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開始。這個禮拜一的洛蘆和高中氣氛不同以往。
那是因為校外教學要展開了。
從現在開始的數日間二年級生將完全消失。少了三分之—學生的學校會比平常更冷清,校園內飄蕩著些許開放感與一抹孤寂。
『今天的*歐胡島最高溫好像是廿九度耶!』(譯註:Oahu。夏威夷面積第三大、人口最多的島嶼。)
「……結果這裡還比較熱嘛!」
早上七點五十分,我們這個地區的溫度是卅三度,而且還在逐漸上升中。
我與操緒懷抱著被騙的心情,在這一早天氣就熱得半死的艷陽下,走進了乍看下一如往常的校舍。然而——
「這是什麼……?」
放鞋的置物櫃里多了一樣陌生的異物,我不禁訝異地皺起眉。
是信。
讓人摸不清頭緒的詭異來信。
銳利得幾乎能劃破手指的日本紙被折了三折,最上頭則以黑色墨汁註明了「急件」二字。這根本就是古裝劇里才會出現的挑戰狀或遺書嘛。搞不好是情書喔——就連這種幸福的妄想餘地都不留給我一點,真是令人不快的一封信。
此外上面並沒有記載來信者的姓名。
不過很遺憾地,我認識的某個人確實有可能以這種方式寄信。
信中只簡潔地描述了對方所要求的事。
——請儘速至第三學生會報到。
果然啊——我心想。
『這是冬琉會長寫的?』
操緒從信的背面湊過頭,同時問我。
「應該吧。」
我點點頭。第三學生會會長橘高冬琉,是這所學校與學生會有關的人當中,很難得思考邏輯比較接近正常人的。
但如果要問冬琉會長算不算正常人,我還是很難回答。畢竟她平常也會背著那把超長的日本刀在校內四處活動。我並不知道她的理由,倘若要說那是因為她家開劍道道場的緣故,其他學生似乎可以接受吧,但我還是認為很離譜。
總之既然發件人是冬琉會長,會用這種特殊的信紙與書寫方式就沒什麼好存疑了。這的確很像她的作風。
『怎麼辦?要去嗎?』
「能不去嗎?是會長直接點名耶!」
我將那封誇張的召喚信塞入口袋,嘆了一口氣。操緒也對我點點頭。
『就是說呀!如果無視的話不知道結果會多恐怖。』
「嗯……確實。」
我一想像冬琉會長發怒的模樣,就有一種寒氣直上背脊的感覺。被人稱為洛高第一把交椅的冬琉會長,就連那個佐伯哥都畏懼得不敢隨便接近。違抗這種人所下的指示,不管有幾條命大概都不夠用吧!
「……我想應該不是什麼要緊事吧!你想想,現在二年級不都去旅行了嗎?可能是因為人手不夠才叫我過去打雜的。」
我以樂觀的口吻說道,有大半用意是為了安慰自己。
『嗯……是這樣嗎?』
操緒卻對我投以深感疑慮的眼神。
『那種事用校內廣播通知就可以了吧?而且為什麼非得找智春不可?』
「那是因為……可能是跟科學社有關的工作吧,例如社長又開始繭居之類的。」
『原來如此……那就有可能。』
操緒終於同意我的推測了,我們也是恰好在這時抵達第三學生會辦公室前。
這裡跟警戒森嚴、宛如軍事要塞的第一學生會不同,看起來就跟普通的教室沒兩樣。要登堂入室也不像那邊那麼麻煩。
「打擾了。」
入口並沒有上鎖。我輕輕敲了兩下門,接著便緩緩推開。
隨後則是一陣沉默。
「……抱歉,我走錯了。」
我當場又把門關上,一轉身就想朝右離開。但這時在我的背後——
「夏目智春,你想去哪裡?」
伴隨著這句粗魯的質疑,我還聽到槍口對準自己的聲響。
一名眼神邪惡的學姐坐在學生會辦公室的入口附近,正在玩弄掌中的兩把手槍。
要說她是美女應該也可以,但給人的印象不管怎麼看都絕非正派。帶有波浪卷的頭髮,以及故意歪向一邊、似乎在嘲諷人的厚唇。這樣的她很適合在左右兩側帶著貌似小嘍啰的兩名男子,稱呼這種女性大姐頭應該不為過吧。
她本人似乎對自己的反派長相很有自覺,平常都以厚重的眼鏡、麻花辮、撲克臉隱藏過去。因此能看到她真實面目的人並不多。
