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宮軍的士道將軍用異國傳來的望遠鏡捕捉遠方的旗幟,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夏日陽光照耀下的城寨十分安靜,飄揚的旗幟下可見許多敵兵的身影。
三宮夏目軍此刻紮營在剛好可以遠眺羽隅城寨的距離。
根據推測,一宮神川與二宮錫馬最有可能選擇經過此地的交易路線作為會合地點。為了表現加入四都同盟的誠意,三宮軍自願擔負防守此地的任務。
三宮夏目希望在鼓城正式加入,五都同盟的結構確立之前盡量爭取表現,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展現自己旗下的可靠兵力。
對面是一座可以容納五百名牧瀨兵的城寨,這座城寨由受風雨侵蝕褪色的古城改建,在粗糙的石頭城牆上建有兩層高的重檐式樓房。
城外沒有護城河,整座城寨給人精緻、有如寺廟的纖細感覺。
城寨看起來沒有太大的實戰功能,原因可能是因為這座城寨原本就不是為了應付大軍而建。它的構造頂多只能應付兩、三百人規模的敵軍進攻,事實上與其說這裡是一座城,說它是兵團的囤駐基地會更加貼切。
在避免與大國對立的方針下,倉瀨和牧瀨都無法建造真正的要塞。
於是這造成敵人可以輕易攻佔脆弱城寨的現狀。
「那座城就算先一步入城也守不住啊。」
雖說城本身有厚實的土壘和城牆可以阻擋外敵,然而此地一旦遭到包圍就會陷入孤立。與其他城寨的距離太遠,周圍的地勢又太過開闊,不但友軍來援不易,圍城的一方也能輕易掌握與援軍的距離。
即便徹底採取守勢,這裡的地勢也不適合城內外的友軍夾擊敵人,只會讓守城的一方處於難守易攻的狀況。
「話說城是怎麼被攻陷的?」
將軍把望遠鏡遞給部下,同時要求正在待命的倉瀨敗兵發言。
這位身穿整齊軍裝的軍官是城寨陷落之際逃出來的人之一。他沒有在城破時受到多少傷害,就連腰上的刀都很乾凈。
「事情來得很突然,突然間我們就被趕出城了。那是昨天清晨發生的事。」
在天還沒全亮的清晨時分,瞭望兵發現疑似敵方先遣部隊的神秘軍團。
城主下達只守不攻的命令,守軍因此採取閉門拒敵的作戰方式。
然而來到城下的敵兵只有區區五十幾名步兵,他們看起來毫無敵意,還向守軍請求入城接受庇護。
他們自稱無法忍受神川與錫馬互相勾結,因此背叛他們的國家。還說他們都是曾經在千鳥的最前線參戰的當地人。
在移送外地的途中,他們聽說四都同盟的消息,所以趁機逃亡來到這裡。
於是守軍解除他們的武裝,將他們帶進城內。
問題就在這裡。
一支大軍突然出現在地平線。
鳳翼旗團,兵力約有一千騎。
這個數量是城內五百兵力的兩倍,而且對方還是惡名昭彰的實戰部隊。
就在城內一片嘩然之時,應該受到監視的逃兵突然開始暴動。
內奸早已為他們準備武器,轉眼之間城內各處就紛紛燃起火頭。
一片混亂之中,城主下達撤退的命令。
同時命令守軍與來到後方的士道將軍和麾下的六千兵力會合,雙方合力包圍鳳翼旗團。
於是大部分的守軍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逃出城寨,來到此地向士道將軍報告事情經過。
他們同時請求士道將軍協助他們取回城池。
「城主到哪裡去了?」
「城主說要留在城裡死守到最後一刻。」
「原來內奸就是城主啊。」
士道將軍有些哭笑不得。
看來應該是少數的內奸和城主一起投降鳳翼旗團。故意製造混亂和發出撤退命令的目的,都是為了在不損傷城寨本身的情況下奪取。
一宮也曾在千鳥動亂中碰上同樣手段,那次是由一群擁有一宮市民身分,同時又是真都成員的雙重國籍者暗中搗鬼。至於這次對方似乎也採取相似的策略。
