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還是萬里無雲的晴空,現在卻是一整片黑壓壓的烏雲,天氣也從秋日獨特的怡人清爽慢慢轉為寒冷。
「這簡直就像是女人心嘛……」
一面俯瞰著御色町散步的,是位頭戴絲質禮帽、身穿燕尾服外加披風的紳士,本名不詳,人稱「怪盜百色」。此刻正搖晃著他心愛的手杖,漫步在電線上。
「啊——是百色!」
百色聽到下方有兒童呼喚,便朝他揮揮手,那孩子也笑著向他揮手。以一名撼動社會的怪盜來說,他的舉動也太過招搖了。
或許這個小鎮總是有遇不盡的麻煩,所以絕大部分的案件都嚇不倒居民,怪盜之類的小兒科也見怪不怪。
「真是個好地方啊……但最近有點冷清呢。」
百色苦笑著喃喃自語。
說到「怪盜」這類人物,以往的確讓世人感到恐懼——有的怪盜不僅竊取財物,更會設下殘忍的陷阱殺害惡徒。此外,有如幽靈一般來去自如也讓人一想到就忍不住驚聲尖叫。話說回來,也有不少人對於舊時代的怪盜抱持憧憬。
過去說到怪盜的天敵,當屬名偵探了。當怪盜竊走財物、銷聲匿跡之後,名偵探便展開搜索,並用引以為傲的金頭腦加以推理。能讓名偵探追捕,也證明怪盜存在的價值。
不過,這個小鎮卻不同。怪盜的對手是有如警衛的守護者。在怪盜出手行竊前就加以逮捕,比起那些案發之後才展開行動的警察或偵探更迅速、更難纏。
所以百色才會待在這個小鎮。
只為了有一天能超越最強的守護者。
「不過,加古魯竟然病倒了啊,真是太稀奇了。」
百色對加古魯的事也略有耳聞,只是他認為那不過類似一場小感冒,就像他自己,總不排除碰到任何意外。哪怕是最強的石像,也會因為某些狀況而暫時倒下吧。
這時,他忽然想到一事。
百色停下腳步,一臉認真地思索。
一般探病應該要帶些水果或是補品之類……不過,對象是加古魯的話,要帶些什麼才會讓他開心呢?」
百色苦思了好一會兒,在考慮到吉永家全家人之後,結論還是帶食物去探病。
他打定主意後就前往商店街購買,把披風一扯,向右轉身。
突然看到離腳下電線前方最近的第一根電線杆上站了人。
「嘿,你好啊。」
百色舉起手對那個人打個招呼,但對方卻毫無反應,只是一味地瞪著他。
要說是男人,臉上還未脫少年稚氣。身上和百色一樣穿著類似披風的斗篷,裡面是一件黑色汗衫,下半身則是跟斗篷同色系的長褲。
斗篷和長褲都是卡其色,讓人聯想到軍服,實際上也似乎真的是——看來像是斗篷的外衣,其實是軍服外套。
況且,那還是舊日軍的款式。從胸章看得出不是高階將校,而是一般士兵。
「那件外套不穿起來嗎?今天有點冷呢。」
百色笑咪咪地對那個人說著。即使面對來歷不明的人,還是不忘以禮相待,這就是百色的個人風格。
「……沒法穿。」
少年總算開口。果然,嗓音也還沒完全變聲為成人。
不過,百色也察覺出少年不是個單純的軍事迷,他臉上帶著笑容的同時,雙手探進懷中,擺在隨時可以掏出武器的位置。
「為什麼?」
「因為下襬太長了。」
仔細一看就發現,不只是被他拿來當斗篷的軍服外套,就連長褲褲腳也特別寬鬆,看起來尺寸完全不合。那脫掉不就好了嗎——百色心想。
「好吧,每個人對服裝的品味各有不同。」
他依舊保持笑容,暗自計算著和對方相隔的空間。在這個距離下,不論用哪種武器,百色都有信心能命中對方。
即使如此,對方渾身上下那股未知的陌生氣息還真可怕。
「你也是鍊金術師嗎?」
百色試著套問他的話。
對方的回答迅速無比。
「——唔!!」
少年倏地從電線杆上失去蹤影。
他在上方!縱身跳躍的少年,用了件「物品」砍過來。
百色也同樣跳起來,腳下的電線劇烈搖晃。他躍到附近民宅的屋頂上,少年也跟著跳過來。
少年在空中又投擲了那樣「物品」。
