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哦,佐藤光一」
在佐藤光一面前,佐藤光一如是說道。
抱著廣美僵硬的光一,以及單手拿書微笑著的另一個光一。在美麗神光的照耀之中,兩人就像在鏡子面前對峙一般。
不可能的邂逅。光一的思考完全停止了。腦子裡發出慘叫,無法承認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可是映入自己眼帘的正是自己的身子,混亂已經達到頂點了。一言以蔽之,眼前看到的只是手裡拿著『引導者』的自己而已。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答案了。
「我是……一切的……元兇?」
尋找到的,是與想像完全相反的答案。
這個世界的『木漏日現象』,全都是佐藤光一一個人乾的。
元兇、魔王、重罪犯、壞蛋。光一要打倒的對象,是自己?
「不對!你丫才不是我,我就站在這裡!不可能兩個我同時存在的!」
光一理所當然地否定道。
分身只是都市傳說而已。
那是當然的。當然這也只是冒牌貨而已,光一如此斷言。
「你丫到底是誰……!」
將自己內心所有的憎恨,全部扔向元兇。
可是元兇,只是苦笑著迴避了那憎恨。
「無法相信也是理所當然的嗎。還是想說,我是你分別已久的哥哥,或者我是你內心陰暗面所產生的幻影,之類的嗎?」
元兇一副瞧不起光一的樣子又略帶寂寞地說道。
「雖然很遺憾,不過並不是這樣。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沒有錯」
元兇的臉確實和光一是完全一樣的。可是樣子有點微妙的不同。比光一要稍微高一點,臉頰也更瘦一點,更成熟一點。也沒有像真正的光一那樣雙瞳異色,頭髮也沒有特意修整過可以任意伸展,當然也不是銀色的。而且因為聲音也低一點,感覺要比光一大兩三歲。
硬要說的話,是已經成年的光一。
光一輕輕地將廣美的身體放在地上,站了起來。雖然頭腦的混亂仍然沒有回覆,但絕對不能原諒將一切破壞,奪走廣美的元兇。
看到光一的憤怒,元兇理所當然一樣地苦笑了。
現在的光一看來這一切都是在嘲諷自己。
「不要笑……我才不會這樣笑!所以你丫並不是我!我要用我的力量,將你的假面具扒下來!」
聽到光一的宣言,元兇合上手上拿著的書,一步一步接近過來。
「……《付燒刃》嗎。要用這涅莫西斯將我打倒?」
「你丫將人們的幸福……將能力者們最重要的東西……將我的日常奪走了!我就用這《付燒刃》將你擊潰!」
在激動的光一面前,元兇的表情消失了,沉默了。
「哦…………那麼,你為什麼要打倒我呢?」
「不要睡迷糊了……我要打倒你拯救廣美!我要奪回我的日常!因為你丫手上拿的東西,世界已經開始崩壞了!只要……只要你丫在的話……!」
光一一副就要上前揍人的架勢,咬牙切齒地說道。
相反,元兇的表情卻逐漸冷卻下來了。
「…………你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是拯救世界和阿露露吧?」
元兇說中了光一的使命。
「我知道的。因為我就是你啊。我的目的和你是一樣的」
「一樣的……?元兇在說些什麼啊!讓世界陷入不幸,為阿露露帶來悲劇的全都是你丫啊!你居然敢……」
「…………正是如此。為這個世界招來不幸的人正是我,佐藤光一」
「——閉嘴!再冒充我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光一愈發混亂,焦躁得想要毀壞一切。對光一來說,「我就是你」這句話,就跟對自己說「這些都是你的錯」是一樣的。
元兇哼笑地望著怒火中燒的光一。
「我還以為品嘗到悲哀之後你就會將目標修正呢……是我看錯了嗎」
意味深長的話語讓光一皺起了眉頭,不禁要彈響指了。
可是,
「還是說——絕望還不夠嗎」
元兇從光一眼前消失了,緊接著又在光一身後聽到了聲音。
