯不是卡魯尼亞……」
「你看到的東西不見得是現實存在的景象。我過去有聽說過和妄想的愛混線的例子……可是,我卻沒聽說過有人跟你的白日夢一樣那麼清楚,而且還接連好幾次混線的例子。這大概是因為……你的『戀人共感』太過強大的關係吧。」
「我的『戀人共感』……?為什麼?」
「『戀人共感』有一種性質,你越是思念遠方的人物,就會越容易提升共感能力。另外,如果你去過山嶽、海洋等人煙稀少的空間,能力也會增強。或者是你因為某種原因,暫時失去共感能力隨後又失而復得,這樣也會使能力增強。如何?我說的這些你有印象嗎?」
聽對方這麼一問,諾德回想了一下。
遠方的人物——諾德之前一直在思念月球上的蕾碧亞。
別說人煙稀少的山脈或海洋,他還去了宇宙兩次。
失去又恢複——這在尼洛的時候已經體驗過。
「……我全部都有過。」
「其他還有……如果你身邊有一個接近正圓的大圓環,它就會變成『共感』的中繼器。」
「這就沒有了。啊——真該死。怎麼會變成這樣!你這邊有沒有葯可以預防那個白日夢啊?」
諾德一心想尋找解決的方法,烏斯達瑪卡用細長清秀的眼睛環視工房內部。
接著他噹啷一聲,拿出一個裝有綠寶石色液體的小燒瓶。
「我這邊有一種算是特效藥的東西。」
「真的嗎?」
「對,要治好很簡單,只要把你的戀心消除就好。」
「欽?」
「這東西叫作變性水,以前霸陽一位無後繼的貴族,曾經讓女兒喝下這個變成男兒身。簡單來說,就是改變性別的葯。因為『戀人共感』是以戀愛為契機,所以只要改變性別從零開始,就可以防止共感能力,直到你有新戀情為止。」
「喂!不幹,不幹,不幹!這方法我不要!」
諾德不停揮手,拒絕了烏斯達瑪卡的處方葯。
就算是因為和蕾碧亞的關係導致眼前的問題,也不能把自己變成女人,這簡直是本末倒置。
「那外科手術你看怎樣?首先先幫你去勢……」
烏斯達瑪卡不知何故就是想把諾德變成女性,就在此時——
諾德的長褲口袋內傳來莫名的騷動聲,打斷了他的話。
這是什麼聲音,諾德把手伸進口袋後才想起來。
這是和霸陽大使館相連的音鏡石。這麼說來,諾德昨天跟某位大臣借來後就忘了還對方。
不過石頭在這時間點發出聲音,老實說還真要感謝它,現在是和烏斯達瑪卡結束對話的好時機。
「音鏡石嗎?」
烏斯達瑪卡的商人習性很快就聽出那個聲音,露出饒有興味的眼神。
「啊,對,沒錯,對方好像在叫我的樣子。今天就這樣,先告辭了,謝謝你的診斷!」
諾德說完披上外套,飛也似地逃離烏斯達瑪卡的店。
他在路旁拿出音鏡石後——
聽到一個歇斯底里的叫聲。
『諾德大人!宙士諾德大人!請回答!有大事發生了!』
「……怎、怎麼啦……?」
諾德皺眉,並將音鏡石貼在耳朵上。
能夠逃離烏斯達瑪卡是很好,但現在音鏡石另一頭又飄散出險惡的氣氛。
『諾德大人!』
霸陽的大臣聽到諾德回應,聲音幾近悲鳴地報告說:
『火星的聯絡中斷了!莎蓓菈和菈琪莎美兩位大人遇難了!』
事發後,新宙軍值班處立即召開緊急會議,處理遇難事件的相關事宜。
諾德跑到值班處的大會議室時,會議已經陷入混亂局面,場面失控。室內有尤昂等霸陽的重要人物;卡魯尼亞方面出席的則有新宙軍的技師、科學家和魔導師,以及剛抵達會場的雷特萊亞思大王。
(雷特萊亞思。)
諾德看到他,胸口就一陣刺痛。
這傢伙要把蕾碧亞——
但現在就算逼自己,也必須將那個煩惱趕出腦中才行。
因為莎蓓菈和藍琪莎美,現在搞不好遇到了危險。
「諾德,這邊。坐到奴家身邊來,不用客氣。」
尤昂對諾德招手。她坐下時身形不高,只有頭和肩膀露在桌外。
「現在……奴家集合了宙軍相關人員,還透過南部諸侯聯合的議長,要娜基亞蜜也快點來這裡。奴家也有請蕾碧亞過來,不過她好像感冒了。她本人似乎很想出席,不過隨侍的人阻止她。」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聽說遇難了。」
諾德聽到蕾碧亞的名字有些許動搖,但他還是面向尤昂,想要先掌握狀況。
尤昂雙手抱胸一臉嚴肅,用黑眼眸示意放釣在會議室小央的升鏡引秈擴什器。
「她們在報告探索內容的途中,突然失去了音訊。現在甚至連雜音都聽不到了。」
大會議室中各種猜測漫天飛舞,眾人都在想像火星的狀況。有人猜測是熱風或有毒氣體的緣故,也有人猜測她們受到生物或原住民的攻擊,還有人猜想可能是發生了完全無法預知的事故……云云,各種推測錯綜複雜。
尤昂聽著眼前的騷動沉默片刻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接著碰一聲用大扇子拍桌。
「好!大家安靜下來!奴家現在清楚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我們現在完全不清楚狀況!」
尤昂說出前後矛盾的話語,一面環視會場。
「事情既然演變成這樣,再壞的狀況都有可能發生!現在刻不容緩!我們應該一邊等待火星方面的迴音,一邊準備救援的太空船。」
尤昂用毅然決然的語氣說完,霸陽方面的大臣們用霸陽語回答:「是!」看他們點頭,似乎都同意了尤昂的說法。
「就是這樣,雷特萊亞思,這次我們也會向卡魯尼亞借幾具火箭。奴家目前還不知道該怎麼拼裝才能到火星救援她們。但不管怎麼說,這次的事情光靠霸陽的火箭肯定是束手無策。」
尤昂說完後——
打從最初就蹺著腿一臉不滿地坐在椅子上的雷特萊亞思,用鞋尖咚咚兩聲輕踢了桌腳。
「……?」
諾德看到他奇妙的態度不禁皺眉。
現在卡魯尼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