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死的抵抗以徒勞無功收場。
朱里學姊拎著不情願的我,將飛行裝置的引擎開到最大。同時右臂還抱著嵩月,就這樣高
高地飛上夜空。
腳底下的夜晚街道快速流過。飛行高度大約是三百公尺,只要摔下去鐵定會沒命。
強烈的加速度與空氣阻力幾乎讓我無法呼吸。朱里學姊背上那個看似玩具的裝置可是擔台
了三個人的性命,一想到這點我就頭暈了。
此外,這種裝置墜毀的紀錄還鄉到我根本不敢去數。就算是要追鳳島跟阿妮婭,應該也有
比較安全的手段吧?
如果要墜毀,拜託先撐到海面上——正當我以祈禱的心情想著這件事時……
「……哎呀?」
朱里學姊發出了驚愕聲,我的心臟也差點就停止跳動了。
「怎……怎麼了嗎?」
我以膽戰心驚的口氣問。
「妮婭身上的信號追蹤裝置沒反應了。最後的位置是在那座教堂附近。」
朱里學姊眨著發出鮮紅光芒的眼睛,瞬間露出嚴肅的表情。
「反應……消失了?」
「可能是進入地底了。現在還不敢確定……總之先加速趕過去吧。」
「耶!?」
學姊無視我們難看的臉色,繼續提高飛行裝置的運轉速度。那對可變翼往後退,並切換到高速巡航模式後,風壓立刻以可以把臉打歪的程度撲上來。
用與其說降落,還不如像是高速俯衝的方式降低高度後,朱里學姊終於抵達教堂的正前方。我則猶如快斷氣的人躺在堅硬的地表上,同時覺得自己沒昏過去真是一件奇蹟。
不多時嵩月也癱軟地坐在原地。她這種露出恍惚表情並瞪大驚愕雙眼的模樣,平常還真的滿難看到的。
「……大家還活著吧?」
操緒最後才輕飄飄地降下地面。對於可以擺脫重力影響的她,我這輩子從來沒像現在這麼羨慕過。
儘管操緒嘴裡是在擔憂,但眼睛卻露出了笑意。不過這倒不是她心情好轉,而是看到我們困窘的姿態後幸災樂禍吧。對於被連累的嵩月我雖然感到很抱歉,但操緒的怒氣如果能這樣平弭就好了。
不過我們的當務之急,還是阿妮婭的下落。
「……這座教堂,就是鳳島說他偶然撞見阿妮婭的地點。對吧?」
我仰望矗立在黑暗小的這座古老建築物,並喃響叫道。
「嗯……總覺得很恐怖。」
操緒不安地皺著眉。事實上,半夜空無一人的教堂確實滿恐怖的。建物外觀也因老朽而呈現嚴重的破損痕迹。除了窗玻璃碎裂,出現龜裂的牆壁還到處被藤蔓爬滿。這就像是古老強屍電影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這裡應該沒人住了吧。感覺似乎長時問都不曾使用。」
「嗯……鳳島也說他是擅自進去睡覺的。」
那小子竟然敢睡這種地方,我不禁深深感慨著。天曉得他究竟神經大條到什麼地步。
「為什麼阿妮婭要來這裡呢?」
鳳島的事姑且不管,我比較在乎阿妮婭的目的。包括白天在內,她已經二度造訪這個場所,如果還要說是巧合未免太過離譜。
「——應該是為了追蹤加賀篝吧。」
朱里學姊回答我的疑問。
「加賀篝……在這種地方?」
「我猜應該是。白天妮婭大概是發現了加賀篝的蹤影,才會拋下操緒一個人追到這裡來。
可能她因為某個理由而無法繼續追下去,不過卻目擊了加賀篝走入這間教堂。」
「啊……」
操緒睜大眼,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
事實上這是很有可能的。儘管阿妮婭說她在追蝴蝶沒人相信,但如果追逐的目標是加賀篝就另當別論了。平日很討厭運動的她,要不是為了這個理由,怎麼會累到像白天那種樣子?
