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說要來寒冬的青森健行的……
我厭煩地這麼想。
當然那個誰就是小凜……
本來青森也不是整個冬天都風雪不斷的秘境,只要天氣好,這個企劃也不算胡鬧。
但是這天剛好颳風下雪,健行過程奇慘無比。
因為雪打在臉上的關係,連睜開眼睛都很困難。
如果是春天,健行路線將會沿著蓊鬱蒼翠的森林與草原道路前進,經過幾座湖泊或溪流,但冬天萬物都掩埋在大雪之下,化作銀色世界。難得的絕景也變得毫無變化。再加上風雪的關係,連走路都成問題。
就連自詡體力過人的流氓也漸漸疲憊起來,到後來與其說是健行,更像是決死的雪中行軍。
把陷進雪裡的腳拔出來,再埋進前方的雪裡。重複上述的單調作業,讓體力轉眼間消耗殆盡。
所有的人都變得沉默寡言,風雪世界只有踩雪聲不斷響起。
「秀彥……我已經不行了……」
流氓冷不防這麼說道。
「振作起來,※數房!別睡,睡著會死掉!對了,把這個吃下去!」 (譯註:即第一集180頁出現的「和總」,當時沒有公布漢字故譯為和總,自本集開始與原文統一,改譯「數房」。)
扶著隨時可能倒下的流氓,另一個流氓從懷裡取出巧克力,將之折成兩半,遞出其中一半。
「這……這不是你最後的零食,Black Thunder嗎!要是把這個吃掉了,你要怎麼辦……!」 (譯註:日本有樂制稟販售的一款巧克力點心。)
「你就吃吧,大家要活著一起回去。」
流氓眼睛發亮。
「你這個人真是……秀彥——!」
「數房——!」
兩人淚光閃閃地擁抱了。
但一切逃不過我的法眼。
「喂!行前須知明明寫了零食限三百圓以內!你在遊覽車上不是吃了Black Thunder跟※Roll 嗎!沒收!」 (譯註:日本山崎麵包販售的一款蛋糕卷。)
Black Thunder和Roll 兩樣加起來剛好兩百圓,所以很容易計算。
倒是旅行怎麼可以帶Roll 這種需要冷藏的食物呢!
「怎、怎麼這樣!?原來你都看到了!啊啊!」
「你是魔鬼——!惡魔——!」
儘管兩人哭著央求,但我狠下心這麼說了。
「死了心吧……所謂『惡法亦法』。」
世上充滿不合理。
「嗚哇啊啊啊啊!老師講了像文學家或哲學家的話欺負人!」
「明明就是〈那副德性〉,還好意思講得那麼神氣!」
我瞬間驚醒過來,微微替〈自己〉感到丟臉。
「有、有什麼辦法!誰教我的腳抽筋了!!」
「老師,拜託你不要亂動啦……」
我正給鈴音背著。
智力過剩的代價是體力貧乏,這段路途對我而言實在太嚴苛了。我可愛的腳馬上發出哀號。
「嗚哇!老師欺負人!」流氓們哭著跑走了。
這不是很有精神嗎?
這時貝絲走近我。
……話說恐怖的是,這傢伙在大風雪中依然是一身迷你裙女僕裝。她說這是信念。她該不會是笨蛋吧?
「小真小真,既然要背背,就讓我來背嘛!」
「我不要!鈴音比較好!」
「……」鈴音沉默不語。
唔,鈴音的臉好像紅紅的。因為鈴音背著我,所以我跟鈴音的臉近得快碰到。
我猜是因為風雪直接打在臉上才泛紅的。她皮膚白皙,看了就替她覺得冷。或許已經凍傷了。
「鈴音,你的臉很紅喔!會冷嗎?」
我從口袋取出寶貝的暖暖包,幫鈴音溫臉。
「呀啊!?我、我不冷啦!……倒是你別亂動。」
鈴音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她不要緊吧?
貝絲聳肩離去。這次換江碕同學和志津小姐過來了。
恐怖的是,志津小姐也依然是女忍者裝束。這類型的人難道有什麼非得為服裝賭上性命的苦哀嗎?
