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能帶我在學校走走嗎?」
「煉,一起吃中午飯吧。」
「煉,放學後去哪兒玩?」
「煉——」
「煉——」
李朧月——朧轉來煉的學校已經好幾天了。
容貌端正、頭腦聰明、運動神經超群——這種人肯定會招來同性的嫉妒,甚
至會引來殺身之禍,朧卻深知個中道理。
朧天性待人和善,又懂得不露聲色地誇捧對方,加上無懈可擊的態度,使得
他完全不像只有十二歲的少年,很快,他便融入班級之中。
然而,並不是班裡所有人都接受了朧。
並不是他英俊的容貌招人嫉妒。
也不是他出色的能力引人厭惡。
當然更不是因為他是「外國人」而被歧視。
可是他們就是無法承認朧的存在,至於理由——
「早上好,煉,今天天氣真好啊。」
唰!
他們立刻用悲壯的眼神,死死注意著用親昵聲音向他們最愛的少年打招呼的
轉校生。迫於目光的壓力,周圍的學生們不禁一起後退。
煉也注意到他們的視線,轉過抽搐的臉,望向他們。可是,朧卻異常遲鈍,
也可能是根本沒把他們當回事,繼續若無其事地向煉露出和藹的微笑。
不用說,這態度進一步刺激了他們脆弱的神經。
其中的少女使視線的壓力陡增,小聲嘀咕道。
「……那傢伙是敵人。」
「……嗯。」
他也用充滿殺氣的聲音回應道。
鈴原花音與芹澤達也——這對不共戴天的仇敵,交換了一下乾澀的眼神,默契
地達成一致。
「應該吧他消滅掉。」
聖陵學園中學部最窮凶極惡的一幕誕生了。(還真是貼切的形容……煉你
真可憐……給這麼多怪人看上……默哀。)——
可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體育時間,在足球比賽中,芹澤果斷地執行了一次足以被罰出場外的搶斷。
然而,朧極其優雅地跳躍起來,輕鬆避開。
朧繼續控著球,無聲落地。在他身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余勢未盡的芹澤連累了同隊的三個人,導致自相殘殺!
「朧月,加油!」
朧笑嘻嘻地揮著手,向女生們的尖叫身緩做出回應,並向倒在地上的芹澤問
道:
「沒事吧?」
「唔……」
朧充滿關心的慰問相當於在芹澤的傷口上又撒了把鹽,芹澤無力地呻吟著。
不用說——女同學們始終用冰冷的目光瞧向粗暴的少年。
午休時。
「啊……」
花音踉踉嗆嗆地仰倒在朧的身上,就在後背——肩胛骨觸碰到朧胸口的一瞬
間——
(殺!)果然……煉你身邊的人都是怪物啊……真可憐的說。
隨著開山裂石般的跺腳,花音用後背爆發出全身的力量。
鐵山靠——被稱為一擊必殺、不需要第二擊的剛拳,是八極拳中破壞力最大
的攻擊技。
號稱擁有無盡堅強的芹澤,也曾在這一擊的威力下失去意識。像朧這種瘦小
的少年,豈止是被KO,說不定會被直接送進醫院。
可是——
「——!?」
異樣的手感——不對,是根本沒有手感,花音的意識凝固了,朧小心地推
開花音僵直的身體。
「沒事吧,鈴原?」
「……啊,嗯……」
「是嗎?那就好。」
朧向木然點頭的花音微笑著,飄然而去。花音無可奈何地注視著朧遠去的背
影。
「嗯,怎麼了?」
芹澤搖晃著依舊發獃的花音,花音終於恢複了意識,身子微微發顫。
「……他究竟是什麼人……?」
「什麼?被防住了?」
對於花音攻擊的威力,芹澤有過切身體會,可他完全想像不出朧那種瘦弱的
少年,竟能微笑著避開攻擊。
「與其說是被防住了……」
花音帶著困惑的表情搖了搖頭。
還是搞不懂。花音並不認為自己的攻擊是必殺技,所以被防住也是有可能的。
可剛才的感覺絕對不一樣。非要打個比喻的話,就好像拳頭打在水面時的感
覺。
當時應該已經靠得很近了,可不知為什麼沒有打到,感覺很異樣,就好像零
距離瞬間變得無限遠,打出的力量全部消散在虛無中一樣。
不是被防住了,也不是被躲開了,或者說是被無效化了更加合適。這樣的事
在遊戲中或許有可能,可這是現實中啊——
花音無論怎樣冥思苦想,都毫無頭緒。能夠弄清楚的只有一件事——朧的實
力已經達到己方無法想像的另一世界。
「……我們無法採取任何行動了。」
「是嗎?」
「使得。雖說只是一種感覺,但那傢伙應該是和煉同一種類的人。中國人或
許會使用仙術。」
如果這些話被朧聽見,肯定會一邊苦笑,一邊稱讚花音的。經過一番充滿先
入為主與偏見的猜想後,花音終於回到了現實。
「怎麼辦?不會是準備放棄了吧?」
「怎麼會呢!」
花音立即回答道,雖然見識了敵人的力量,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鬥志。
「人類從太古時代開始驅逐比自己更強的生物,開拓自己的地盤。是的,我
們擁有最強的武器——壞點子!」
嘻嘻嘻嘻嘻,花音不經意間發出了怪異的笑聲,芹澤用戰慄的目光看著花音
,心裡想到。
這個女人終於將敵意從自己轉向其他人了,哪怕只有一時半會也好,都是難
得的幸運。(煉你真可憐……給這樣的女人看上……為你繼續默哀。)
(……他們幹什麼呢?)
視線盡頭,煉捕捉到散發著兇惡氣息的花音與芹澤的身影,發出了一聲輕嘆。
情況基本搞懂了,那兩個人在嫉妒朧,而且,煉毫不懷疑這兩人接下來的做
法。
朧輕輕地避開了兩人充滿殺意的視線,不僅如此,他還微笑這揮手,好像准
備火上澆油。(果然不虧是連和麻都害怕的腹黑師兄……果然厲害……)
(如果是真情流露,那倒沒什麼,可你是故意這樣做的吧,朧……)(
果然是師兄弟。玩弄別人的手法非常相識)
自從初次相遇,煉便知道這名少年的性格很好,簡直就像另一個人,一個臉
色冰冷、無情的——
(啊,是了。)
煉聯想著。
「朧,今天放學後有空嗎?」
「倒也沒什麼事。」
「那來我家吧,我想讓我哥哥見見你。」
為了研究明天的工作,和麻今天來到了煉的家中。這兩個人見面時會有什麼
反應呢?煉頗為期待。
「哥哥?」
「嗯。」
朧略歪著腦袋。
「我之前也做過調查,神凪宗家中有這個人嗎?」
「啊……那是因為……」
煉有些難以啟齒,這種事是無法隨便說給他人聽得。
「我哥哥不是炎術師,而是一名風術師。他的姓也並非神凪,而是八神。」
「——原來如此。」
解釋與問題有些出入,可朧毫不介意地點了點頭,或許是他已經從煉的話中
聽出了隱情。
煉不再提及此事,若無其事般繼續說道。
「朧,你和我哥哥挺像呢。」
處亂不驚的悠然態度,聰明無情的作戰方式,兩者對比鮮明。如風般輕柔,
如山般穩重,毫不矛盾地兼具這兩種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