「第一眼我就覺得這棟建築物很詭異。看來連接遺迹的秘密通道就在這座教堂里吧。」
朱里學姊一邊踏人無人的教堂,一邊頗感興趣地說著。大概是認為之後已經無用武之地了,她直接讓背上的飛行裝置分離,並隨手扔在地上。
取而代之從她背上爬出的,是那隻難看的無尾熊布偶。亦即炫社長的機巧偶人。沒想到那玩意兒也一起被帶來了·雖說我覺得一點用場也派不上就是了。
「才怪。機巧偶人的感應裝置在這種環境下比肉眼要強多了。」
面對我們不信任的眼神,醜陋無尾熊好像在解釋什麼似地抬頭挺胸保證道。雖說這件事無關緊要,但那玩意兒閃閃發亮的眼睛在晚上看起來更恐怖啊。
「社長,請問你找到了嗎?」
只有朱里學姊以客氣的語調詢問他。二頭身的無尾熊聽了慎重地頷首。
「嗯,地下通道的入口就在祭壇後面。上頭還有好幾個剛留下沒多久的足跡。」
「足跡……難道是妮婭跟鳳島的?」
操緒眯起眼,打量滿是灰塵的地板。
「可能性非常高……不過好像還有幾組其他人的鞋印……」
「耶?」
除了阿妮婭他們以外會造訪這棟教堂的,大概就是加賀篝隆也跟他的同伴吧。
「所以……阿妮婭他們已經追蹤加賀篝前往遺迹了?」
儘管這是可以預想的發展,但還是糟糕透了。
就連學生聯盟的操演者都認為太過危險而不願深入的遺迹,阿妮婭卻闖了進去。此外她甚至還想追趕魔神相剋者——加賀篝隆也。
呵難道……阿妮婭一句話也不說就自己出去,是為了這個緣故嗎?」
操緒以膽寒的聲音咕噥著。那是什麼意嗯——我忍不住回頭對她投以質疑的目光。
「可能是不想把我們捲入麻煩吧……她因為知道遺迹的危險程度,所以才不願找我們一起去。」
「此外……如果她事先跟我們說,一定會被我們阻止……對吧。」
醜陋無尾熊用跟外表不相稱的諷刺態度說道。
我想他們兩人的說法都沒錯。
不過如果是帶鳳島一起去,就算讓那傢伙遭遇悲慘的下場,阿妮婭也不至於太心痛。恐怕她單單會找鳳島的理由就是這個吧。
「不管怎麼說,恐怕沒時間繼續待在這裡討論了。」
「是啊……我們得加緊腳步。」
朱里學姊像是試圖降低緊張感般,露出開朗的微笑,接著便走向祭壇後方。
通往地下的入口一下子就被我們發現了。在廢棄腐朽的簾幕後方,朝下方延伸的階梯就位
於一個空蕩蕩的黑暗洞穴中。在幽暗的另一頭,還傳來了些許海水的鹹味。
「原來如此……走這裡應該可以沿著海岬下去吧。」
朱里學姊抱著社長代替手電筒,開始步下階梯。
我與嵩月則以膽戰心驚的步伐跟在後頭。木製的樓梯腐朽情況非常嚴重,就算是在一般的
照明下要走都夠恐怖了,何況是在這種黑漆漆的環境里。此外通道的長度也比我事先預想的要
長很多。
「沿著海岬下去不就是海岸了嗎?那裡只有光禿禿的岩地吧?」
保持沉默會讓人咸到更恐怖,於是我便一邊走樓梯一邊問道。結果說話聲在幽暗的空間里
回蕩了好幾次,反而使我厭到更加毛骨悚然。
「以地形結構來說應該是這樣。我想這裡總不可能挖了海底隧道吧。」
朱里學姊似乎頗樂的樣子,搞不好探索遺迹才是她原本的目的吧?她最愛這種怪裡怪氣的
場所了。
「可是……就算走到岩地又有什麼用……?」
到了附近的地形就已經不適合給觀光客游泳了,只有一大片廣闊的岩礁。海水在這裡也變得非常湍急,險惡崎嶇的的岩岸更不適合船隻停泊。當然,大半夜的應該也沒人回來這裡垂釣
吧。
據說是遺迹的那座無人島,卻是位於距岬角還有兩、三百公尺的近海上。
如果具備了體力、毅力,以及超強的自信,或許可以從這裡游過去吧。不過如果能去港口
搭船前往,不是比用游的更輕鬆、安全嗎?
「或許吧……不過,那裡應該不只是單純的岩地喔。」
朱里學姊發出「呼呼」的滿足笑容,接著便停下腳步。原來是階梯已經到終點了。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