江碕同學和志津小姐依序說:
「只要喝了本天才用附近長的草以科學方法調合的葯,就會異常有精神喔。」
「不,只要吃了我這伊賀秘傳的藥丸,就能夠異常亢奮地連續奔跑三天三夜喔。」
「我不要!你們好詭異,我不要!不是鈴音的背就不要!」
「老濕,拜託不要亂動……」
鈴音不管是人格、力氣還是持久力,都是最值得信賴的。小凜的話我怕把她壓垮,而流一……人格方面無法接受,一朗……總覺得不好意思拜託他。
不過,話說回來,鈴音的背為什麼會這麼可靠呢?太迷人了。我稍微可以理解百合地獄團的心情。
呵呵呵,不愧是我的責任編輯。不過,總有一天得報答這份恩情……
流一突然朝我們這邊沖了過來。
銀色的西裝在雪地里就像保護色,身體看似融入背景之中。
換句話說就像人頭飛了過來一樣,非常詭異。
只見流一故意按著腳大喊:
「嗚喔喔喔喔——!?腳居然抽筋了——!?這下需要有人背了!女忍者……具體來說現在需要女忍者的背!我想要背背!」
他正朝這裡跑過來對吧?
而且限定女忍者的理由根本無法理解耶?
「別、別靠過來!伊賀忍法利拜亞桑!」
志津小姐雙頰飛紅地大叫。她似乎拿流一沒轍(?)的樣子。
另外,二十一世紀的伊賀忍者,似乎稱水遁之術為利拜亞桑。
只見她從懷裡取出水壺,把裡面的水潑向流一。
……好遜,忍法利拜亞桑超遜……
「咕哇——!臉結冰了——!!」
但是被水潑到的流一捂住臉,痛苦掙扎。
……好強,忍法利拜亞桑超強……
我把暖暖包遞給流一。流一唉唉叫,用暖暖包溫臉。
一陣強風吹來,鈴音的頭髮飄逸地拂著我的臉。
……哦呀?
「鈴音的頭髮好香喔,以前就這麼香嗎?」
這般香味莫名挑逗人心。但是跟香水又不太一樣,是更像女孩子的味道。
為了確認,我湊近鈴音的後腦勺,把臉埋進頭髮裡面使勁聞。
一瞬間過後,我發現這種行為根本就是性騷擾。
不過以我和鈴音的交情,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吧……?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鈴音突然大叫了,泛紅的臉變得更紅。
「你……你突然這樣是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她滿臉通紅,有如暴沖的火車頭般狂奔起來。
「對、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那麼厭惡!」
她是不是覺得癢?還有一點汗水的味道。
因為隨時會被甩下來,於是我死命抓緊鈴音。
「我、我並不是覺得討厭……不、不要抓得那麼緊啊啊啊啊!」
「咦咦咦!?我要掉下去了!既然這樣你就停下來!」
然而鈴音不肯停下來。她力氣好大,簡直就像牛仔秀!
她轉眼間就超過領先集團。
在最前面帶隊的小凜,看到狂奔的我們,霎時睜圓眼睛。
「唔——……」
午餐是野炊。學校活動來山上就是要用飯盒煮白飯吃咖哩。這是常識沒錯,就算在冬天的山上也一樣。
煮飯吃,這樣天經地義又簡單的事,一旦遠離文明,必須自食其力張羅時,不知道有多困難。我們人類在自然中究竟有多麼渺小——年輕人將從野炊學到這種人生道理。大概。
首先,我們合力在雪地里蓋雪屋。
雖然已經厭倦在雪中健行,但這項樂趣還滿讓人興奮的。畢竟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堆雪屋。
蓋雪屋雖然辛苦卻相當愉快,雪地上排了好幾間雪屋。
蓋好雪屋後,接著在旁邊搭灶,堆柴生火。這次不使用專用的戶外用品,因為沒有預算。要找比較乾燥的木頭,非常費工夫。
但小凜這麼號令了:
「聽好,只要學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