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特利亞街外有一個「迷宮」。
這個迷宮在「世界樹」底下,佔地廣闊。當它被艾特利亞街上的人類發現時,從此開始和艾特利亞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在肥沃的廣大綠地之下,有這麼一個像樹海般廣闊的大迷宮,有許多奇妙的樹木盤根錯節於其中,迷宮裡住著一群當地人不熟悉的野獸,也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植物綻放花朵,還有巨大的寶藏沉藏於迷宮之中。
有許多冒險家們,為了財富、名聲和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紛紛從大陸中央聞風而至,也有一些商人僱用他們挖掘寶藏,為自己賺取財富而來。因此艾特利亞的人口短期問成長數倍。
人口聚集的地方就會帶來財富和新的資訊,也會再次創造財富。
原本艾特利亞這個地方只是一片綠地,如今變成大陸中最聞名的大都市。
如今艾特利亞已是個繁榮的貿易都市,有許多從大陸各地來的人在此做生意。
其實這裡也是個自治的都市國家,現由拉達執政院統治,並負責約束來此挑戰迷宮的冒險家們,
現在的艾特利亞會如此繁榮,完全是因為「世界樹迷宮」的緣故。冒險家們不顧危險從迷宮內帶出的財寶,和迷宮中吸引人的謎團和浪漫,也使得艾特利亞更加地繁榮。
卡米爾之所以來到艾特利亞,並非是為了財富、名聲或是迷宮的謎團和浪漫。
而現在的他,卻也失去了自己當初來此的目的。
※ ※ ※
漫漫長夜即將破曉的時候,有許多喝的醉醺醺的客人開始魚貫地步出酒館。
而卡米爾等客人都離開後,將椅子收起放到桌上,然後開始擦地板。
開店營業前和關店休息後,負責打掃店內,而客人多時幫忙招呼客人,有時則必須跑腿送送外賣,這些就是卡米爾這幾天在酒館內的工作內容。
不過,卡米爾工作至今仍未賺到一毛錢。雖然女老闆要付薪水給他,可都被卡米爾婉拒了。
酒館已經供食宿了,若再跟老闆娘拿錢,卡米爾覺得會於心不安。因此,他不願領薪水,只希望老闆娘讓他每晚在酒館裡演奏,以賺取回鄉的旅費。
「呼——」
卡米爾擦完大半酒館的地板後,突然朝店內最裡面的位子望了望。
他看到一位男人總是坐在那兒。
那個男人都在黃昏時獨自來到店裡,點了幾杯酒和餐點之後,就一直坐到酒館打烊為止,然後就一直讀著滿是皺摺的信。
實在不懂那有什麼好看的。
卡米爾問了人才知道,這個男人在他來此工作之前就時常那樣,好像那個位子已經變成他的專用席了。
「……」
卡米爾又繼續開始擦地板,他望著準備離開店裡的那個男人的背影。
男人身上穿著鏜甲,帶著劍和巨大的盾牌。
雖然卡米爾見識不算太廣,但看到這些裝備,也能馬上判斷男人的身分是位聖騎士,而且還是位戰鬥經驗豐富的聖騎士。
可是卡米爾卻不曾見過這個男人的其他同伴。卡米爾覺得很不可思議,但就算問了老闆娘,她也只是苦笑著不說一語。卡米爾依然得不到滿意的回答。
「好好乾活吧。」
男人走向店門口,跟卡米爾擦身而過時對他這麼說著。
「是、是的。」
「雖然不知你的苦衷……總之,加油吧。」
男人說完話後,丟了一枚硬幣給卡米爾。
「……咦?」
卡米爾放掉手中的抹布,就這樣雙手接過這男人丟來的硬幣,然後望著走出店裡的男人的背影發怔。
「……」
卡米爾手中捧著的是閃閃發亮的一百圓硬幣。普通冒險家們只要在外工作一天就能賺到這筆錢,不過,對在酒館演奏,勉強餬口的卡米爾來說,可是不尋常的一筆大數目。
「……真是稀奇啊!」
「老闆娘……」
穿著睡衣的老闆娘端著蠟燭,正從通往一樓廚房的二樓階梯上走了下來。
「這、這個——」
「沒關係。你就收下吧。」
女老闆制止了正要將硬幣繳出來的卡米爾的舉動,然後鎖上店門。
