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
陰暗的天空開始淅瀝淅瀝的下起雨來。由於學生們正要回家,所以校門前可以看到許多像花朵般盛開的雨傘。校舍內,運動類社團的學生們則含恨望著天空。
珍妮走進新聞社的社辦時,拉利與塞隆已經在裡頭了。兩人沒有喝茶,而是表情認真的專註在談話上。珍妮看著兩人,非常直截了當的問:
「什麼?」
塞隆想了一下回答:
「據說昨晚史黛拉的祖父打電話到拉利家去。」
珍妮往沙發上一坐說了:
「啊——他說『孫女就拜託你了』之類的話嗎?」
「正是如此。」
「……」
珍妮皺起眉頭。塞隆將剛才聽到的事向她進行扼要的說明。
珍妮補充:
「哎呀,有件事忘了說。中午我並沒有告訴史黛拉那件事喔。果然還是說不出口呀,她在家裡宣布自己交了男朋友的理由,我也問不出口。」
珍妮默默地把話聽完,並說了一句:
「會不會是牽制呢?」
「『牽制』?」
「沒錯,她的祖父和雙親一定是那種超級溺愛子女的家長吧。感覺他們一直監視著那位在溫室中長大的千金小姐所作所為。」
「和你正好完全相反呢,珍妮。」
拉里說道。珍妮肯定的回答:「嗯,的確是呢。」接著又說:
「史黛拉因為想對父母進行牽制,所以就先發制人的說『交往的對象是名門子弟』。」
「她的祖父雖然說過『打算讓孫女自由』之類的話……」
「不過沒有人知道大人們是否真的這麼想。就算他們是真的這麼想才這麼說,從我們的角度
來看卻有可能不是如此。如果對方是父母看不上眼的傢伙,不就會說『別再跟我女兒見面』嗎?他們應該是認為赫本家基本上是沒問題的。你要感謝祖先呀。」
「嗯……也許是呢……老祖宗們,真的很謝謝你們。」
賽隆說道:
「我舉個例子,假如對方是我的話——『只有在向下的母親,而且是一步登天的食品商的兒子。』這樣也許就不行了。」
「沒那回事,賽隆!你目前很了不起喔!」
珍妮這麼說了。
「還有一件事要報告,就是昨天造成話題的『你和她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這件事,為何會突然散播出去——」
「嗯。」「怎樣呢?」
「據說史黛拉下午上課時被問到此事,自己便很乾脆的這麼回答咯。並非是女孩子們半開玩笑的加油添醋。」
「……」
賽隆沉默的思考著。
「為什麼……我昨天完全沒說過那種話啊,單純是對方那樣認為嗎?」
拉利說出內心的疑惑。從他說話的語氣中絲毫感覺不到開心,而且說話方式像是正在研究些什麼東西似的冷靜。
「也許是呢。史黛拉可能是因為不想讓別人覺得兩人的關係不檢點,所以才那樣說。真正的用以還是去問史黛拉最快。」
拉利點點頭說:
「我會的——另外,手錶的事也還是個謎。」
「不想大方讓別人看的手錶嗎……」
珍妮喃喃的說,然後從書包里拿出筆記本來。
「萊納斯·法蘭西斯。十八歲,六年級生。」
珍妮將筆記本打開,直截了當的開口。賽隆和拉利為了不漏聽任何一句話,所以盯著她看。
「雙親是『首都百貨公司』的老闆。就是那個三座首都車站前都一定會有的大型高級百貨公司喔——事業從上一代開始創立,而且經營得很順利。嗯,老家算是相當有錢呢。有一個姐姐,不過詳細資料不清楚。學校的成績排在後段班的中間。聽說除了體形以外並不突出,個性內向而且幾乎沒有朋友。拒絕了所有來自運動社團的邀請,至今都沒有參加社團,每天一放學就馬上回」
家。和外表不同的是,手相當巧。去年進行文化祭的準備工作時,獨自完成了很多精細的裝飾道具。總是戴手錶——報告完畢。」
「多謝啦。」
拉里回答。
