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轉自 雪名殘(blog.sina……/makeinunovels)
灑落在頭頂上的光芒看似翡翠色。
有一個男人眯著眼,用手遮住那道光並抬頭看著。
男人並不知道那道光從何處而來。
以常識來判斷,那應該不會是陽光,不過從人類眼睛來看的話,會覺得那道光和和煦的春日陽光並無不同。
四周一片寂靜。
似乎聽到小鳥的叫聲,仔細傾聽的話,還能聽到小河嘩啦啦地流水聲。
甚至連風吹過綠葉枝頭的微顫聲都聽得見。
男人站在美麗的花田中。
深不見底的森林中,有一片自然成形的廣闊草原,四周被蒼鬱樹木圍繞,而草原上開著許多色彩繽紛的花。
此時隨風飄來一陣香氣,這股香氣伴隨著和煦舒適的風,帶來一種魔力,讓人彷彿陷入安詳的睡夢中並自然地合上雙眼。
不過,在這一片和煦安逸的風景中,那個男人的存在卻很突兀。
剛才那個男人用來遮住光芒的手滿是鮮血,連他的臉頰和嘴角周圍,到處都是被噴濺的血液。
男人身上穿著金屬鏜甲,鏜甲上也有無數的傷痕和凹洞,鏜甲上沾有乾涸不久的血,以及青黑色的黏液等等之類的液體。
而男人右手緊握著巨大長劍,背上背著一面大盾牌。
他的身影凄慘陰鬱,和爽朗微風吹過的這片森林十分不搭調。
「……」
男人靜靜地放下遮住光芒的手,不發一語站在原地,他的臉頰似乎被利器割傷,他鼓起帶有舊傷的臉頰,眯著眼睛發怔。
這時,男人突然揮劍斬劈。
刷!
男人揮劍一砍,將眼前一片繽紛色彩砍成兩段。
此時,突然有巨大蝴蝶靜悄悄地從男人頭上出現,伴隨誘人入睡的風,它們像鳥禽似地揮舞著有毒的紫色翅膀,打算飛降在這男人頭上。
這些像惡夢似的蝴蝶,揮舞著翅膀並撒下閃閃發光的鱗粉,降落在樹下的草皮及矮木匕。
此時,男人腳邊也出現螃蟹似地,帶有紅色甲殼的昆蟲怪物。
他彎著巨大的身軀,準備好出劍攻擊。
匡鐺!
男子側起身軀,橫身的一擊斬向帶有危險鉗子(類似螃蟹的鉗子)的紅色甲蟲怪物。
被彈到巨大樹榦上的甲蟲,甲殼上出現一大道裂痕,從裂痕處流出青黑色的血液似的液體,然後甲蟲就不動了。
不過,它們數量不只一隻,從草叢中不斷飛出其他類似的甲蟲,拍打著翅膀發出駭人的聲音,朝男人飛撲了過來。
原本寧靜的森林,如今變成充滿血腥的修羅地獄。
男人用巨大的劍砍殺攻擊他的成群甲蟲怪物,將它們打落並砍成碎片。而從甲蟲屍體中所流出看似血液的黏液,弄髒了男人身上的盔甲。而沾滿他盔甲上的液體,確實是這群甲蟲的血液。
當四周恢複寂靜,男人周圍也多了好幾十隻不知名的甲蟲屍體。
「……」
而男人仍不放心,小心翼翼地窺視周圍動靜,確定無異樣後,才蹲在地上抽出腰間的巨劍,開始肢解甲蟲屍體。
雖然四周已恢複寧靜,不過現在的景色已不復以往平和的樣子。
不。
其實周圍景色並沒有改變,這片森林的原貌就是如此。
而適合這片森林的正是現在這樣的景色,充滿死屍與肅殺之氣,並拒絕人類進入的景色.
