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
從樓頂上往下看的女人發出冷冷的哩笑聲。在路上行走的人們像是螞蟻一樣渺小。
"啊--她在這啊!"
不知她是在和誰說話,回頭望了望也沒有看到有人在聽。
但女人還是繼續說著。
"好了,走吧,對這樣小的一族來說,這個稱號太過了,還是給更適合的人吧。"
傲慢地說完後,女人離開了樓頂。
在無人的樓上,不合季節的熱氣飄飄蕩蕩地--消失了。
十二月下旬--期末考試結束了,之後只等著畢業典禮了,真是很悠閑的一天。
綾乃,從早晨開始就坐立不安。
想起連續不斷出現失誤並鬧出騷動的事情,望著外面的景色,不知不覺地露出了笑容。
說實話,這個舉動真的有點不正常。
"神凪--你在聽嗎?神凪!"
"…………"
綾乃連老師的斥責部沒聽迸去,依然望著雲朵發獃。
看著朋友的怪異表現,由香里和七瀨對望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相互交流著。
(這是……)
(是那個……)
然後,兩人用勁地點了點頭。
"綾乃,今天與和麻有約會吧?"
"什……"
這樣直白的問話讓綾乃尷尬得沒能找到合適的借口。
午休的時候,在樓頂。
這是對學生開放的自由場所,今天只有她們三個人的影子。由香里鎖住了門,掛上了"今日封鎖"的告示板。
"你在說什麼?忽然之間!"
把樓頂變為密室後,二人開始詰問,綾乃盡量裝作平靜,不時地進行敷衍。但是--
"事到如今,隱瞞己經沒用了。"
七瀨同情地說。
"你一早開始就坐立不安,像是郊遊前夜的小學生。"
"那為什麼偏偏是與和麻……"
主要的單詞仍在嘴裡吞吞吐吐地說不出來,綾乃這樣回答道。但是,由香里毫不猶豫地打斷了。
"可是,會使綾乃那麼激動的,除了這事還會有其他的事嗎。"
"我誰也沒等!
綾乃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但是看到誰都贊成由香里的推測後,綾乃的臉變紅了。
那是一周前的事,綾乃受聖陵學園理事長的委託,調查校園裡的怪異現象,和現在成為話題的和麻一起。
那時候,她被潛伏在校園裡的妖精捉弄,和麻為了安撫她,說好了和她一起吃飯。
正在那時候,由香里和七瀨聽到消息也跟著去了,當然也就知道約會的事情了。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第一次和她喜歡的男生的約會--這樣好的話題,二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的。
"啊--原來如此。"
由香里從心裡感到高興,不禁發出了會心的微笑。乍一看她天真爛漫的微笑,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綾乃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咿呀,終於要約會了嘛……"
"喂,為了綾乃的第一次約會,我有個禮物送給你。"
由香里靠近正往後退的綾乃,笑著把"禮物"放到了她手上。
綾乃仔細看著手掌里的東西。
端詳了一會兒,還是沒看出是什麼東西。薄薄的用不透明的塑料包著的什麼東西。看不到裡面,包裝上有被壓出來的圓形,直徑有三厘米。
"…………?"
"加油!"
伴隨著激勵的話語,由香里做出了下流的手勢。綾乃看著這個動作,一下子知道了禮物是什麼東西了。
(這……這是……安全……!?)
這正是用來玩的氣球,做臨時湊合用的水桶,在電影中用作包模模糊糊的血的橡皮製品。當然,由香里把這個送給她,不是讓她用於這些用途,而是用它本來的用途。
綾乃紅著臉沒有說一句話,好像碰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一樣,立刻就把手裡的東西扔到了地上,還用腳使勁地跺著。
被踩爛的安全套,摩擦生熱後被炎點著了,由香里善意的"禮物"被燒得一乾二淨。
"啊--------"
由香里倍感遺憾,失望地大喊著。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買的,你卻--"
"你耍鼓那種勇氣,還不如不鼓!"
