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凪重悟用鄭重的口氣女兒說道。
「下個周日將和土御門家進行相親,你要做好準備。」
綾乃的意識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宣言而凍結。她從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呻吟。
「--啊?」
「唔,回答得很好。那麼開始著手準備吧。」
「不,剛才的不是回答啦!說起來,為什麼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啊!?」
「是,是呀。」
不知為何被召集到場的煉也狼狽地插嘴到。
「再說了,姐姐和哥哥--」
「給我等一下,那個也不對!」
綾乃強行打斷了煉的話。她滿臉紅暈,似乎想將一切責任歸咎於煉似的,憤怒地揪住了少年的衣襟。
「你說我與和麻、怎麼了?」
「哎?不,但是--」
「什麼?」
「……沒什麼。」
迫於她的壓力,煉把話咽回了肚子里。取而代之,重悟向綾乃問道。
「難道你已經有心儀的對象了嗎?」
「--沒、沒有。」
綾乃面對重悟泰然自若以及煉不安的視線,別開臉這樣答道。
「那麼就沒問題了,又不是突然就要訂婚。」
綾乃沒有理由反駁重悟「總之只是見見面」的提案。可是就算如此,相親也不是件可以簡單接受的事情。
「但是,為什麼這麼突然--」
「那並不算是突然。」
重悟苦笑著回答。
「其實在你出生之前,土御門家的家主就說過這件事。如果生下女兒的話,就由土御門家的次男迎娶。雖然我是當作是開玩笑,不過對方似乎是認真的。前些天,他們前來要求我們履行約定了。」
「啊,我都完全忘記了,哈哈哈--重悟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面頰,笑著說道。
綾乃強忍住幾乎要癱倒在地的脫力感,按住太陽穴說道。
「這可不是好笑的事情,父親大人……」
「只不過是相親罷了,不要想那麼多。」
重悟輕易地無視了女兒的憂鬱。
「說起來,照片也送來了呢,等下拿到你房間去吧。看起來似乎是相當清爽的好青年喲。聽說作為術者的實力也非常出色。」
「……比橘警視更好嗎?」
警視廳特殊資料整理室是全國唯一的公立對魔機構。在綾乃的記憶中,作為其室長的橘霧香可以說是最優秀的陰陽師。
「雖然不知道實際上如何,但是對方應該覺得進行這樣的比較都是一種恥辱吧。畢竟土御門是可以稱為日本陰陽道總本家的存在。」
「安倍晴明的直系呢--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就算是作為陰陽道名門的橘家,在土御門看來也不過是如同分家的低等家系而已。
而只是橘家旁系的霧香,大概根本沒被他們放進眼裡。
「不要這麼說。不論事實如何,他們是優秀的陰陽師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話雖如此……」
「就是這樣,不要太消沉--對了,就當作聯誼一般去和他見見面。啊啊,當然了,如果你中意他的話,以結婚為前提進行交往也沒有關係。因為是次男,所以做上門女婿也沒問題的。」
「……」
綾乃用不知所措是眼神看著興緻勃勃的父親,沉痛地嘆了口氣。
綾乃和煉離開重悟的房間之後,一臉困惑地彼此對視著。
「--該怎麼辦?」
「怎麼辦--我當然討厭了,但是看來要拒絕也很困難。」
「也是呢。還有,要是哥哥知道的話會怎麼說呢?」
「哼--」
綾乃聽到煉的問題,鬧彆扭似地望向別處說道。
「那傢伙的話,一定會說什麼「對方也真可憐啊」。
「……」
因為料想到這樣的回答可能性極高,煉也保持了沉默。
「反正是和他毫無關係的事情,也沒必要特意向他報告。」
(……我不這麼覺得……)
煉在心中這樣嘀咕道。
他似乎察覺到這件事的真正目的。重悟為了撮合綾乃與和麻,從以前起就在暗中非常活躍。這次絕對也是其中的一環。
不然的話,綾乃相親的事根本沒有必要讓煉同席。
(總之,我必須把這件事傳達給哥哥呢……)
他打心底里不想牽涉進此事。不過,少年早已明白那是無法實現的奢望了。
(哈啊……)
煉想到之後將會引發的騷動,微微嘆了口氣。
「對方也真可憐啊。」
咚!
和麻的話果然與預想的一字不差。綾乃使勁地敲著桌子,憤然地瞪著他。
(啊啊啊啊啊………)
在綾乃身旁的煉不禁抱住了腦袋。
自己也覺得會變成這樣。雖然預測到了--
「……」
「--」
滿臉怒氣的綾乃拍案而起。和麻則依舊玩世不恭地仰視著她。一觸即發的氣氛正侵蝕著不幸又無辜的飲茶店。
(哥哥……)
煉懷著「快點想辦法」的願望,一臉悲痛地注視著和麻。
可是,和麻沒有回應他。
那種事情靠氣息就能知道,他不可能沒有察覺。煉的想法--也許還有重悟的期待--和麻明明知道,卻在享受這個狀況。
綾乃突然說道。
「--我回去了。」
「哎,但是。」
是煉強硬主張應該將相親的事情告訴和麻的。他以和麻也許會傳授迴避相親的計策為理由,去說服百般不情願的綾乃。
於是--
「的確。那傢伙的話,也許會依靠陰險、卑鄙、邪惡的智慧想出辦法。不過是否可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綾乃的口氣雖然極其彆扭,不過還是同意了藉助和麻的力量--
「不用了啦!比起和這個笨蛋面對面,區區相親要好上百萬倍了!」
「加油啊。如果能一直裝乖到最後的話,也許能順利釣到名門的少爺喲。」
「哎--我會的啦。結婚宴會時一定招待你坐最前列,好好期待吧!」
綾乃怒吼著回敬了和麻之後,氣勢洶洶地離開了座位。煉也跟著她起身。
「再見了,煉。」
「……」
少年朝道別的兄長投以冰冷的視線--他一下扭開臉代替了回答。
「--哎呀哎呀。」
兩人離開之後,和麻緩緩地拿出了香煙抽了起來。從表情上完全無法看出他的心思--
「可以坐在這裡嗎?」
和麻因為柔和的女聲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站在桌子旁微笑的美少女面孔。
不用確認也知道周圍還有很多空位。那麼,看來她並不是單純來喝茶的。
「--請便。」
「謝謝。」
叼著香煙的和麻開口之後,女人便不客氣地坐到他的對面。她向女服務生點了橙汁,笑眯眯地注視著和麻。
和麻也毫不客氣地觀察起女人。
年齡二十不到,不過卻散發出沉著冷靜的氣質。雖然尚未成年,卻已經具備了被人作為「女人」對待的品質。
就算撇開那成熟的氣質不談,她的容貌也非常標緻。像被水打濕、好似鳥兒潤澤羽毛顏色的頭髮在腦後束成馬尾,筆直地垂到腰間。
也就是典型的和風美女。
「讓您久等了。」
侍者端上橙汁。不過女人非但沒有碰橙汁,甚至連吸管都沒有取出。她只是一直凝視著和麻。
「找我有什麼事嗎?」
「嗯。不然的話,我才不會屈尊踏進如此下賤的店鋪呢。」
女人用鄭重的口氣若無其事地說出了失禮的台詞。
「我名叫土御門香久夜。」
接著,她驕傲地報上了名字。
--不過,在這之後她就不再說話。和麻耐心地等待著,不過女人--香久夜像是說明已經全部結束一樣,心平氣和地保持著沉默。
「--事情呢?」
在秒針又轉了一圈之後,和麻率先說道。
香久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