這樣看來,身上沾滿怪物血液的男人,也許只是符合景色里的一角裝飾而已。
男人將甲蟲屍體肢解完後,只留下甲殼,並用繩子將其捆綁垂吊在腰間。
然後站了起來。
之後男人就起身離開森林。
雖然他的鏜甲和劍到處都沾染了甲蟲的血液,不過他看起來一點都不累的樣子,甚至連一點輕微的皮肉傷都沒有。
似乎並不在意行李和盔甲的重量,男人將劍收回劍鞘後,就踏著七零八落的花田,快遠地離開了。
※ ※ ※
艾特利亞住著一群冒險家,在這裡,若是隨便問人:「最有名的酒館在哪裡?」
得到的回答一定是:「金鹿酒館」。
這問酒館裡有好喝的酒及餐點,再加上擁有神秘笑容的美女老闆娘,每天都有很多冒險家們蜂擁而至。不知是否正因如此,這問酒館甚至有做仲介的生意,負責傳遞冒險家們交接工作的事情。
總之,金鹿酒館對冒險家來說,是一個不可或缺的重要場所。
傑諾比亞一行人拉著椅子坐了下來。
他們四人拉椅子發出喀喀聲的同時,也不約而同地嘆一口氣。
因為每次他們四人坐同一桌時都會多一張椅子。
羅傑洛斜眼看了看那張沒人座的椅子,然後聳聳肩開口說道。
「那……這張椅子怎麼辦?」
「……你是在問我嗎?」
坐在羅傑洛正對面的巴爾賽斯,正冷唆地打量著眼前這位輕浮的劍士。他那透過眼鏡投射出的目光,與其說是在「看著」眼前的人,不如說是在「觀察」著實驗對象,那樣不帶著任何感情的冷漠。
而羅傑洛又聳了聳肩,看著坐在巴爾賽斯隔壁的他們一行人的隊伍領導者。
「我們當中缺乏醫療人才,就這樣進入森林的話根本是自殺嘛!」
「這我知道。」
傑諾比亞一邊把玩著掛在脖子上的護目鏡,一邊點頭說著。
「我明天就去冒險者公會,請他們尋找替代谷拉夫職位的人。」
「有人能繼承谷拉夫的職位嗎?」
「我想應該沒有吧。」
有一位武士盤腿坐在椅子上,抱著劍閉著眼睛說道。
「谷拉夫是一位可敬的對象。……如果讓其他人勝任谷拉夫的職位那也太強人所難了。」
這位武士名叫歐透瓦卡,他從來不懈怠「坐禪」這種精神修行,他膚色白皙,臉的輪廓又小,讓人分不清他是男是女。其實在艾特利亞,沒人知道歐透瓦卡的真實性別到底是什麼。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她?)在艾特利亞是一位很強的武士。
「現在聊死人的事,根本沒有意義嘛。」
羅傑洛看似生氣地踹了一下桌腳,然後繼續說道。
「管他是可敬的對象還是三流的盜賊冒險家,如果死了其實大家都一樣。……雖然谷拉夫死了,可我們還活著不是嗎?現在並不是評論那傢伙的時候,我們應該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才對。不是嗎?」
「沒想到你這小子也能說出一番道理呢。」
巴爾賽斯低沉著喉嚨說著,並陰森地笑起來。因為他穿著一件遮住嘴巴的黑色斗篷,所以他的笑聲聽起來很陰沉。然而他的笑聲卻激怒了羅傑洛。
「你這混蛋……少挖苦我了。給我認真想想。你該不會是用斗篷遮住你那醜陋的臉吧?少給我裝出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喂?」
「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有罵人的時候才這麼流利啊。哈哈。」
巴爾賽斯用低沉的聲音嘲笑威脅他的羅傑洛,而羅傑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劍拔弩張。
「別吵啦。」
傑諾比亞煩躁地嘆了口氣,並介入巴爾賽斯和羅傑洛之間的口水戰。
「谷拉夫死後讓我最難過的,就是再也沒人能平息你們之間的戰爭。」
「你這傢伙也好不到哪兒去,居然叫谷拉夫來平息我們之間的戰爭……你不是我們隊伍的領導人嗎?」
傑諾比亞聽完巴爾賽斯的話,卻沒辦法反駁些什麼。
傑諾比亞是大家的隊長,在艾特利亞是小有名氣的一位遊俠,她在艾特利亞數一數二的優秀隊伍中,一直都是在戰鬥中擔任後衛的工作。
不過,現在她自己組成的這支隊伍,卻不如過去她所隸屬的隊伍般優秀。先別說組員們的個人能力,光看團隊合作這點,問題就很大了。
其實,像巴爾賽斯和羅傑洛這種口水戰,在傑諾比亞的隊伍里就像家常便飯一樣,時常發生。
「……」
傑諾比亞一臉憂愁地嘆了口氣,並望著酒館的角落。
寬廣的酒館角落裡有一張小桌子。有一個男人縮著巨大的身軀在那兒喝酒,在他身旁,有巨大的盾牌和劍並靠在酒館的牆壁上。而這些武器似乎也正訴說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