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2nd:
WishYouWereHere
(希望你在這裡)
我舔著帶有血腥味的嘴唇,離開屋頂走下樓棟。
雖然我對媽媽——城島鏡那麼說,其實我還沒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一夜過去,時間來到隔天。
學餃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
小芹依然下落不明,良司沒有來學校,津久見奏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城島鏡繼續以津久見逆繪的身分上學。雖然一切都是如此扭曲,但是沒有人能夠分辨扭曲與否,日常仍然在安穩之中持續下去。
然而這已經不是我的日常。
珠子幾乎失去「鬧鐘」的所有力量,情形正如同媽媽所說,她頂多只能再使用一次能力。對此殊子表面上不以為意,還說會好好珍惜這最後一次機會,但是我想她的內心一定相當不安。她的生命雖然沒有消逝,心理的創傷卻是難以估計。
珠子的情況令舞鶴蜜非常煩躁,她原本想抱怨殊子把她一個人留在學校,但是面對失去力量的干姐姐,她的滿腔怒火當然無法發作。
里緒在當時幾乎耗盡體力,所幸沒有受傷,現在已經恢複精神。,佐伯老師則是和平常一樣。這兩個人平安無事可說是這次唯一值得慶幸的事。當然最大的問題就是誰也無法保證她們往後還能保持平安。
至於我——
我還沒能完全消化昨天得知的事實。
無限迴廊和爸爸媽媽。
原來我不是「晶」。
仔細想想——整件事打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從不正眼看我的爸爸,溫柔的媽媽。
雖然多少有些問題,但還稱得上是普通的家庭。
那些原來都是假象。
我不斷執著於一開始就不存在的日常,試圖取回原本不屬於我的日常,我的行為就和小丑沒有兩樣。
說什麼要守護日常,說什麼要找回爸爸媽媽。
那些都是不折不扣的鬧劇。無限迴廊——真正的城島晶不知是用什麼樣的心情來看待我這種決心。
我感到空虛,甚至有點無地自容。
還有——爸爸最後對硝子說的話也令我混亂。
鏡是這個世界最後的觀測者,同時也是世界本身。
我還無法理解這句話代表的含意。
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那句話是真的——那麼毀滅城島鏡就等於毀滅我們所在的實軸。雖然這樣的說法可能只是虛言恫嚇,防止我們輕易使用「世界終焉」。只是我不認為爸爸會用這種欺騙的手段,所以到現在還無法做出結論。
在那之後,我一直沒有和硝子好好說過話。
我真的有資格當擁有硝子的主人嗎?每當想到這個問題,我便不敢面對硝子,因為硝子的主人是城島晶,而我不是城島晶。
明知我們必須儘早想出對策,但是昨天一整天我和硝子只有一如往常的日常對話,連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到底該怎麼辦……」
我邊下樓邊喃喃自語,我真的不知道——接下來我該怎麼辦才好?
嘴裡留著血腥味,感覺特別真實。
這也許是理所當然。
我是假貲(fake),同樣的,我的現實自然也是虛構——
這些念頭在我腦中不停打轉,我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突然聽到聲音。
「……晶。」
我抬起頭來,看到里緒站在通往三樓走廊的樓梯間。
「晶一個人去哪裡了?很危險的。」
「嗯。」
我點點頭,心裡有些難過。
晶這個名字根本不屬於我。
我只不過是晶的替代品中的失敗作。里緒和我共同經歷的那段過去,原本也許該由無限迴廊來經歷。
我幾乎發出自嘲的笑聲。
「晶。」
又有人叫了這個名宇。只見殊子走上樓梯:
「找到你了。我們差不多該想想下一步要怎麼走了吧?」
就算失去虛軸的力量,殊子臉上依然掛著輕薄的笑容。
「你在幹什麼?不知道今天午休要在保健室集合嗎?」
轉頭看到舞鶴蜜靠在走廊的牆壁,不高興地看著這裡:
「不要老是發獃好不好?城島晶。」
「呵呵呵……晶同學一定是不想來保健室,因為有我在那裡。」
帶有自虐意味的聲音來自一一樓樓梯,佐伯老師也來了。
「對不對?晶同學。」
「啊……不……」
每當聽到這個名字,我的胸口就一陣刺痛、
我不是晶,她們還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為何要特地過來迎接我?我這個人沒有那種價值。
想到這裡,我感覺自己無法直視這些人的臉,幾乎快要低下頭。
「……真是的。主人,請問你在這裡發什麼呆?」
嬌小的身影快步走上樓梯
越過佐伯妮雅。
經過舞鶴蜜眼前。
與速見殊子擦身而過。
在走過柿原里緒身旁。
最後站在我面前。
硝子對我說道:
「大家都在找主人。」
「找……我?」
「對。」
點頭的同時,硝子有點生氣地開口:
「今天的作戰會議,只有主人一個人遲到。」
「我……?」
「唉……看起來癥狀不輕。」
硝子的櫻桃小嘴還在喘氣,雙眼凝視我的瞼:
「請振作一點。要主人面對樹和鏡或許是件很難過的事,而且現階段我們還不知道該如何應付。但是……」
她看向四周,視線掃過里緒、殊子、舞鶴和佐伯老師:
「沒有你我們便無法開始,晶。誰也不能取代你,因為你是我的主人。」
晶。
過去硝子用來稱呼我的第二人稱。
一個只用在我身上的宇——
「動作快點,晶。」
「唉呀唉呀,晶是不是變得有點憂鬱?」
「哼,我認識的城島晶才沒有那麼纖細。」
「不對,晶同學果然是嫌保健室不好……嘻嘻……」
她們全都對著我叫出那個名字。
晶。
——我的名字。
我感覺心中的疑惑就此解開,忍不住露出笑容。
「……是啊。」
仔細想想,我幾乎沒有幼年時期的回憶。早在硝子來到這個世界時,我便獻出自己的一切,如今我雖然仍有記憶,但是全都只是紀錄。
既然如此。
不,正因為如此。
既然所有的回憶都只能以紀錄的形式存在,現在的我自然不是由過去的回憶形成,爸爸和媽媽的存在更是不具意義。
那麼究竟是什麼造就現在的我?
答案就在我眼前,正用有些不滿的眼神凝視我的少女——硝子。
還有在日常與非日常的無盡廝殺中不斷被我利用的她們。
就在剛才,在我即將崩潰之際默默給我支持的硝子,以及我的朋友。
只要硝子和這些人還認為我是晶。
既然她們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後,還願意用「晶」這個名字稱呼我。
「我知道了。」
我點點頭,看了背後一眼,然後轉身面對眼前的她們:
「對手是我的父母和哥哥。說來可笑,這應該是我個人的戰鬥,說難聽就是家務事。」
我用睥睨的眼神掃過眾人,以最狂妄的語氣說道:
「但是那又怎麼樣?妳們每一個人……我都要好好利用。」
哈哈。里緒高興地破顏而笑。
唉呀呀。殊子一如平常聳肩。
哼。舞鶴把頭別到旁邊。
呵呵呵呵。佐伯老師發出詭異的笑聲。
最後我面對硝子:
「好了,我唯一的家人(allinone)……讓我們用最華麗的方式弒親吧。」
「是的,主人。」
她如此回答:
「讓我們設下陷阱埋伏,用計策去算計敵人。當有人對我們設下陷阱,我們笑著躲開;當有人用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