「那個男人總是很認真地聽你演奏,你就當作是他給你的謝禮不就行了?差只差在他親手拿給你,而非丟在你裝錢的茶碗里不是。」
「是……這樣啊?」
「就是這樣啊,如果你還是無法坦然收下的話,那就明天就專程為他彈奏一曲不就得了?」
「那、那個——」
卡米爾叫住了想打呵欠,卻忍住並走回二樓的女老闆,小心翼翼地問道。
「剛才您說……那個、請問什麼事很稀奇呢?」
「哦——」
女老闆回過頭來得意地點了點頭。
「那個男人不常給小費的。那麼,晚安啦。」
說完後,女老闆打了個大呵欠,然後返回二樓寢室去了。
「……」
卡米爾把得到的硬幣放進胸前口袋,然後吹熄蠟燭,在酒館角落打地鋪,準備就寢。
話說回來,卡米爾還是不知道那位聖騎士的名字。
※ ※ ※
沒有人知道「世界樹迷宮」是何時形成的。
就在離世界樹不遠處——其實就在世界樹旁,有一座綠色的山丘,而山丘的一部份突然崩落,產生裂痕,此時才露出廣大迷宮的入口。
而艾特利亞的人們卻不知道在自己居住的土地之下,竟有這麼一個迷宮。
在艾特利亞有拉達執政院,負責統治此地和查明迷宮真相。幾十年前執政院獲得冒險家的幫助後,才開始有計畫地探索迷宮。
聽了解迷宮的學者們說,巴爾賽斯的看法也和學者們一樣,那就是:人們對世界樹迷宮的了解程度,連一半都不到。
不過,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地下迷宮中的危險性,遠超過生活在地面上的人們的想像。
迷宮中路旁開的花,也許是攻擊冒險家的食肉植物。而美麗的蝴蝶飛舞時所灑下的鱗粉,說不定是害人的毒藥。看到可愛的兔子,也要想成是比尋常野獸還恐怖的強敵才行。
在艾特利亞地底下的迷宮,就是這樣一個危機四伏的地方。
在迷宮中遇到的東西若用一般在地面上的常識來判斷的話,那就實在是太愚蠢了。
這個迷宮中的「某種東西」對人類存有敵意——唯有這麼想才是最實際、且能保命的最好方法。一旦踏入迷宮,冒險家們就只能靠自己保護自己了。
因此,能夠治療負傷同伴的醫療士就相對的變得很重要,而且他是確保同伴們活命的重要關鍵。若沒有醫療士同行,就無法深入探索迷宮。
所以,若沒有醫療士同行,潛入迷宮冒險的行動就等同於自殺。就算是脾氣彆扭的羅傑洛也會反對這樣無謀的舉動。
「什麼!?——就我們四人去!?你這傢伙是來真的嗎!?」
在旅館大廳里,羅傑洛聽到傑諾比亞的決定後跟他這樣抱怨著,而傑諾比亞心想:「他又要開始鬧了!」雖然傑諾比亞不高興,可想到自己是隊長的身分,還是忍了下來,不發一語地走出旅館。
「你這傢伙,少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出了旅館,來到大街廣場上,羅傑洛還是很生氣。
一般人都會被他那易怒的個性惹毛,可傑諾比亞卻沒有。只是對羅傑洛發脾氣的對象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傑諾比亞認為羅傑洛現在是對他的決定感到不悅,可總覺得羅傑洛心中一直對某種東西感到生氣。
「傑諾比亞,你這傢伙只要在隊伍後面拉弓射箭就行了,可跟敵人首當其衝的可是我耶!?」
「不光只有你,我也是。」
面無表情的歐透瓦卡開口說著,實在很難看出他現在心中的喜怒哀樂為何。
只見他把劍鞘塞入腰帶縫隙里,然後斜眼看了看大聲說話的羅傑洛。
「這麼說歐透瓦卡你是贊成傑諾比亞的決定嗎!?我們之中明明沒有醫療士,你居然還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我並非不在乎,我也頗感困擾啊。」
「是嗎……?我看你一派輕鬆的樣子,你這傢伙這是什麼臉色啊。看了就讓人不悅!」
羅傑洛避開了武士歐透瓦卡那平淡而不著邊際的目光,歪斜著自己的頭這樣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