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ster
曾經待在『月光』俱樂部的人氣占卜師,擁有許多政治家和公務員等有力人士做為顧客,休息時間常在看書,也有人目擊她一邊用餐,一邊閱讀專門書籍,可惜在半年多前辭職。
芙麗娜回到地上後,迎接她的是大量新聞記者。
「——是芙麗娜公主!」
「——還好平安無事!」
明明特地選擇從後門出去,卻有大批記者在那裡守候,四面閃著照相機的閃光燈,而亞魯特他們身為護衛的騎士,職責就是全力擋住那些記者和群眾。
「等等……不行啊,別過來……好痛!」
亞魯特想起在打庫洛布時,被派去當防守員時的經驗,拚命阻擋推擠過來的人潮。雖然想問警察到底在做什麼,不過現在他也開始覺得,這樣才是正確地做著自己的工作,真是不可思議。
就在亞魯特他們打開血路的時候,芙麗娜公主便在正騎士前輩們保護之下,往待命中的座車移動。
儘管她的頭髮簡略地重新綁好了,但是看到她既沒手套也沒扇子,用一條披肩遮住破損禮服的模樣,讓人不由得想像在上面所發生的騷動。
「——芙麗娜公主,請發表一下感想吧!」
「聽說有騎士單身趕赴現場?」
「芙麗娜公主!」
她原本應該能夠擺脫這些如狂風驟雨的提問。
然而她卻在車子前方轉身回頭。
即使身體疲憊,她也不忘要對記者微笑。
「……能夠有現在的我,都是多虧許多勇敢的人們為我竭心儘力,如果沒有騎士、警察、消防人員,還有各位國民的聲音,我們的國家就無法運作——」
頓時至今最大量的閃光燈同時閃動,她的發言與應對可說是完美無缺,接著她就在身旁騎士的催促下搭上車,關上車門。
「公主!」「請等一下!」「再拍張相就好!」
記者們有如磁鐵般,從兩側跟著車子一起移動而去。
接下來好一陣子,她的身邊一定會變得熱鬧起來吧。
「是你從危機中解救了公主吧。」
但是蕾筧卻仍留在現場。
由於所有的媒體都被芙麗娜帶走了,因此怔怔地看著車子離去的亞魯特見到她,不由得驚訝地睜大了眼。
「……你不是和芙麗娜公主一起走了……」
「雖然我很想認為那是巧合,不過事實就是事實。我向你道謝,謝謝你救出公主。」
她以冰冷且看不出感情的眼神看著亞魯特,對於這直接了當的讚美,亞魯特反倒是不知所措。
「那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
「沒有關係吧。」
她一句話就把亞魯特的話反駁掉了。
「大家只會注目實際發生的事象,也只會看自己想看的。而你立下功勞,以一介候補生的身份救了王國公主的性命。」
他本來想說若非沙札蘭德和艾瑪的幫助,不然他也無能為力,卻連這句話都說不出口。
「請照這樣努力下去,不要誤入歧途。注意你動向的人比你想像得要多。」
在亞魯特他們後方,來晚的警官正手拿旗子在整理交通,騎士也夾雜其中疏散避難者,而新聞記者則是四處奔走,市警的刑警則在和消防人員談話。
魔女飛過夜空。
蕾筧除此之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只有月亮高掛空中閃耀著。
[插圖]
***
法妮來到位於公園鎮亞魯特的家。
雖說是受到房子主人當面拜託,但是單獨一人前往初次造訪的住家,總是令人不太自在。
剛開始她還像個客人,坐在客廳裡面,但是因為無事可做,所以她便往廚房移動,在那裡她也找不到事情做,於是又回到客廳沙發上翹起腳,這樣靜不下來的程序她不知道已經走了多少遍了。
亞魯特說會過來的騎士隊之人很早就來到,不過來了很快又走了,因此之後法妮就閑暇無事了。
「……好了,究竟要我待到什麼時候呢?」
當初沒問清楚,的確是自己太疏忽了。
再說以騎士候補生住的房子來說,這個家實在有些樸素,或者該說是個小巧雅緻的單門獨戶房子。他說自己出身中產階級家庭,看來是真的了。
在雙親亡故之後,兄妹兩人應該是彼此互相扶持度日吧。平時過著簡單樸素的生活,房子到處都殘留著那樣生活的痕迹,兩人一起生活的日子,在亞魯特成為騎士候補生之後似乎也並未改變。
那樣的生活產生變化,據亞魯特所說是半年前的事了。
唯一的血親艾蒂莉西亞昏倒——
(這樣實際上就等於是男孩子一個人生活了呢,這樣看來他還算是勤勞了。)
即使一眼望去,房屋的四個角落積滿灰塵,庭院的雜草叢生,但是這樣就要責怪他,未免也太可憐了。
等到平靜下來,總有一天亞魯特也會把關於妹妹入院的事告訴她們吧。
而法妮為了打發時間,便開始收拾散亂在客廳里的報紙和書本,把桌上整理好之後,接下來是地上。
至少請個女傭定時打掃總不會太過份吧?
