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仿若夢境(Absolute destru)
隔天是星期六。假日。
因為里緒他們要來家裡,我們九點左右就起床了。
與會成員是除了舞鶴以外的四個人。至於舞鶴,她缺席的理由是不能放直川君子一個人。當然她的反應照樣是「誰要去啊」。
不過集合歸集合,我們並不是要開作戰會議。
既然完全不知道對方的棲身之處在哪裡,我們就無法擬定具體的方案。真正能決定的只有臨戰之時,我們要採取何種作戰。然而因為各自的能力與特性,作戰在某種程度上也已經固定,所以一開始我們便預計今天只是要一起聚會順便吃午飯。
我覺得就算只是這樣也好。
畢竟——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聚在一起。
等到一切結束之後,再把舞鶴找來大家一起找點事來做或許也不錯。可是沒有人知道,等到那個時候我們會怎麼樣。
就算打得贏,所有人都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也不高。如果打輸更不用說。我大概會失去硝子,甚至連城島晶這個立場也不保吧。里緒、舞鶴、佐伯老師,也可能無法維持現狀。我們現在的日常、現在的生活,已經呈現沒有虛軸這個非日常便不成立的狀態。
或許扭曲,不過卻是事實。
「主人,午餐該做些什麼菜好呢?」
時間已經過了上午十點。集合時間是正午,但硝子從剛才就一直在為午餐菜色煩惱。
「隨便湊合湊合就好了吧?」
佐伯老師只吃一點點,里緒更是什麼東西吃起來都一樣。
「不可以這樣。」
聽到我回答得這麼隨便,硝子手插腰,氣得鼓起嘴巴:
「既然都要做了,就應該多用點心思。而且佐伯老師和里緒,平常總是吃得很隨便……偶爾也該讓她們吃點營養均衡的東西才行。」
「那麼煮個咖哩之類的就好了。」
「怎麼可以想煮一鍋東西就打發!」被罵了。
「主人根本是不打算自己動手就不當一回事……你就是這一點卑鄙。」
「……不好意思。」這麼說來她昨天好像也這麼說過我。
「等一下,主人,你在笑什麼?」
因為嘴角上揚又被罵了。
「……哎呀,反正又不能離開家門,你就用現有的材料做點東西出來吧。」
我如此敷衍了一下,硝子總算勉強點頭說聲:「知道了。」再度回到廚房準備做菜。
無論如何,不應該隨便出家門是事實。
媽媽能夠再次使用「完全終結」(all in one)的時間——如果相信他們當時說的「十天後」——就是今天。我認為他們的說詞並非虛假,所以確實有提高警覺的必要。我可不想漫不經心地隨便跑出去,結果敵人趁我們不在家時展開行動。
硝子用體溫探測確認小芹在家裡。如果她走出家門我們馬上會知道,如果有人入侵她們家也一樣。
姬島姬和皆春八重那邊,我請姬島配合,要她們兩個到直川那裡,也就是殊子家去玩。舞鶴大概會不高興,不過也只有請她忍耐了。
——如果可以,真想二十四小時監視她們。
真的想保護她們,只能將她們監禁在某個地方加以看守。以現實層面來說根本不可能。相對的,無限迴廊(eternal idle)隨時都可以對我們身邊的人下手。
自從那個傢伙出現之後,約莫過了半年。
換個角度去想,還真虧我們撐得了半年……當然,這也是因為那個傢伙一開始的目的只是想惡整我們。
「主人,來幫我忙。」
聲音從廚房傳來。於是我中斷思考,應了一聲,前往硝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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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很安靜很好。才過不了多久,她已經開始懷念當初自己對這個家的評價。
「啊,那麼小蜜,你再來換弄這個,把它攪一攪——」