「那麼,關於昨天那件與史黛拉有關,被人當做『傳聞』的事情——」
「嗯。」
「兩人經常在校內見面的可信度挺高的。證人們所說的話完全一致。我不認為會是許多二年級女生全部勾結起來,故意放出假情報。」
「『故意放出假情報』嗎……」
賽隆小聲的嘟噥。
「我今天聽一個女孩子說,她上學期在圖書館後面看到那兩個人。而且史黛拉絕對沒有被糾纏,那個女孩作證:『兩人很開心的笑著。』」
「……」
拉利的藍色眼珠變得很暗淡。臉上的表情並非不高興,而是顯得很平靜。
塞隆問道:
「關於萊納斯學長,你還在調查中對吧?珍妮。」
「喔?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
「總覺得是這樣。」
「回答我的問題很麻煩吧?賽隆——算了,正是如此。」
「要怎麼調查?」
拉里問了。
「因為當事人很快就會放學,所以今天問我叫柯茲去跟蹤他了。一方面是想知道他的行動,另一方面,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不過他也許會和史黛拉在校外見面。」
珍妮很流暢的回答。
「真厲害呀……很令人期待呢。」
「柯茲如果發現什麼應該報告的事,就會打電話過來。總之我會等到傍晚,不過你們還是不要過於期待。我想你們應該了解,這可不是什麼輕鬆愉快的採訪喔。」
珍妮說完話的瞬間,社辦的電話就大聲的響了起來。
「噢。」「喔喔。」
塞隆和拉利都發出了期待的聲音。
「嗯……」
珍妮則帶著些許苦澀的表情拿起了話筒。
「是我——嗯——嗯——原來如此……那地點呢——我懂了。我們這邊就依照計畫叫萊特諾過來——嗯——就這樣,辛苦了。待會見。」
珍妮利落的講完電話,塞隆和拉利將視線朝向她。
「知道萊納斯·法蘭西斯的位置了哦。接下來萊特諾會開車帶我們去偵察。」
「我當然也要去!」
「走吧。」
兩人立刻回答。
「我懂了——那麼詳細情形到車上再說。」
三人離開社辦,接著走向校門。珍妮手裡拿著一個裝有相機的皮革包包。
珍妮的女保鏢兼司機艾爾莎·萊特諾開了一輛小型的掀背車來到放學人潮已經告一段落的圓環,接著三人便坐上車。這名年約二十七、八歲的黑髮女子也參加了集訓。所以她和賽隆以及拉利也挺熟識的。
賽隆坐在前左右邊的副駕駛座上,拉利和珍妮則並肩坐在后座,三人向萊特諾打了招呼,接著車子便開始移動。
「大小姐,您的行李在後面。」
「謝謝。」
真你回過頭,從後坐後面的行李架上拿出一個有點長的包包。她確認內容物後,得知裡頭裝的是一台大型單眼相機,以及長的可以拿來大人、彷彿天體望遠鏡般的超遠距鏡頭。
拉利睜大眼睛說:
「真是驚人啊……」
「這個應該很貴吧。」
「你這麼一說,看來似乎更貴了呢。」
車子行駛在飄著細雨的大馬路上。
「那麼,我們要去哪?」
拉利問了。
「這條路上的『貝爾福技術學校』。你知道嗎?」
「啊,我很清楚呀。賽隆你呢?」
「不,我不知道——麻煩說明一下。」
「這是一所提供給社會人士就讀的學校,和『貝爾福職業訓練學校』同時設立,學生們放學之後才開始上課。因為可以使用訓練學校的設施及設備,所以從假日木工到汽車引擎的製作,所有想得到的技術課程應有盡有。雖然已經有工作了,但將來想靠自己的技能生存下去的人就會到這裡學習。學費可是相當高的哦。」
「我非常明白了,謝謝。」
賽隆道了謝。
「你知道的真詳細呢,我也沒了解到那種程度呀。」
看著拉利的珍妮馬上就察覺到原因。
「啊,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