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網再度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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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拿某樣古老的物品,再拿某樣藍色的物品,接著拿某樣嶄新的物品,最後請拿來某樣借來的物品。
四樣「東西」。
這是緣自於鵝媽媽童謠集當中,新娘在結婚典禮時只要把這四種某樣東西穿戴在身上,就能獲得幸福的習俗。
小蜜聽了這段故事,頗感興趣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這是其中一樣物品啰?」
她說完之後,便將放在眼前桌子上的天鵝絨盒子拿了起來。
盒子裡面放著一對耳環與一隻項鏈,耳環上面的淡水珍珠與大顆鑽石像吸收了日光般發出耀眼的光芒,女孩看了之後不由得發出讚歎。
「好漂亮……這些看起來都很有歷史了。」
「是母親大人傳給我的,她說接下來就輪到我了,而這就是『古老的物品』了。」
「藍色的物品呢?」
「紫羅蘭花束。」
「新的物品呢?」
「我的新娘禮服是新訂作的。」
她輕輕地為光芒四溢的盒子蓋上蓋子,回過頭來。
「那借來的物品呢?」
「這場婚禮本身就是借來的物品。」
無論誰見到都會覺得美麗的『新娘子』就穿著白紗坐在沙發上。
新娘休息室里目前只有小蜜和她兩個人。
擁有明亮色澤的鬈髮已經重新梳理好,並且有鮮花以及珍珠等裝飾品在上面,而呈平緩曲線的發尾則垂落在肩膀或背後。豐滿渾圓的胸部則是被施有銀線刺繡的無袖緊身上衣所覆蓋,纖細的腰身下方可以看見純白絲質蕾絲像漣漪般向外擴散。只要再搭配剛才的耳環,一定會讓新娘子看起來像從畫里走出來的仙女一樣。
配那個人實在是暴殄天物。這個漂亮、高雅而且又是小蜜最憧憬的——說謊鬼典子姐姐。
「姐姐實在太固執了……」
「我說小蜜,可不可以不要一直鼓著腮幫子?還要很久婚禮才會開始呢!」
今天的小蜜是跟在新娘子身邊的伴娘。她穿著淡粉紅色的禮服,屆時在紅地毯上將走在新娘前面。
「真的很高興小蜜願意當我的伴娘。」
「學姐請親戚來擔任不是比較好嗎?」
「可能吧!但我就是想要你陪在我身邊。」
我要開始討厭這個人了!
說起來這裡面根本不應該只有小蜜一個人在才對。
她明明是那麼喜歡熱鬧的人,一定有許多朋友願意來當她的伴娘才對。而且應該會舉行盛大的單身派對,女孩子們彼此談天並且互贈禮物,然後等待婚禮當天到來。但是,這次的婚禮只能以泰三先生的病情為優先考量,除了盡量選擇醫院附近的教堂之外,連被招待來參加婚禮的人也都是自家親戚與公司的相關人員。如果說這只是場遊戲的話,那這種規模可能正好合適,但如果是真正的婚禮可就太過冷清了。
小蜜聽見典子的呼喚後便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當典子像是要安慰她般撫摸著她的頭時,小蜜心裡反而湧起一股無比悔恨的感覺。
「如果姐姐不要的話……那小蜜就把淡谷弟弟搶走啰!」
「咦?」
「開玩笑的,請不用當一回事。」
典子臉上依然洋溢著成熟的笑容。她心裡一定覺得我真是個任性又讓人困擾的妹妹吧!