「喝!」
一方面佩服少年投擲的手法利落,百色也正式應戰。他從懷中掏出紙牌撒出,阻擋飛過來的物品。
沒想到,連加古魯的光線也能抵擋的紙牌,卻被敵人的武器瞬間貫穿,帶著一圈光線的武器直逼百色的咽喉。
「噢!」
百色一個下腰閃過武器,接著雙手直接撐住屋頂,來記後空翻。聽到背後一陣清脆聲響,轉過頭才發現類似飛刀的武器插入隔壁房子的屋頂。
飛刀的外型和苦無十分類似,能用那樣的武器貫穿紙牌,實在了不起。
「你是忍者嗎?」
「……忍者可沒那麼花俏。」
少年拉了下軍服回答。
他從懷裡又拿出其它苦無,在長褲上摩擦一下,苦無頓時發光。百色推測,那原理似乎和摩擦火柴是相同的。
「這真的不是鍊金術嗎?」
百色聳聳肩說道。
「不是!這不是鍊金術!你是外行人吧。」
「對啦。」
這時,少年似乎鬆了一口氣看著百色。
他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往後退了一步。
「你該不會就是怪盜百色吧?」
「正是。幸會了。」
百色優雅地行了一禮。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個小鎮呢?」
百色看著少年神色有些慌張,心中多少感到欣喜。這真是令人懷念的反應啊,來到這個小鎮第一次遇到有人出現這種態度,忍不住想誇讚少年幾句。
「因為這個小鎮……有我的對手,為了打贏他,我才離不開這個小鎮。」
一聽到「對手」二字,少年也察覺到。
「你說的是——加古魯嗎?」
「沒錯。」
「那真抱歉,我不能讓給你。」
「是嗎?」
「他……由我來打倒。我要將世上所有鍊金術全數剷除。」
「原來如此,你是為此才來到御色町嗎?」
動機極為單純。
每位來到這個小鎮的鍊金術師,都有著類似的理由。
不過,這名少年的背後似乎還隱藏著內情,語氣中似乎對鍊金術和加古魯有著深仇大恨。
「那得先試著打敗我。」
百色拿起手杖擺好架式。
「打不倒我的話,是動不了加古魯的。」
「……那就這樣吧。」
少年也拿出發光苦無備戰。
百色心想,對方的武器應該不只這些吧,那件軍服外套就跟自己的披風一樣,裡面似乎還藏有許多未知的武器。自己在不露底牌之下,能采出對方多少能耐呢?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原本是禮貌上詢問一下,沒想到卻大大失策。
要是沒問,百色還能保持冷靜對戰。
少年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答案隨風飄進百色耳里。
「……高原喜一郎。」
這下子百色可不能再裝作若無其事。
這個名字——
「承讓!」
連續兩枚發光苦無朝自己射過來。如果是冷靜的百色,應該可以驚險閃過身子避開。然而,此刻大受震驚的他卻只能蹤身跳躍躲避。
當百色飄在半空中無法控制身子時,驚覺手腕又被某種東西給纏住。
「不妙!」
高原喜一郎從軍服外套的袖子里使出的是鎖鏈流星錘,和苦無一樣都是忍者的武器。而且,這鎖鏈流星錘和發光苦無同樣都不是一般兵器,就像蛇一般動作靈活,準確瞄準百色的手腕。
當鎖鏈纏住百色的手腕之後,喜一郎使出渾身力氣一甩。
「嗚……!」
百色整個人宛如遊樂園游具一般轉個不停,他在惡劣的平衡感中勉力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牌,對準纏在身上的鎖鏈甩去。
匡啷一聲,平常能切割鋼鐵的紙牌瞬間扭曲。
「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