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轉自 夜@輕之國度
這是一場獻給亞魯特·古斯塔夫的比賽。
早春,在冰寒徹骨的王立庫洛布競技場,頂著好像隨時要下雪的陰鬱天空,一場追求頂峰的對決,就此展開。
這次大會中將決定在王國艾密爾境內設置據點的二千五百七十七所上級專修學校中,哪一所學校的庫洛布社團才能脫穎而出成為第一。這次西側看台坐滿的是羅斯塔溫·布魯薩克斯的啦啦隊,他們社團在創立至今的第三十年,終於實現進入決勝戰的夙願,帶著自礦山與漁業城鎮茁壯的驕傲,家長與OB(Old Boy,校友)以大漁旗改製成加油旗,而那拚命舞動的藍色大漁旗,就宛如燃燒的漁火般,代表著遙遠家鄉父老的期待。
相對於此,東邊看台上坐的則是享有『常勝』『不敗』與『帝王』之稱的凱傑爾·艾斯特力修的啦啦隊。請看!那座位上一片整齊的紅,一絲不亂的獨特舞蹈,這幅光景已經快要成為學生庫洛布錦標賽的名勝了。
回顧過去的歷史,首屆大賽便出場,優勝次數十七次,七年連續進入冠軍賽,輝煌的戰績可說是完美無缺。
而且這支頂著聖獸『龍』之名的紅色軍團今年依然強勁。不,今年是最強的一年,因為隊上有亞魯特·古斯塔夫。
為什麼他們會這麼強呢?
「是因為傳統,我們用的都是傳承自學長們的物品。」
他本人表現得非常謙虛,但是在那謙虛的背後卻存在強大的威脅。
「當我接到那那伊的妙傳時,我就認為絕對能得分,雖然對方防守球員強力地壓迫防守,不過我有自信能從那裡帶球穿越。」
最關鍵的一球正如他所形容,是下半場第十七分鐘的一次達陣。
身為球隊司令塔的那那伊·卡捷特自球場左翼最深處一記妙傳,一接到橢圓形的球,這名陣中最強最快的王者立刻開始加速,他的突破有如劃破暗夜的閃電,迅速、尖銳而且強勁無比,彷彿一條看不見的光輝路徑只顯現在他前方一樣,只見他如疾風般不斷穿越並迷惑對手,長驅直入帶球刺入敵陣最深處。
比賽結束,他們取得六十二比七的壓倒性勝利。
然而筆者在此想特別一提的是,在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時,身穿紅色球衣的帝王在為勝利歡呼之前的舉動。
他只是獨自一人直直站立在草皮上,臉上露出鬆懈的表情,目光凝視於看台上的一點。
「——咦?我有做那種事嗎?」
他本人雖然有些難為情地否定此事,但是記者確實看到了。
他的目光注視之處,不是時鐘,不是大會旗,也不是記分板,甚至離啦啦隊所佔據的東邊看台也相當遙遠,那是體育館的最深處。直到隊友上前向他擁抱為止的那段時間,他只是一動也不動,注視著觀眾稀少空位上的天空,那七號的背影看起來甚至令人感覺到『孤獨』。
會是對魔法時間的結束而感到寂寞嗎?