如果不是這樣,那麼要不是這名城主極為惡劣和無能,就是雙子宮的軍隊經驗太過不足。無論是何種情況,對其他盟友來說都是件值得擔心的事。
「畢竟是鄰國,在敵國有親友的人也不少。」
了解狀況之後,士道將軍請牧瀨的軍官先去休息。
然後他坐在凳子上,遠眺落入敵軍手中的城寨。
「傳聞中的流浪者如今正在錫馬,也就是說指揮官是副將啊。」
敵將雖是無名之輩,但是能讓那位王子委以全軍指揮權的人,想必不是普通人物。
夏目的主力有六千人,牧瀨的殘兵雖然超過三百人,很難期待他們能帶來什麼幫助。
「在這裡擊潰鳳翼旗團,就能削弱二宮的力量。」
副官提出攻城的建議。他認為以我方的優勢兵力攻下那座城並不困難。
「這不就是個陷阱嗎?對方想把開戰的責任推到我國身上。」
鳳翼旗團也許會宣稱羽隅城是以和平的方式移交他們,若是三宮主動攻城,對方將得到派出大軍的借口。
一旦我方發動攻擊,鳳翼旗團的主力會在遭受損失之前撤退,同時把老弱殘兵留在原地。這些人打從一開始就是用來促成開戰的犧牲品。
「再過一天那個人就會過來。他會負起開戰的責任。」
展·鳳,士道將軍要求眾人等待東征將軍前來參戰。
在荒地紮營的三宮對上固守城中的鳳翼旗團,兩者在戰力的消耗程度自然大不相同。不過只是一、兩天的時間,還不至於造成太大問題。
目前的方針是由三宮六千人與七宮四千人組成萬人規模的軍團,然後圍城迫使對方投降。
「這裡是他國,我國不能隨便攻城,我們得與倉瀨的將士還有展·鳳展示三都的團結。」
最理想的情況當然是雙子宮也派遣援軍前來,然而士道將軍告訴幕僚們自己並不抱這麼高的期望。他們要做的只是避免擅自行動,只要能留下一次堅守原則的紀錄,之後便會有更多自由行動的機會。
「七宮要是不來怎麼辦?」
被如此問道的將軍眼神微微露出笑意:
「他們會來。如果他們不來,不管是四都還是五都都只會變成過眼雲煙。」
不展示實力就無法吸引他人追隨——統領一軍的將軍說出自己的經驗。
展·鳳。
領軍出發的將軍就是他。
出於對這個名字和這個高個子的認識,春瀨·彩充滿戒心地緊閉嘴唇。
不只如此,來自七宮的杜艾爾·陶就站在自己面前。
地點是春瀨常駐的辦公廳里一間接待室。
「東征將軍派傳令送來消息,說我方與士道將軍合作必定可以取勝。」
「我很清楚兩位勇將的實力。但是戰場是在我們牧瀨的領地。」
擅自與大國開戰會帶來嚴重的後果。
四都同盟的作用是牽制大國,他們原本的打算只是讓士道將軍展示軍容,加深外界對三宮夏目的印象。
然而眼前卻出現自己人背叛導致城寨淪陷,本國領土遭到敵軍佔據的麻煩狀況。
「二宮錫馬一和一宮還沒有傳來任何消息。這該不會是某些人的擅自行動吧?」
報告提到敵人的旗幟是黃色的筒旗,由此可知敵人是二宮自己也無法有效駕馭的鳳翼旗團。
鳳翼旗團的指揮官,破軍王威夷才剛在翡翠姬的召喚下返回錫馬。據說他是一個比展·鳳還要好戰的人。
春瀨沒有想過鳳翼旗團會在那個人不在的情況下發動攻勢。畢竟他不是軍人也不是軍師。
「敵兵約有一千騎,其中異國傭兵的數量將決定接下來戰事的發展。」
杜艾爾是個軍師,對於事態的觀察顯得特別深入。
鳳翼旗團之中有大約五百人是來自中原的流浪兵團。這些人大多是騎兵,擅長在實戰中擔任主攻的角色。其餘一千五百人則是選拔自真都同盟的步兵團,地位相當於真姬的親衛隊。這些人因為長期經歷與一宮的衝突,因此比較擅長防守。
「他們會對攻還是防守呢?」
「那都要看他們了。」
「擊退他們。要是放任他們蠶食我們的領土,我們的地方同盟會變得有名無實。」
必須動員倉瀨和牧瀨的兵員。春瀨正在思考該如何與議會交涉,突然意識到一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