她正是第二學生會會長——倉澤六夏。
為什麼那傢伙會出現在這?我感到十分狼狽。
而且學生會辦公室里還不只她一個。
六夏會長的對面有一名身著陌生制服的人物。那人背對著自窗口灑下的陽光,以秀氣的姿態佇立著。應該又是另一位學姐吧。儘管她擁有端整的臉孔,但以她的情況,與其用美少女還不如以男裝麗人來形容比較貼切。
華麗而結實的苖條身軀與修長四肢,這名少女的外貌怎麼看都比較像是一名美男子。她是學生聯盟的武裝學生指導員。
也是本校前任的第一學生會會長——雪原瑤。
發現我們呆站著不動後,她立刻「呼」地露出一臉華麗的笑容。我見狀則猛烈地不安起來。有瑤這種重量級角色同席,把我叫來這裡絕對不是為了科學社的雜事吧。
「——早安,夏目智春。」
夾在六夏與瑤之間,冬琉會長以端正的坐姿位於房間最內側。
如果屏除遮住右眼的瀏海與架在一旁的巨大日本刀不看,她就像一名散發著知性氣氛的普通女學生吧。
然而她那種無意識中流露出的壓迫感還是很難讓人忽略。這就是冬琉會長的可怕之處了。
這三位與學生會相關的三年級學姐共聚一堂,已經有一種令我喘不過氣的感覺了……『好像*薔薇館……』——操緒突然這麼咕噥這。這種殺氣衝天的薔薇館也太恐怖了吧,我心想。總之聚集在此地的這三人,毫無疑問是怪人輩出的洛高里,最強大也最糟糕的組合,我可以這麼斷言。(譯註:典出小說「瑪莉亞的凝望」。)
「請……請問……這到底是……?」
「你終於來了,夏目智春。總之先坐下吧!」
冬琉會長不理會我的疑惑,徑自指著正面的位子。
錯失逃跑機會的我,只好硬著頭皮坐在她指定的地方。
我還是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叫來這種根本不屬於我的場合。腦中現在只剩下不好的預感而已。
魔女審判——這個名詞突然浮現於我的腦海。
本來所謂的魔女審判是指中世紀對魔女的迫害行為。但倒過來比喻,某人被一群魔女圍攻並吊起來,應該就類似現在這種氣氛吧。
「為什麼要把你叫過來,你應該知道吧?」
冬琉會長以冷靜的口吻問我。這種平靜的態度才是她最恐怖之處啊。
我焦躁地搖搖頭。突然問我這個我一點頭緒也沒有……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誘導訊問嗎?
不過冬琉會長依舊無視我的困惑。
「你跟加賀篝隆也在明蓮寺高中交手過吧?」
「嗄?加、加賀篝……?」
我愣愣地反問道。瑤似乎覺得我的反應很有趣,再度「呼」地愉快笑出聲。話說回來,東琉會長說的確有其事,我差點就忘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直盯著冬琉會長那雙冷靜的眼眸。
她們幾個想知道的,或許是關於崩壞的明蓮寺學生會吧!
既然是跟加賀篝隆也有關,像她們這樣的大牌組合會齊聚一堂出馬調查,也是極其自然的一件事。至於把我叫來的理由我現在也懂了。佐伯哥去校外教學後,她們唯一能打聽詳情的對象就只剩下我跟嵩月。
「你對這玩意兒的認知有多少?」
冬琉會長再度以冷靜的口氣問我。
隨後她便從桌下取出一樣物品並放在我面前。那是一件我不熟悉的人工製品。
那東西的異樣外觀讓我困惑了好一會兒。
一眼望去,我還以為那是松茸。
全長大約廿公分,發出金屬光澤的筒狀物。物體尖端呈半球狀的笠形,也就是俗稱的香菇形吧。笠狀部分是由帶有熒光的綠及淡[]組成。
「嗄……這東西……形狀看起來很猥褻……」
『這該不會就是那種……大人的玩具吧?』
我與操緒打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