「欸,我是不太懂啦……不過那樣還真有趣呢,只有自己與眾不同……」
傑出的天才有時會飛越意識的藩籬,或許那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景物吧。
不管怎麼說,他們隊伍得到總冠軍,而他也獲選為MVP,展現的實力令所有人折服。
在那個冰寒徹骨的早春之日,彷彿隨時都會降雪的陰天之下,王立庫洛布競技場的球場完全是亞魯特·古斯塔夫一人的舞台。
(節錄自月刊庫洛布雜誌三月號『優勝特集通往勝利者之路』)
這般帥氣且詳盡的報導,就刊登在某運動雜誌的首篇,不過報導中的主角亞魯特·古斯塔夫,此時卻是一個人走在凱傑爾魔術學院的校舍中。
此刻是下午四點半。
時間上既不算早也算不晚。
一般學生這時已經放學,只剩下補習和專科的學生仍留在主校舍內,從他大步經過的魔術史學教室里,傳來幾不可聞的人聲,隔著中庭,對面實驗大樓的窗戶透露出爆炸一般的七彩光芒。
才這麼想著,卻見走廊轉角跳出一名身穿白衣戴眼鏡的少女。
「甲種魔術II概論的報告,還有一分鐘截止收件————!」
就在她如此大喊一句之後,立刻有一批臉色蒼白,彷彿徹夜未眠的學生們,手上提著報告用紙,有如遊魂般一擁而出。
亞魯特感覺自己宛如置身另一個世界。
若是換成平常時的亞魯特,這時他毫無疑問已經換上球隊隊服,正在一路前往副球場的路上了,也或許差不多做完暖身運動與跑步,已經開始練球了也說不定。
至少絕不會是像現在這樣,不敢正視擦身而過的人們,好像避人耳目般偷偷摸摸地走在走廊上。
(沒錯)
絕對不可能。
「——那那伊,我去問過了。」
打開走廊盡頭處的門,那裡是一間結束授課的大教室。
腳步聲迴響的台階式座位里,只見那那伊·卡捷特就坐在最靠近門的桌子上。
他就是凱傑爾·艾斯特力修的十號,帶領球隊達成二連霸的指揮官。俱備華麗的傳球以及冷靜掌控比賽的能力,在自社團引退的現在,亞魯特只能這麼稱呼他了,那就是非常可靠的『友人』。
「喂,亞魯特,怎麼樣了?教授們怎麼——」
「啊啊,他們明明白白對我說,這樣下去是不可能畢業的。」
原本期待的表情登時消失,那那伊的頭就像斷了線的人偶般垂了下去。
「………………為什麼啊……」
「學分數不足和出席日數不足的問題他們也無能為力,教授們說若是之後情況仍是沒有改善,他們也必須把退學列入考量。」
那那伊似乎尚未從打擊中站起,只見他不停地抓著頭上剪短的亂髮。
「你……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我說那那伊啊,整整四年都顧著玩球,我有時都忘記學校是念書的地方了。」
「……這種話你還敢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不,我是真的吃了一驚。」
那那伊臉上則是一副『這傢伙是笨蛋嗎』的認真表情。
「那你打算怎麼辦!你跑去找教授們談判,總不會只說句『啊啊,真想不到原來是這樣』就算了吧?」
當然不是那樣,亞魯特是去戰鬥的。
那是一場持續到傷停時間的攻防戰,直到最後敵人仍是頑強抵抗。
「基本上,教授們的要求只有一個,他們說身為有著優良傳統的凱傑爾學生,想要得到畢業證書,最低限度也該取得『畢業實地研修』的學分才行。」
「實地研修……」
「不管再怎麼爛,這裡畢竟也是魔法學校啊。」
不是魔法,是魔術,應該會有人這麼吐槽他吧。
亞魯特抬頭仰望大教室的黑板上尚未擦去的字跡,許多極為複雜的公式躍然其上,說明了充滿於大地的以太是如何轉換成各種自然現象。
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要比現在更為單純。
自原初海洋誕生的陽光神尼爾斯=亞基那,將祂照亮的大地命名為『扎伏特』,得到名字的大地則擁有力量,用那一部分的力量生出了人類,因此等同於大地眷屬的人類則向大地祈禱,領受祂所賜予的奇蹟恩典,以前的人就是堅信這樣的觀念,一直以來始終敬仰著神與大地。
可是距今一百多年前,發生了一場崇高的革命。
革命的起源地就是在這艾密爾王國,某個虔誠的神學者與在野的咒術師發表了他們新發現,那就是祭司在彌撒時祈禱所展現出的奇蹟,其實是存在可以將之解釋的原理,而且那與呢術師所使用的呢法相同,和土地中所蘊含的某種成分有所關聯。
那種成分就被命名為以太,而這種以以太為前提的新型奇蹟理論自成一個體系,在日後被稱為信仰殺手,為近代魔術體系拉開了序幕,不需向大地祈禱,人類也能以魔術引發奇蹟的時代於焉展開。
而這間凱傑爾魔術學院就是艾密爾國內,僅僅三所魔術專修學校中的其中一所。
初代校長就是罪孽深重的信仰殺手之一,呢術師優司塔斯·波奇莫亞。
他將據點設於王都,專收剛從幼兒學校畢業的十二歲孩童入學,傳授他們基礎教養與近代魔術理論,只要就讀四年能從基礎科畢業,之後便能成為公認魔術師,進入國家或企業就職,或是轉調至專科的研究室,繼續過著研究生活。
這個『畢業實地研修』就是四年學習的總驗收。
「聽說是要拜目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