綾乃憤怒地回答道。
"做好準備不是比不準備強嗎?"
連七瀨也這麼說。
綾乃不由分說地瞪著她們兩個。
"你們,不耍理解錯了,這不是約會!不要做沒用的事,只是為了讓那個暴發戶費點錢而己,只是這個理由!明白了嗎!?"
面對說出"實情"的綾乃,由香里和七瀨都用白眼看著她。被這種眼神緊逼的綾乃還是拚命地狡辯著。
"什麼呀……本來就是這樣的!料理要最貴的,餐前酒也要最貴的,紅酒也要最貴的。"
從剛開始就部是香擯,白葡萄酒紅葡萄酒這些高檔酒,從搭配上就不用說了,對於讓買單的人在掏錢包時心痛是很有用的。即使綾乃是"真心"的,但仍然消除不了兩個人的"誤解"。
"綾乃,那樣的話,不是會喝多嗎?"
由香里說出了一些有些錯亂的幻想。
"呀,喝了這些就能找借口說喝多了"。
七瀨透徹地陳述著自己的意見。
"啊--那樣挺好的。綾乃面對自己感情,平時都不誠實!"
"啊,不是也在考慮嘛。"
兩個人撇下綾乃說了些什麼,說完又望向她。
由香里再次滿面微笑著向怒火中燒的綾乃伸出了手。
"所以,還是拿著這個比較好!"
張開的手掌里,是數枚一串的避孕套。最後由香里給綾乃的這一擊真是著實狠到了家。從身體里噴薄而出的熱氣在空氣中搖擺著,綾乃大喊道:
"夠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到了晚上。
綾乃和難得穿正裝的和麻一起,來到了新宿的一家餐館。
綾乃穿著長腰連衣裙、高跟鞋相長筒絲襪。
如果像她說的那樣,只想讓和麻花錢就沒必要在穿著上下功夫了--對他們的事極有興趣的朋友,這裡倒沒有跟來。
也就是好不容易化了裝的自己,卻沒有人欣賞。
"真沒想到,你也會穿這樣的衣服。"
被服務生帶到窗邊的能看到絢麗夜景的位子上,綾乃佩服地說。
和麻的穿著和他的形象很相稱,雖然有點舊,但每一件都是高級品,從上到下算的話,足足是一個職員一年的工資。
"嗯?啊啊--"
和麻很隨意地點了點頭。
"前一陣子有機會迸人英國王宮,沒辦法就買了。"
"王宮?"
"啊啊。向上流社會的人們刺探了很多情報,還和王公貴族們親切地聊起了家常,比如天氣之類的。"
"……那親切嗎?
綾乃獃獃地問道,和麻則繼續說著。
"弄歪了計時塔,很擔心被發現啊!"
"你去哪都要破壞高層建築嗎!?"
綾乃條件反射性地問道。也許幾個月後,她就會顫慄著回憶起這段對話,但現在只是玩笑。
和麻意外地搖了搖頭。
"沒那回事,啊--聽著--"
過了一會兒,和麻拍了拍手,驕傲地說道:
"喚,去紐約的時候,高樓也一座都沒有破壞過。"
這次,綾乃沒有生氣,而是用痛苫的表情呻吟著說道:
"……叫什麼?在世界上到處奔波,找一個沒有破壞過的地方要花這麼長時間,你不覺得奇怪嗎?"
"啊,也沒什麼。"
和麻立即回答,像是在說,沒有什麼可恥的事一樣堂堂正正的態度。
"……啊--是嗎?沒什麼。"
看穿喚醒這個男人的良知是多麼的沒意義的事後,綾乃最終放棄了,叫來了服務生。
--就像前文所說的,點的全部都是最貴的。
這是兩個人吃完餐前菜的時候。
綾乃用滿是期待的目光看著,打開瓶塞就要倒入杯中的紅酒。但是--
一聲槍響,打破了寂靜。
因為是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