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撫摸抓著我不放的小凜,因為那感覺格外安詳,不小心沉迷太久,摸著摸著,就來不及買土產了。
一回過神已經是搭乘遊覽車的時間了。
本來很想買刻意做成蘋果口味的甜食……
在同房的流一或一朗還沒回來的房間,我滿足地嘆息。雖然發生過各種問題,但感覺統統都一筆勾銷了。
……只有阿菊下樓梯的背影令我無法釋懷。
雖然總是不小心就當成小孩子應付,但阿菊畢竟是三年級,年紀比我大。她黏著我不放的心意,或許比我想像的還要認真。
「……嗯——果然有那種可能?」
難道不是我自作多情?
「但是……這種事萬一誤會是很凄慘的……」
可是假使真是那樣,最近我的行為不就……
我要冷靜,這不是該在非日常且情緒高昂的旅行中煩惱的事。
她是四天王,我希望跟她和平相處。不僅身手可靠,個性開朗,不管怎麼說跟她在一起很開心,而且惹毛她會有生命危險。要是因為奇怪的誤解而破壞了這個關係,我大概會倒大楣。
好,總之等旅行結束,恢複平靜的日常以後再思考吧。
這可不是逃避現實喔。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時,一朗回房間了。
「老師,我帶番長來了。」
「嗄?」
怎麼這麼唐突?
「沒有啦,老師不是說希望請他看看現在的學園嗎?我請他在大廳等。」
「啊,這麼說來,我是講過沒錯。」
當時的『我知道了』原來是這個意思。一朗做事還真機靈。
雖然很貼心,不過還是希望能事前講一聲……凡事需要循序漸進。
「那麼,要用什麼形式讓番長了解現在的學園呢?如果要當面講,我就把在大廳等候的番長帶過來。」
……一想像番長乖乖地在大廳等,就覺得非常不搭調。該說是相當可愛嗎?
……不過語言表達好像會流於表面化。
「對了!總之先帶番長到宴會廳!我去把極道課程學拳擊的傢伙都找過來!」
「極道課程的人嗎……?」
聽到我突發的想法,一朗歪頭表示不解。但是我卻興奮得心跳加速。
對於過去是學園最強的他——這大概是最棒的形式。
「就請他用身體理解現在的學園。來場對打練習賽!」
我走遍各房間通知極道課程拳擊科的學生集合,來到宴會廳時,學生已經聚集在那裡了。
拳擊科的人當然幾乎都是流氓。
在那些流氓遠遠圍觀下,在房間中央——是那個男人。
番長一看到我,就表情糾結似乎有話想說,然後尷尬地別過臉去。
只是這個格外充滿人性的舉動,就讓所有恩怨不可思議地像霧一樣消失了。他過意不去,只是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就像一朗說的——他也有所變革了。
所以我主動走近神色難堪的他。
「謝謝你願意接受對打練習賽。」
番長再看了我一次,然後別過眼去。
「我沒道理接受你的道謝。只不過,毒蝮學園的變化——也讓我享受一下吧。」
只說了這句話,番長就脫掉身上的上衣。露出比以前更加結實、宛如鋼鐵的肉體。接著戴上對打練慣用的大拳擊手套。準備就緒後,他緩緩地放下雙手,悠然放鬆身體。
他渾身散發的氣息已經不再是暴力。
……多麼適合拳擊手套的男人。他恢複他本來的樣子了。
看得出已經不需要對話。毒蝮學園的變化與他的變化,在交錯間互相理解就好。從番長靜謐的姿態感覺得出這個默契。
接下來的拳擊賽不是暴力。
跟那時在體育館把我打得不成人形的凌遲不一樣,番長進行一場真正的拳擊。這是多麼令人高興的事。
我看向我們的學生,有人畏懼番長,也有人不是那樣。學生之一跳出來上前說:
「教練!請讓我打!!」
「我、我又沒教你打拳擊……」
「不,老師就是我們的教練!老師的話比任何事物都強,一直是我們拳擊的目標!!」