小蜜靜靜地由沙發上站起身來。
「小蜜……」
「我只是要去化妝室而已。」
小蜜實在無法抑制氣鼓鼓的臉頰,便轉身離開休息室。
就在她快步經過某一扇門時,忽然看見上面掛著新郎休息室的門牌,接著內心馬上湧起一股怒火。正當她準備假裝沒看見而快速通過那扇門時,忽然有人叫住她。
「喂,你等等。」
這聲音是……
「就是你啊,不用懷疑!」
「我跟你一點都不熟,所以不知道你剛才叫的人是誰!」
小蜜以自己最為嚴厲的口氣回答對方。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你藏在皮帶後面的東西拿出來。」
低聲發出命令的是劍身邊那個『手下』。
為了配合其他客人,他換上了比早禮服簡單的日間准禮服。有著纖細美貌的他目前正靠在牆上並且把雙手環抱在胸前。那種看起來暴躁又不可一世的表情可以說比劍還要令人印象深刻。
小蜜如果是伴娘的話,那他一定就是新郎的伴郎了。
「要我拿什麼東西啊……你這人怎麼忽然就這樣胡說八道!」
「不拿出來的話我就叫人來啰。嘿,警衛!來這裡徹底檢查這個女孩的身體——」
「低級!」
由於他準備呼叫一個看起來相當魁梧的黑衣警衛,小蜜只好把纏在禮服腰部同材質的緞帶給解開。
結果鑲有珍珠與鑽石的耳環馬上掉到地板上發出叮鈴聲響。
「……偷窺之後是竊盜嗎?你這女人也算是壞事做盡了。」
「你、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明明是他裝了麥克風竊聽的,雖然說自己也是共犯就是了。
悄悄將偷渡出來的耳環交出去後,小蜜羞得滿臉通紅。
「…………我只是想如果重要的四種物品有一種不見了,那麼姐姐說不定會改變心意……就這麼簡單……」
「很抱歉,現在已經沒有辦法阻止這件事情了。」
察覺有異的警衛們雖然已經靠了過來,但在少年用眼神示意之下又回到各自的崗位上。
以一般的結婚典禮來看,這裡的警備似乎太過森嚴。但這可是為了蝶間林泰三先生以及另外兩位重要年輕人所舉辦的婚禮啊!
不過,小蜜無論如何就是覺得沒辦法接受這種事情。
「小蜜真的無法理解……」
「這不關我的事。只不過你絕對不能再搞鬼了!沒有人阻止得了阿劍,這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聽懂了嗎?」
他強硬地說完之後便轉過身去,於是小蜜便向他扮了個鬼臉。
「小蜜,差不多要開始啰!」這時典子呼叫自己的聲音傳了過來。
感覺上人群已經開始聚集在禮拜堂內了。
***
「準備好了嗎?」
坐在休息室沙發上的典子點了點頭。
聽見回答後藤之原劍便進到休息室裡面來。小蜜雖然立刻擺出警戒的姿態,但被司儀叫到名字的她也只能先離開房間。
今天『新郎』身上穿了一件接近黑色的深灰色大禮服,應該是為了這個特殊場合所訂做的吧。即使時間緊湊也不會出任何差錯,這一點他確實令人相當佩服。其實,這可以說是賭上他自己以及家族尊嚴的重要活動了。
典子這身服裝也是為了今天而特別趕工做出來的。綜合了許多人的意見,經過許多人的努力,自己今天才能以這種模樣站在這裡。
劍拿起桌上的虹吸式咖啡壺,一邊倒著咖啡一邊說:
「蝶間林先生剛才已經就座,雖然醫生還是得陪在他身邊,但總算能夠離開病床了。」
「這樣啊……」
「如此也不枉我們精心策划了這場婚禮。」
他的手指似乎正在搜尋某樣東西。是牛奶,還是砂糖呢……
「在找砂糖嗎?難道是小蜜剛才用完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像是被雷打到一般回過頭來。
「不、不用了,沒有就算了,我沒有那麼想加糖。」
劍迅速說完後便把倒好的咖啡放回桌子上。
「對了,其實有一件事讓我有點在意——就好像一樁奇怪的惡作劇。」
「奇怪的惡作劇?」
「應該是吧,早上好像有一通電話打到教會來,說什麼證券交易委員會不同意這件事什麼的……我想應該是打錯電話了。」
他以輕鬆的口吻這麼說道。但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話,就不會特別提出來講了吧。看起來就像想要隱瞞什麼事情似的。
「證券交易……電話……」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說——典子小姐,你今天特別漂亮啊!」
蝴蝶之宮再次抬起頭來,結果馬上就看到劍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他嘴角浮現的微笑絕對不可能是在調侃自己才對。
他是自己的未婚夫,也是今天婚禮的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