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傑諾吉齊經國與路亞爾.蘇席耶戴王國的先發部隊已經越過山頭,抵達盆地的外圍區域,北國街道與馬威爾街道(貝提烏斯街道往東經過麥約.路卡鎮之後,就改名為馬威爾街道)已經可以說是受到這兩個國家控制了。
白兔騎士團為了監視從山脈通往盆地的這條街道而建造的分支堡壘或營寨,也幾乎都落入遠征軍的手中。只不過原本新任團長加布莉艾拉就沒有打算在外圍拉起防線,所以為了有效運用人數不多的團員,她可以說是刻意放空分支堡壘與營寨的。
既然先發部隊已經佔領街道,遠征軍的正規部隊也應該會馬上進入盆地吧。雖然目前並沒有妨礙到商人的往來,不過在正規部隊進入之後就不得而知了。對於身處貿易中繼點而繁榮的麥約.路卡鎮而言,要是商人的往來受阻,將會是一次頗為嚴重的打擊。
雖然騎士團已經放棄分支堡壘或營寨,兩國遠征軍正規部隊的進軍速度還是相當緩慢,肯定是在警戒白兔騎士團名實相符的戰力——即使騎士團的兵力只剩下往昔的一半。
遠征軍這種慎重的態度給予騎士團準備應戰的時間,因此白兔騎士團從過去累積至今的名聲與實績,也可以說是在緊要關頭派上用場。
目前,騎士團正在利用這段以過去的名聲與實績爭取到的些許時間,於麥約.路卡鎮以及古爾.麥約魯主城忙碌地準備應戰。不過在這個繁忙的時候,設置了騎士團臨時野戰司令部的愛雅拉妮大聖堂里,加布莉艾拉與朵伊燕妮正互相對峙著。
兩人所在的地方是幾乎佔據大聖堂尖塔一樓的廣大房間,這裡的地板、牆壁以及天花板都以大理石砌成,給人頗為豪華的印象。面對外側的兩面牆壁並排著許多嵌著彩色玻璃的小窗戶;這些左右對開的窗戶目前都是打開的,因此經常會有涼爽的風在室內吹拂。然而在屋內這兩個人的內心中,應該都與涼爽兩個字無緣吧。因為一場大戰,而且還是一場壓倒性不利的戰鬥已經迫在眉睫了。
兩人隔著一張位於房間中央、由大理石製成的大型方桌相對而坐,彼此身穿的鎧甲有著非常明顯的對比。
加布莉艾拉身穿騎士團特有的閃亮白銀鎧甲,戴著附有長耳朵的半罩頭盔;相對地,朵伊燕妮的鎧甲是宛如由鮮血染成的紅色。這件鎧甲是以同為稀有金屬的「赤銅」打造而成,雖然抗魔防禦的效果比白銀鎧甲略遜一籌,不過朵伊燕妮喜歡這種鮮艷的紅色,最近相當愛用這件鎧甲。她並沒有像加布莉艾拉一樣戴著頭盔,所以那頭火焰般的自豪紅髮相當引人注目。朵伊燕妮從頭到腳都是紅色的,要是從遠方看她,甚至會誤以為她全身都被鮮血染紅。
「所以,加布莉艾拉……」
紅色的朵伊燕妮探出上半身。
「你這次到底想要做什麼?」
加布莉艾拉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回答:
「被您這樣說,聽起來就好像我……平常總是做出一些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一樣……」
「哈!」
朵伊燕妮露出有點看不起人的表情,以右手手心啪地一聲拍向桌面,藉此讓上半身向後仰,而使自己的背靠在椅背上。
「到目前為止,你到底做過多少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了?光是本小姐記得的,大概用一隻手的手指也數不完吧?」
「呃~~~~」
加布莉艾拉用右手食指抵住下巴,露出困惑的表情假裝思考。
「不過,只要用雙手就數得完吧?」
「這就難說了。」
朵伊燕妮用疑神疑鬼的眼神打量著加布莉艾拉的全身上下,這讓加布莉艾拉縮起身體低下頭。
明明已經是團長了,加布莉艾拉還是一點都沒變呢。
加布莉艾拉這種某些地方有些怯懦的態度以及溫柔的笑容,與鋼鐵白兔騎士團團長這個光榮的身份完全不合。但是不可以被她外在欺騙,依照列芙蓮希雅的說法,加布莉艾拉是「披著雛鳥皮的狼」這句話的最佳代言人——只不過以列芙蓮希雅的說法,朵伊燕妮也同樣是一隻披著雛鳥皮的狼。
「本小姐聽姬恩說過了。」
朵伊燕妮將手伸向桌上的青銅製容器,容器里裝滿釋放出芳醇香氣的水果酒。她拿起容器啜飲了一口,並且在把容器放回桌面的同時,以很快的速度說:
「當時的她說『團長好像要做什麼出乎意料的事情』,而且她的態度還很害怕,應該是你還沒有把所有的事情對她講清楚吧?那你什麼時候才會願意告訴本小姐呢?還是說這就是所謂的『欺敵必先欺己』?」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就說吧,本小姐是會保密的人。」
「我並不是不相信朵伊燕妮小姐,只是……」
「只是?」
「我聽到一個……讓我有些在意的傳聞。」
「傳聞?」
雖然朵伊燕妮露出有些訝異的表情,不過好像馬上就想到什麼似地輕輕拍了自己的膝蓋一下。
「難道是指那個女的!?」
「嗯,是的。」
「這個傳聞……應該說是情報才對,也有傳到本小姐這裡。這個情報的可信度似乎很高,因此這也是本小姐要找你商量的其中一件事情。」
「如果這個傳聞是真的……」
加布莉艾拉微微繃緊表情。
「狀況就會變得有些傷腦筋了。」
「說得也是,的確如此。要是熟悉白兔騎士團的一切、也熟知加布莉艾拉作風的那個女人在那裡的話,這場仗確實會很難打。」
「我想到的策略可能需要稍微修正一下才行,或許……」
加布莉艾拉將視線投向遠方。
「得從頭來過嗎……」
朵伊燕妮雙手抱胸輕哼了一聲。
「那個女人意外地執著呢。」
加布莉艾拉點了點頭。
「是的,不過畢竟發生了那種事情,我想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發生那種事情之後,她就完全失去蹤影,沒想到居然是躲在希傑諾吉齊經國中,騎士團會找不到她的下落也是在所難免的。」
那種事情……嗎?
加布莉艾拉在內心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的確,以那個人的立場,在經歷過那種事情之後,應該是不可能在一、兩年之內就忘記的吧。
突然間,那個時候的事情在加布莉艾拉的腦海中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