塞到手中的鋼盆里有幾顆打好的蛋。老實說,她根本沒做過幾次菜……應該說她對做菜只有不好的回憶,所以實在是興趣缺缺。
不過這是君子的拜託,又不能說不。
「君子,我呢?」
「啊,那麼八重——你顧一下鍋子。小公主把這個切碎——」
「喂、這不是洋蔥嗎,君子!你是要讓我哭就對了!」
「不想的話切青椒也可以喔——」
「……你明知道我討厭青椒還說這種話!」
「啊——蛋包飯一定要放青椒的……」
「這個嘛,切碎一點可能吃得下去吧。」
「那你就盡量切碎一點——」
「嗚嗚,這就叫自爆發言吧……」
老實說,她覺得再吵也不過如此。
她在今天上午得知皆春八重和姬島姬要來遠見家。
硝子打電話給她,片面告知她們兩個會過來玩,之後就萬事拜託了。她硬是被塞了這份警衛工作,卻連吼都來不及吼回去。因為君子很高興,她也沒辦法叫她們不要來,結果只好像這樣心不甘情不願地陪他們玩起朋友遊戲。
中午以前倒也還好。因為她態度強硬地堅稱自己有事要忙,一個人關在殊子的房間里。她們三個人在客廳玩,雖然喧鬧聲偶爾會傳到二樓,至少她只要注意一下有沒有什麼異狀就好,得以度過一個平靜的上午。
然而到了午餐時間——
君子跑來叫她,說大家要一起煮午餐,要她也下來幫忙,從此情況便急轉直下。
她一開始加以拒絕,說自己去了也只會礙事,只是因為說的時候不小心搖晃她的義肢,君子便自覺失言,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十分對不起她,於是她一句「如果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便脫口而出。她痛恨自己的愚蠢。
鋼盆很大,底部還貼了橡膠,即使攪拌時沒有另一隻手扶著應該也沒問題。
總之她拿著筷子攪拌起來。
她心想:既然是蛋,把蛋黃弄破好像不太好,小心一點攪好了。可是既然這樣為什麼要攪?不過一定有某種用意吧。君子說的話肯定不會錯。
「嗚哇,好刺激……我要哭了!」
「來,還有三顆喔——」
「魔鬼君子!」
姬島和君子一面尖叫,一面切著蔬菜。
就在她不經意地聽著她們的嘻鬧聲,同時攪拌蛋的時候。
「那個,舞鶴同學……?」
負責看顧鍋子的皆春,朝蜜的手邊看了一眼。
「怎麼了?」因為蜜不太想跟她說話,所以回得很直接。
「……蛋。」
「蛋怎麼樣?」
皆春不介意蜜這樣的態度,只是帶著難以判斷的表情歪著頭。
「……蛋要打散才行。」還說出莫名其妙的話。
「啥?打傘?還怕它晒傷?」
君子只有說要攪拌,所以這樣就行了吧。
「舞鶴同學……」但是那個板著臉的傢伙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你做過菜嗎?」
並且問了這麼個問題。
「怎麼樣,你是……」瞧不起我啊?
說到一半,蜜回想起六月做便當時的夢魘,及時轉了個念頭,戰戰兢兢地發問:
「……我、我有哪裡弄錯了嗎?」
若是這時逞強出了什麼差錯,可能會把君子的料理搞砸。自己丟點臉沒關係,現在還是老實一點比較好。
聽到蜜這麼說,皆春的眉頭深鎖,像是在生氣。
應該說她根本搞不懂這個女人的表情。面無表情的硝子還比較好懂。
「給我吧。交給我來弄。」
看來她似乎沒有生氣,還伸出手表示要蜜把筷子給她。
「這、這樣啊?那就麻煩你了。」
蜜將料理用的長筷子交給皆春。
「那你幫我看著鍋子。偶爾攪拌一下,不要溢出來就好。」
「好。」回應的同時,蜜斜眼偷瞄皆春的動作。
……她大動作攪動碗里的東西,把蛋黃打破了。
蜜不禁感到驚訝。
——難道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仔細想想,光是用筷子攪動那些蛋的確不太可能發生什麼變化。這麼一來自己喇才的行動簡直蠢斃了。
完蛋了。肯定出糗了。
從臉到耳根都變得通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