——從學園改變至今我所作的一切,就算未來跟響希小姐那樣的人對峙,我也不會因為那些作為感到後悔吧。我不認為我輸了。
我太高興了,差點哭出來。
「……好!去吧!」
我退離宴會廳中央——這塊空間就是擂台。
「是!我要展現毒蝮學園的新模樣!!」
想測試練習成果,想測試新的自己,懷抱這樣的想法而眼神發亮,流氓之一站在番長面前。換作是過去的學園、過去的番長、過去他們的關係,這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畫面。
我跟他們拉開距離,緊張地吞口水。
「解說員是江碕玲緒奈。」
我一坐下,江碕同學就匆匆來到我身邊,一朗則佔了我另一邊的位子。
「你在做什麼,江碕同學……」
「別那麼說嘛,我對拳擊科的學生小有了解喔。」
番長擺出架式,跟以前在體育館拳擊擂台上擺出的架式不一樣。不像是捉迷藏風格(PeekA Boo Style)那樣鞏固雙手防禦的姿勢,是雙手稍微放鬆的右撇子架式(orthodo style)。重心在後,看得出傾向防守。一定是後來番長尋求的新面貌,這個架式非常寧靜。
對峙的流氓也擺出架式,基本上是標準的右撇子架式。在外行人看來有模有樣。論體格流氓應該比較小吧。
「他在拳擊科有個綽號〈蓋古克〉!」
「你知道他嗎,江碕同學!?」
「呣,我從偷拍攝影機看過他。自從開始練拳以後實力顯著提升,如今甚至有足以匹敵四天王的聲勢。〈遲來的四天王〉,就是那個男人,蓋古克。」
「拜託你不要再侵犯學生隱私了。」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要用鋼彈比喻,不過蓋古克是在一年戰爭(鋼彈的戰爭舞台)末期,由吉翁軍開發的MS。
其性能與鋼彈同等,一說假使蓋古克更早投入實戰,戰爭勝敗早已不同——〈遲來的名機〉。
我也不討厭鋼彈……應該說世上沒有討厭鋼彈的男人吧!!
簡單說就是他相當有實力。
番長與蓋古克兩人,從右撇子架式,開始了中距離的左刺拳對打。彼此都用防禦及步法抵
擋對方的刺拳,趁隙擊出刺拳企圖瓦解對方的防守。一發現破綻就使出慣用手的右拳。基本上是忠實的攻防。也有人說,稱霸刺拳就能稱霸拳擊。
乍看之下,雙方的拳頭速度及威力平分秋色。可以想見蓋古克這個男人的實力。
「但是,拳擊是比戰略,不是比拳頭的強弱。所以跟暴力是不一樣的。」
江碕同學在一旁低聲說了。
沒錯,那的確——不是差在拳頭強弱,而是差在拳頭使用方式吧。蓋古克的刺拳被堅牢的防禦擋下,無法瓦解番長的防守。但是番長的刺拳瞄準了蓋古克出拳後或防禦的破綻,一點一點地瓦解蓋古克的架式。簡練的上擊拳縱向瓦解防禦。壓倒性的高超技術,顛覆了我的印象。
不再是拳威一面倒,這就是番長的新面貌。
一記力道不大的刺拳打中蓋古克的臉——冒出這個念頭的瞬間,番長一口氣鑽進蓋古克懷裡。迅雷不及掩耳地上前近身,緊接著是強烈的腹部重擊。
蓋古克痛得表情扭曲,意識頓時集中腹部——俗稱〈頭部的防禦鬆懈〉的狀態。番長沒放過這個破綻。
換句話說就是上下組合拳路。番長的左拳又狠又准地搖撼蓋古克的臉。
蓋古克頓時跌坐。他倒地了。
蓋古克立刻站起來,表示還能夠繼續,但場外的噓聲制止他。
「太詐了!照順序來!!」
起初畏懼者居多的學生,不知何時紛紛燃起鬥志,關注起兩人的對打練習。
雖然是練慣用的手套,但不僅沒戴頭盔,場地還是榻榻米。要是逞強受傷也很傷腦筋。蓋古克失望地垂下肩膀退場,換下一個男人上場。
嚴陣以待的番長,表情不知何時泛起笑容。
「他是別名〈古姆狙擊特裝型〉的男人!」
「怎麼又是鋼彈……既然是狙擊,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