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隱秘想法。
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可是,正因為如此,才會變的想要讓其他人知道。
如果那是自己對於重要之人的思念就更不用說了。
可是,正因為如此,才不能讓人知道自己對於那個人的思念。
充滿矛盾的念頭。
人類就是懷抱著這樣的矛盾而生。
可如果——
有機會得知原本不能被任何人知曉的,那種隱秘的思念的話。
有多少人能夠戰勝這種誘惑呢。
而我,又能不能夠戰勝這種誘惑呢。
◆
今天早上,付喪堂骨董店的郵箱裡面出現了某樣東西。
匿名的信封。
收件人是舞野咲——也就是我。
因為沒有郵戳,所以肯定是寄信人自己放到信箱裡面去的。
除了刻也和都和子小姐之外,還有誰會給我寄信呢,我怎麼也想不到。
可如果寄信人是刻也或者都和子小姐的話,又何必特地放在郵箱里呢,直接交給我不就好了。
所以,對於寄信人是誰,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打開了信封。
裡面有一張信紙和一枚戒指。
讀過信的內容之後,我知道了寄信人是誰,然後也了解了那枚戒指是什麼。
戒指是『Antique』。
信紙裡面記載了這個『Antique』的能力以及希望我能夠接受這個『Antique』的願望。
和那個人見面,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非常重視自己的青梅竹馬,為了青梅竹馬能夠獲得幸福情願壓抑自己內心愛戀之情,非常溫柔的人。
那兩個人後來怎樣了,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刻也和寄信人的那位青梅竹馬的少女之間什麼事都沒發生。
所以認真的思考。
從已經不再需要『紅線』這點來看,少女應該已經獲得了幸福。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那就認真的祈願。
希望他能夠獲得幸福。
不僅僅是她的幸福,希望他也能夠實現屬於自己的幸福。
這不是純潔的心愿,而是映射了我自己的不純心愿。
某人的幸福,意味另外的某個人會變得不幸。
這一點我非常清楚。
可儘管如此,人們還是難以打消希望自己獲得幸福的心愿。
我不禁覺得,我是不是也早晚有一天做出錯誤的選擇。
『紅線』的能力是讓持有者看到連接著命中注定之人的紅線。
僅此而已的能力,似乎是這樣。
這是不是能夠讓所有人都獲得幸福的道具呢。
那個人不像是個會說謊的人,這應該是貨真價實的『Antique』。而且,從刻也和他的青梅竹馬最後沒能走到一起這點來看,他應該是沒有將兩人的紅線系在一起。
那個人是預見到這一點之後,才會想要為青梅竹馬做些什麼的吧。
我不知道那個人做出了怎樣的決意,但是,決定不再依靠『Antique』肯定是一件好事。
就如同都和子小姐常說的那樣,『Antique』會毀滅其使用者。
這個『Antique』的能力雖然微不足道,但也並不意味著就不會出現那樣的結局。
靜靜躺在我手心的『紅線』,物如其名,是一個由紅線編織而成的罕見戒指。和看上去一樣,具有一定的伸縮性,應該能夠緊緊的貼合在我的小指上。
情不自禁的看著自己的小指。
從我的小指延伸出去的這根紅線究竟和誰相連呢。
那個人的臉龐不經意的出現在我的腦海。
我急忙將其揮去。
如此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他讓人覺得非常的害羞。
不過也未必就是如此。
他和我不同,有過許多不同的相遇,身邊也圍繞著許多人。
在那些人當中,肯定會有喜歡他的人吧。
反過來說,也一定會有他喜歡的人。
我和他一起共事的時光其實根本沒什麼特別的,和同一所學校的人在一起共度的時間才更長,歡樂的事情也更多。
就在不久之前,我才深切的體會了這一點。
他的命運紅線一定是和另外的某人連接在一起。
可某個念頭還是開始萌芽。
然後開始想像。
從我的指尖延伸出去的命運紅線,和他連接在一起的模樣——
就在如此想像的過程當中,我已經把『紅線』戴在了小指上。
我、我在做什麼?
就在我回過神來打算把『紅線』脫下來的時侯。
「喂,怎麼了?打工已經開始了哦?」
突然,房間的房門被打開了,刻也走了進來。
刻也看著我。
我看著刻也。
對上的視線很快就分開了——
刻也的視線移向了我的小指——戴著『紅線』的左手小指。
我連忙把左手藏到了背後。
可是刻也已經看到了。
「那個……」
「沒什麼,就是個戒指。」
我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這種時候表情不會發生變化的臉就派上用場了——慌慌張張的掩飾。
「那枚戒指怎麼了?」
刻也緊追不捨。
到底也是見過那麼多『Antique』的人了,他大概已經一眼看出了這枚戒指的可疑之處。
可是刻也還不知道這枚『紅線』就是『Antique』。現在必須想辦法矇混過去。
就在此時,我突然發覺信紙正正面朝上的躺在地面上。
這張信紙裡面記載了『紅線』的名字和能力。
於是我急忙把信紙撿了起來,藏在胸前。
「那封信……」
「不要隨便偷看。」
「啊,不……對不起。哎?戒指……?」
「別人送給我的,好了你別問了。」
我把刻也趕出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關上房門之後,我才發覺自己的失誤。
剛才的舉動明顯非常可疑。
這根本就不像平日里冷靜的我,內心的動搖體現在了行動上。
如果不是那麼慌張的藏起來,或許刻也根本就不會注意到信紙的存在。我的動搖,反而讓刻也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信紙上。
搞不好信紙的一部分內容都已經被他看到了。
如果他知道了這枚戒指是『Antique』的話,刻也一定會對它的能力感到在意的。
如果他知道了這『紅線』擁有能夠看到連接著命中注定之人的紅線的能力的話。
如果他知道了我是對此感到在意而戴上了『紅線』的話。
……羞死人了。
「無論如何都要隱瞞下去。」
刻也大概以為我是因為沒有感情的波動所以才面無表情。
其實我也有感情的變化。
比如說害羞到不得不假裝出平靜模樣的程度。
◆
被趕出了房間的我,在房門前頭髮呆。
因為打工遲到對於咲來說是非常罕見的情況,所以我才跑到她的房間去喊她。
不,因為還沒有正式開店,所以準確來說不能算是遲到,但是咲總是在開店前十分鐘就出現,做些可有可無的準備。
然而,今天她卻遲遲沒有現身,我才想要去查看一下情況。
這樣也沒什麼。
本來是沒什麼的……
咲在房間里,替左手的小指戴上了戒指。
而且非常珍視那枚戒指似的,注視著。
察覺到我的存在之後,慌慌張張的把戒指藏了起來。
而且——別人送的?
這是誰送給她的?
會有送戒指給她的人存在嗎?
肯定不是都和子小姐。忙亂之中,我瞟到了信紙上的字跡,那是男人的字跡。可是會給那傢伙寄信而且送戒指的人真的存在嗎。
我不知道她的交友關係,老實說是我覺得她根本就沒有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