光一慌忙回過頭,元兇以和剛才一樣的姿勢看著眼前的光一。
「……能修正目標的才是令人尊敬的付燒刃啊」
元兇挑釁地說光一是付燒刃。光一憤怒地打了一下響指,想要發動涅莫西斯。
與此同時,元兇手上的『引導者』也在無風的環境下自己翻開了。光一頭上出現了無數的光之十字架。在想迴避的那一刻已經遲了,十字架插到了地上,將光一的身體束縛住了。
擺出姿勢的右臂被夾在了十字架之間,動不了了。
「在憤怒之中忘我地發揮力量……這樣子客觀地看自己的樣子真是滑稽啊」
「你……丫……!」
「我再問你一次。你的目的是什麼?」
「……把廣、廣美……還給我……!還給我——!」
為了打人將手臂往前伸,但由不明正體的物質構成的十字架卻紋絲不動。而且被對光一手臂的固定隨著光一力量的注入而倍增,愈發傾軋著骨頭。
「不要弄錯了。我的目的是拯救世界和阿露露。而不是拯救廣美。正確地說應該是廣美也要拯救。拯救世界就是這個意思吧?」
元兇湊近光一的臉,用空洞而乾涸的眼神問道。
光一咬牙切齒地將憎恨拋向元兇。
「一樣的……!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不對。你不要張冠李戴了。你要達成的目標應該更宏大。細小的拯救不過是龐大的拯救而已。只是滿足於細小的拯救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光一的視野再次被染成一片鮮紅。廣美的拯救被說成是細小的,鮮血直往頭上涌。被束縛的手臂硬是往前伸,就算是要折斷了也在所不惜地全力往前伸。
「你還沒學乖啊」
無視和自己長一個樣子的元兇的話,光一繼續伸長著手臂。伴隨著咔嚓咔嚓的骨頭傾軋聲,光一全身都被劇烈的痛楚所籠罩。
光一併沒有想要把力量緩下來。因為侮辱廣美的這傢伙,是必須要毆打的對象。
「嗚啊啊啊——咕咕咕咕!」
啪嚓……在格外震動鼓膜的聲音中,光一從十字架的束縛中解放出來了。
只是右臂能動就行了。將眼前這個擁有和自己一樣的臉的男人,揍上一拳。當然,這體驗著猶如折斷般極端痛楚的手臂就算伸到元兇的眼前,只要元兇往後退一步就可以簡單地避開了。
「這是名叫『生者之墓』的惡魔奇蹟。解除自己的力量就是死路一條。再動的話就不僅是手臂而已,全身的骨頭都會被碾碎哦」
折斷的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
看到光一如鬼一般的兇惡面相,元兇驚訝地搖了搖頭。
「單單如此是拯救不了的。無論是阿露露,還是世界」
「……咕,嗚嗚!」
「你拯救不了世界」
「……啊啊啊啊啊!」
「你守護不了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曾經聽過的話語。不會忘記的。這是對佐藤光一這個人最高級的侮辱和挑釁。在一周目的世界失敗後,自己還會重蹈覆轍的預言。
否定光一存在意義的話語,讓他的視野爆炸性地展開來了。
奪去廣美,奪去日常,奪去一切的存在就在眼前,光一已經無法進行正常的判斷了。
光一不顧全身的骨折,一點、一點地把身體往前擠。
折斷的骨頭插進了肉里,內臟受到損傷,血從嘴裡流了出來。疼痛加劇了光一的憤怒,連自己的命都不顧,拚命地想要毆打元兇。
「不可原諒……只有你丫……一定要殺了……」
吐著血怒視著元兇。
但是和氣勢相反,光一的身體已經是遍體鱗傷了。很快就要到達生命維持的極限了。再動一下肺就要破了,陷入一片血海之中。
「廣美……明明是沒有關係的……絕對,不能原……」
在朦朧的意識中,鮮紅的視野漸漸化為空白。
伴隨著意識的模糊怒氣也漸漸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悔恨和鬱悶了。
(廣美……對不起啊……結果,我對你……什麼也做不了……)
悔恨。悲哀。這遠比過去曾經嘗過敗北的滋味,和藤堂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