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國以「感冒」為由休息三天,好為回到空舟五中去做準備。
舞姬旋風所影響的範圍實在太過龐大,光是要記住這些事情就花費了一番心力。相對地,雪國這方面又是如何呢?
「你們兩個竟然連感冒也要湊在一起。」
他們聽著祖母抱怨的聲音,躲在小孩房裡交換情報。
「……就這樣?」
「嗯,我想基本上沒什麼改變。學生會的女孩子們和班上的同學都很喜歡小舞,所以你就跟平常一樣微笑,輕輕鬆鬆地過生活也沒關係唷。」
「…………」
「還有,如果蝴蝶之宮講話太過分的話,可不可以忍耐一下不要跟她吵架?只要保持適當距離就行了,我想那個人應該也可以理解才對。」
「其他還有什麼要注意的事情嗎?」
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雪國把最重要的事情說了出來。
「對一駿河小姐好一點。」
這應該是他最大的願望吧!
「也不用特別照顧她什麼,只要遠遠看著她,注意她過得好不好就可以了。肚子餓了的話就請她吃東西,有什麼抱怨想說的話就仔細聽她說。她的個性雖然很倔強,其實內心很脆弱。雖然完全沒有給我好臉色看過,但我還是……咦,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舞姬緊緊握住雪國的手,那是雙像是完全理解他想法的溫柔的手。
「拜託你了。」
他應該很感傷吧。
舞姬也不是很清楚。
終於到了重新開始的那一天,也就是重回「淡谷雪國」的日子。
「感覺上很久沒有這種感觸了。」
「嗯。」
雪國在舞姬衝到他床上之前便自己起床換衣服了。
舞姬似乎也在床的另一邊換著衣服。
雪國現在穿的不是柔軟的襯衣與喇叭裙,而是燙過與漿過的襯衫與整套立領學生服。
來吧,快清醒過來,淡谷雪國,回到自己的根據地去。
鏡子里映照出來的自己,已經是真正的自己了。
但是,雖然說是回去原來的學校,但已經沒辦法過原來的生活了。
如同雪國把小蜜託付給舞姬一樣,舞姬也託付給雪國一些事物。
例如說因為舞姬的活躍,雪國變成SEC的代表,成為提出要舉辦與青美女學院聯誼的主辦人。此外,「新人魔法使」管理人這個身份也備受注目,不好好負起責任可不行。
光是在走廊上行走,就有許多人對他打招呼了。
「淡谷同學,有代表會議要你出席唷。」
「喂,SEC代表!開會的時間到了。」
「我知道了,等我一下!」
他每天都忙得暈頭轉向,與一回家便預習功課與拔草的日子可說是完全不同。教師也不再把他當成優等生,但相對而言則多出了許多男女生的朋友。
而且舞姬所留下來,與SEC成員之間的關係也得繼續下去。
「……然後呢,昨天關於兩校聯誼的正式回答已經下來了。」
「哦哦哦!」
「對方表示願意接受我們的邀請。」
芝目、豆坂、大道寺三個人都做出勝利的手勢,然後當場旋轉了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棒了!」
「只要有心就能夠成功!」
「哈哈哈,所以我們下個禮拜要有人到青美去一趟。你們有人想去嗎?」
「「「那就交給大哥你了!」」」
他們三個人同時說道。
「我去?」
「「「Yes!That"s right!」」」
三個人再度異口同聲。
他們表示雖然已經有了某種程度的心理準備,一旦實際要接近青美的女孩子,還是會感到恐懼。
雪國可以了解他們的想法。事實上,在他還沒去到青美之前,也認為那是一個無法到達的地方。
「但是,會長……你不想趁這個機會多拍一點照片嗎?真的可以嗎?」
「嗯,沒關係。那沒有關係啊,淡谷雪國。」
芝目夏彥感觸良多般地說道。
他穿著室內鞋坐在榻榻米邊緣,伸手拿起暖爐桌上的橘子。
「我說淡谷啊,你認為我們的出發點在哪裡?」
「出發點?」
環視了一下除了照片之外不斷增加的筆記與資料後——芝目開口說道:
「一開始就是在這裡,像納豆口味的好吃棒一樣;就算被退貨也不在乎,跟堆積在倉庫的不良品一樣。但是,淡谷雪國你在短時間內就成功地把納豆口味的ENJOY委員會大幅升等了。照這樣下去,社團根本不用解散,甚至升格成有經費的俱樂部都不成問題了。能夠這樣我們就很滿足了。」
「芝目同學……」
這傢伙比傳聞中還值得信任。
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日行一善就是他生活的樂趣。
如果能早一點跟他說話的話,在這之前應該就能成為朋友了吧!
「有關係果然就是不一樣!一切都是靠你才能成功的,淡谷名譽大哥。」
其實,這都是舞姬所留下的財產。
雪國用微笑來取代這沒辦法說出口的心聲。
「但是,同性戀我可是敬謝不敏啊!這點你應該了解吧!」
「哈哈哈……」
「了解了——這個直接交給會長就可以了吧?」
篤基史郎看了一下交過來的資料之後,笑了起來。
「拜託你那麼多事,真是不好意思。可以幫我告訴會長,詳細的資料我們之後會提出來嗎?」
「根本就不用跟他說,那個人早就一點幹勁都沒有了。」
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老師他們也沒想到竟然真的能做到這種地步吧。其他的班級和社團也開始想重新提出企劃案,全部都重新來過了。真是恐怖的SEC效應。」
「哈哈……」
雖然這有點戳到雪國的痛處,但篤基是不會知道的。
自己只是個班級委員,平常的雪國是不可能做出這種違逆總會決定的行為,在E班的「鬼屋」獲得承認之後便會馬上回家。
改變這一切的人是舞姬。
「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現在這麼說也沒用了……」
話才講到一半就被吐槽,讓雪國有點困擾。
「話說回來,我真是被你騙慘了。明明是幫我們學生會做事,最後卻變成對方的首領。」
「啊……那是因為有許多不可避免的事情才會……」
「你現在老實跟我說沒關係,是不是從以前就跟SEC他們是一夥了?」
「不,不是那樣的……」
要怪也只有怪舞姬了。
「不是嗎?」
「我真的是最近才跟他們有接觸。」
「什麼嘛,這麼說來,難不成我就是把你推入火坑的元兇嗎……?」
篤基雖然小聲抱怨了一下,不過馬上又恢複了笑容。接著,他輕輕拍了雪國的肩膀。
「總之,加油了,SEC名譽大哥。」
我到底是誰?
我到底……
「我也像雪國你一樣徹底改變一下好了……」
明明是依自己的意志行動,心裡總有個地方覺得是依照舞姬的希望來做事。但如果這樣對大家或對自己都好的話,那也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雖然現在做的事和在青美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
回家的路上,雪國看著高掛在天空的月牙,忽然有股強烈的寂寞感,有股讓喉嚨覺得乾渴無比的衝動感。他想回去的不是五中那個地方,有時甚至會想暴動。心裡想著不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然後拚命踩著踏板往家裡方向的斜坡騎去。
原本以為只要忍耐一陣子就可以習慣原來的環境,但生疏感卻沒有消失的跡象,這讓雪國感到相當恐懼。自己到底想做什麼?這樣的生活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明明是自己卻又不是自己,像是被灌進立領學生服的鑄模里一樣,整個人無法呼吸。
(不行了……)
只有上坡時踏板上傳來的沉重感能將自己的疑問覆蓋掉。
他也沒辦法跟舞姬商量。
滿身大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