「嗯?」
在整理的時候,法妮忽然發現一本另她在意的書。
「甲種魔術Ⅱ論……」
這應該是妹妹的教科書吧。
把書翻到背後一看,果然沒錯,上面有艾蒂莉西亞的簽名,以及像是學籍號碼的數字。她的字非常工整,和亞魯特豪邁的字感覺又是不同。
「……亞魯特,這麼說來你把這本書擱在這裡有半年以上了……?」
法妮心想這就難以幫你辯護啰。就在她盯著教科書看的時候,天花板匆地傳來聲響。
(老鼠?)
法妮抬起頭看。
似乎有東西在二樓走廊上移動,以小動物的移動來說,那聲音感覺未免太大了,即使是貓也是太大聲了吧。
「棕熊……這裡沒有吧,因為這裡是凱傑爾。」
一時之間自己竟然會拿女王蜂之館的居住環境做比較,令法妮不禁苦笑,在這市中心的住宅區里,若是有熊出沒那就大事不妙了。
法妮放下教科書,決定上去二樓查看。
她緩緩地走上關了燈的樓梯,腳每踏在地板上一步,地板就會發出嘎嘎聲響,她希望只是浣熊就好了。
然後當她將要通過二樓的房間,發現房間正中央有個不認識的人類時,她不禁大吃一驚。
「鄰人……」
不敢相信。
在那裡的竟然是白天在那間『月光』遇見的保鑣少年。
聽到法妮的聲音,少年抬起了頭。
只見窗戶敞開,窗帘被風吹得不停搖擺,而從那裡灑進的月光下,浮現出一個彎著腰的背影,果然是他沒錯。
「……咦?奇怪了,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那是我要說的話吧,也不按玄關的門鈴就上到二樓來,這應該是犯罪吧?」
法妮壓抑住讓她白跑一趟的怒氣,以冷靜的態度質問他。
只見他的雙手正忙著將堆積在地上的書,重新裝進運動手提袋中,因此沒有空閑,而最可怕的甲種魔術魔杖,則收在腰間的皮帶上。只要多加註意就不會被搶佔先機,沒什麼好害怕。
「你見到那個女人了嗎?」
「回答我的問題!」
他們進行問答的這個房間,是間滿是書本的房間。
看到這樣的藏書量,實在難以相信這裡是那個運動少年亞魯特的家中,牆上是高度接近天花板的書架,不要說是書架上,連地板上都堆滿了書。
然而鄰人對於被法妮撞見之事,看起來似乎並沒有特別在意。
「我有得到屋主的許可,她要我來拿一些行李過去。」
「騙人。」
這種程度的謊言實在瞞不了人。
「很不巧,這個家的主人現在正在河邊大樓進行救援活動喔。」
「不是,是另一個屋主。」
「另一個?」
「我得要走了,讓她等太久,她會生氣的。」
「等等!」
「才剛醒來就這樣使喚人。」
鄰人一說完,就帶著拉鏈也沒拉上的手提袋翻窗出去,法妮急忙奔到窗邊,卻見他已經在下面庭院著地,法妮想要詠唱咒文留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