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像這樣不知道這個組合的人一組又一組集合起來,總共是多少組?」
——鯰川哲也『紅色密室』
◆ ◆
是骷髏畑二葉。
骷髏畑二葉她——
[變成了屍體,躺在那裡]。
在骷髏畑百足的工作室——
里腹亭的、地下室中。
◆ ◆
七月二十四日的晚上——
骷髏畑一葉在起居室通宵未眠。
和責任編輯、切暮細波一起。
可以說這是小說家的職業病,對她來說通宵已經成了習慣。切暮也是如此,所以一葉並沒有覺得很難熬。兩人輪流泡咖啡,同時商討下一部作品的計畫——
便迎來了天明。
順帶一提,里腹亭的冰箱里只有料理用的酒精。因為現主人二葉並不喝酒。
而且骷髏畑百足也——不會喝酒。
所以別枝才沒有準備的吧。
「要是事先帶點酒過來就好了」,雖然相當嗜酒的細波不停地如此碎碎念,但是一葉自己其實酒量甚淺,有咖啡就足夠了。
通宵。
不用說——這是為了對抗Scarecrow。
二葉和別枝——還沒等到零時就一如往常地就寢了。
——難以置信。
二葉暫且不論——就連別枝也遵循著平時的生活節奏。這一點讓一葉感到難以置信。
——對比之下,我們兩個豈不是傻的可以。
就是傻吧。
不,應該說自己太過在意了嗎。
本來——一葉並沒有「保護別枝或者二葉免受Scarecrow魔手的侵襲」這樣的具體想法。她之所以會來到里腹亭,說不定只是單純地基於與此類似的行動原理——
——父親。
骷髏畑百足的——最後的作品。
那種東西完全無關緊要——一葉是這麼想的。
如果存在的話,想要讀一讀——對切暮說的這句話雖然不假,但是如果真的存在,一葉到底會不會去讀呢——她也無法立刻作出回答。
不對,一葉肯定不會去讀的吧。
父親的——作品。
她還從來——沒有讀過。
一行一字都未讀過。
所以——以後也不會去讀。
——如果這個世界上。
——如果這個世界上。
如果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所謂小說的[東西],還真是想要[將其]好好拜讀一下——但是。
但是——在一葉看來,那種東西並不存在,不可能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那種東西不可以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無論如何。
如果存在的話那就來偷吧——如果不存在的話根本也就無從偷起。
抱著某種將錯就錯的想法,一葉硬是從『最後的作品』上移開了視線。也可以說是停止了思考。
但是——
——三重殺【TriplePlay】的案山子【Scarecrow】。
一葉不願意看到有人被殺。
在「不願意」這種個人感情之前,殺人本來就是無法饒恕的行徑。
所以,一葉才會在這裡。
所以——
就算二葉和別枝已經入睡——自己也不能舒舒服服地去夢之世界漫步。
——可以說是意氣用事。
在一葉看來,陪著自己徹夜不眠的切暮完全就是個老好人。不過,自己也是個相當程度的老好人吧。為了自己最討厭的妹妹——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為了自己最討厭的妹妹,為了骷髏畑二葉。
不過。
一葉打了二葉。
雖然說只是一個耳光,不過她用了全力,毫不留情。
——明明是自己這邊比較年長。
明明自己是個[姐姐]。
一葉卻激動了起來。
說不定,是那份罪惡感——
讓骷髏畑一葉在此徹夜不眠。
「不過,話說回來」
天亮時分——
結果並沒有發生什麼突發事件,光芒從窗戶射入的時候——切暮開口道。她那份毫無睡意的樣子讓一葉不由得為之感到佩服。
她也並不只是一個粗枝大葉的人。
不過一葉早也心知肚明。
「話說回來——怎麼了?」
「啊,關於『不開之間』的警戒——交給海藤先生真的沒問題嗎?」
「——怎麼說?」
通宵的人——並不只一葉和切暮這一組。
海藤應該也是徹夜未眠。他所負責的是『不開之間』——就在那扇門的對面。
一葉也曾經好幾次送咖啡給他。
海藤就那麼站在門前。雖然一葉建議他坐下來,但是本人表示「坐下來的話,如果遇上突發事件會來不及反應」。
這和把「在起居室里舒服地躺在沙發上」當做警戒的一葉和切暮在思想準備上實在是大有差別。
「我是說——那個人看起來挺不可靠的」
「[不可靠]——是嗎」
不過在一葉看來——他是挺[可疑]的。
但是仔細一想,說不定也很少有不可疑的偵探。應該說是職業風格——還是說職業病——偵探就是如此。
「雖然有些遲了,不過我覺得,將最重要的地方交給不認識的人負責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真是——事到如今才提起也太遲了」
結果。
直到入夜,海藤也沒能找到骷髏畑百足的未發表原稿的所在。他向一葉表示,自己想要在『不開之間』門前通宵負責警戒。
一葉在那種情況下,沒能將[本來自己是準備那麼做的]這句話說出口——但是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就這麼去準備好的房間休息,所以最後決定在起居室通宵。
——太中庸了。
一葉完全不覺得這麼做有任何的意義。
「日本偵探俱樂部——雖然不知道是否可信——但是不管怎麼說好歹也是專家。比起我們這樣的外行應該會好點吧?」
「說的也是——的確,[只要海藤先生本人不是Scarecrow的話],就應該會好點吧——」
說著、
差不多肚子也有點餓了——一葉這麼想的時候。
別枝——衝進了起居室。
他的手中,握著一張紙。
收據
骷髏畑一葉 小姐
骷髏畑百足最後的作品,在下的確已經收到。十分感謝。
刑部山茶花
收據——紙上如此寫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葉動搖之下——向別枝問道。
但是,別枝的動搖更甚一葉之上,所說的話支離破碎,完全沒法說明清楚。
——這個人。
這個人居然會如此慌亂——在一葉看來,比起[收據],這才是最異常的。
異常的事態正在發生——
「別——別枝先生。請冷靜一點」
不對。
一葉也必須冷靜下來。但是,別枝那支離破碎的說明中,包含著讓她無法冷靜的話——
雖然暗示自己要冷靜,但是一葉自己——
——慌亂了起來。
慌亂、慌亂、心緒被擾亂——
「[二葉小姐]」
別枝的話——終於湊成了整句。
「[二葉小姐房間——的床上]」
放著這封信——別枝斷斷續續地說道。
並且——
[應該睡在床上的]骷髏畑二葉卻——不見蹤影。
[消失了]。
「——老、老師」
切暮碰了碰一葉的肩膀。
無需多言。
兩人一起撐著站不穩腳步的別枝,三人一起——趕往地下的『不開之間』。
海藤仍然站在那裡。
但是——
他一眼便察覺了。
不僅別枝的狀況失常,剩下的兩人、一葉和切暮也神色有異——就算不是海藤,也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