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個字從圖拉揚的嘴裡蹦了出來,他推開周圍的人穿過人群,雙腿一軟跪倒在冰冷的屍體旁,這具屍體屬於他的英雄,他的導師以及他的指揮官。接著,他的視線移到了站在他前面的獸人身上,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逐漸成形。
這幾個月以來,圖拉揚一直掙扎在自己的信仰之中,他一直有個特別的問題:當像部落獸人這樣畸形,殘忍,純粹邪惡的東西行走在這個世界的時候,聖光是如何接納所有生物,所有靈魂的?無法想明白這個問題,他便對自己以及教堂所傳授的知識缺乏信心,他羨慕得看著烏瑟爾和其他聖騎士給予他人祝福,他們的熱忱散發著光輝,而他知道自己並不具備他們的能力。
不過這個獸人,這個毀滅之錘,剛剛說的話里有什麼點醒了他的思路,圖拉揚試圖去回想起來。「直到你們的世界為我們所有。」這個部落的大酋長得意洋洋的說。「你們的世界。」不是「我們的世界。」或者「這個世界。」
這便是答案
他想起了黑暗之門,當然——卡德加在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就描述過這個東西,在那之後每當討論獸人的威脅時,這個地方也會被多次提起。但是因為某些原因,這個東西並沒有給他留下很深的印象。直到現在。
獸人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對於這個星球來說,他們都是外來的生物,為了生存來到了這片土地。他們來自另外一個地方,在遙遠的過去被灌輸了惡魔之力。
聖光接納所有的生命,所有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但是獸人並不被包括在內,他們並不屬於這裡。
而這說明他的職責非常的清晰。他被聖光所選擇,使用它炫目的榮耀清除所有來自外部的威脅,維持內部的純凈。
獸人並不屬於這裡。這說明,他無需為殺死獸人受到任何懲罰。
「以聖光之名,你們在這裡的時代已經結束了!」他大喊一聲,站起身來。一道燦爛的赤紅色光芒在他全身浮現了出來,周圍的獸人和人類因為這耀眼的光芒都轉過了頭以保護他們的眼睛。「你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一員。你們並不被聖光所接納。你們並不屬於這裡!滾出去!」
部落大酋長面目扭曲,向後退了一步,抬起一隻手護住了自己的眼睛。圖拉揚利用這個時機再次蹲在了洛薩的屍體旁。
「願聖光永遠陪伴著你,我的朋友。」他小聲的說道。用食指觸摸到了死去將軍破碎的前額,他的眼淚落了下去混入了死去戰士的血里。「你已經在聖光之中獲得了一席之地,光明將歡迎你進入它深情的擁抱。」一個光環延伸著包裹住了整具屍體,發出一道純凈的白光,他認為自己死去朋友的表情漸漸放鬆了下來,開始變得平靜,甚至有些滿足。
接著,圖拉揚再次站了起來,現在他的一隻手裡握著破碎的巨劍。「而你,骯髒的生物。」他轉過身面對頭暈目眩的毀滅之錘宣佈道。「你將為自己對這個世界以及她的人民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代價!」
毀滅之錘肯定聽出了話中透出的威脅,獸人首領雙手抓住他的戰錘並高高舉起,擋住了他感覺中的攻擊。不過圖拉揚的雙手握住碎劍的把柄,帶著一陣刺眼的閃現的聖光,劍身繼續下沉——
——毀壞的武器切入了巨大戰錘的黑石部分,這個衝擊隨著沉重的木質把手傳了下去,搖動著離開了主人的手中。戰錘無力的落在了一旁。當毀滅之錘明白髮生了什麼的時候,他圓睜著眼睛,接著又閉了起來無力的垂下了頭,等待著接下來的攻擊落到自己身上。
但是圖拉揚在最後一刻翻轉了劍身,他並未用劍刃而是用劍背擊中了獸人。毀滅之錘跪了下來,然後倒在了洛薩的旁邊,不過圖拉揚能夠看到大酋長的背部正上下起伏。
「你將為你的罪行接受審判。」他對已經失去知覺的獸人說道。光明籠罩著他。「你將會站在王城之內,在牢籠里。」——他身上散發的光芒已經光彩奪目,所有獸人都不得不轉過頭,在刺眼的光亮中畏縮著——「聯盟的領袖將決定你的命運,到了那個時候,你將承認自己徹底的失敗。」
接著,他轉過身抬起了頭,這一次是看向其餘的獸人戰士,這些人呆若木雞得看著自己首領的勝利在瞬間變成了失敗。「不過你們不會這麼幸運。」圖拉揚緩緩的說道,將碎劍指向了他們。光芒從劍身,從他的手,他的頭,他的眼裡顯露了出來。他周圍的黑石被他身體湧出的力量染成了白色。「你們將死在這裡,以及你們那些剩下的族人,這個世界將從你們的污染中徹底解脫!」說完這句話,圖拉揚一躍向前,閃耀著陽光般光芒的劍刃刺入了第一個獸人的喉嚨,獸人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便倒了下去,鮮血從傷口上噴了出來。圖拉揚跨過他沖向其他驚慌失措的獸人戰士。
這打破了僵局,其他獸人和人類終於能夠再次行動。烏瑟爾和其他白銀之手的聖騎士在洛薩和毀滅之錘戰鬥時加入了這裡的戰局,而現在,他們衝上前追隨著自己的同伴,當他們沖入聚集的部落時光環也同樣出現在他們身上。其餘的聯盟軍隊緊隨其後。
接下來的戰鬥進行的驚人的迅速。大部分獸人親眼見到了毀滅之錘的失敗,他們首領的倒下讓他們陷入了混亂。很多人開始逃跑。其餘的人放下了手上的武器向人類投降——這些人被聚攏到一起準備扔入囚牢,儘管之前曾經發過誓,儘管他們都作惡多端,圖拉揚仍舊發現自己對這些毫無還手之力的囚犯下不了手。當然,也有一些人繼續頑抗著,不過他們缺乏組織,茫然不知所措,根本不是聯盟士兵的對手。
「他們中的一群人,大概有四百來個人,穿越了赤脊山向南逃竄。」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卡德加向他報告,在激戰之後,整個山谷漸漸回覆了平靜,時不時傳來一些受傷人類呻吟的聲音,以及那些囚犯的咆哮聲。
「很好。」圖拉揚回答說。他正從自己的斗篷上撕下了一根長條,將它纏在自己的腰帶上做成了一個飾帶,然後將洛薩的斷劍插了進去。「列隊追他們,不過不要移動的太快。告訴各部隊首領。我們不是要抓他們。」
「不抓?」
圖拉揚轉過頭看著他的朋友,他再一次提醒自己這個法師和自己不同,並非長於戰術。「你知道那扇通往獸人世界的黑暗之門在哪裡嗎?」他問道。
卡德加聳了聳肩。「我們並不完全清楚。」他承認道。「大概在沼澤的什麼地方。」
「現在獸人遭受了一場無容置疑的慘敗,那些逃生者會跑去哪裡?」
這個有著老年外貌的法師笑了起來。「回家。」
「就是如此。」圖拉揚說道。「我們將跟著他們前往那道門,然後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問題。」
卡德加點點頭,轉身去尋找部隊的首領們,但是烏瑟爾的出現讓他停下了腳步。
「除了那些已經投降我們的部分以外,這裡已經沒有別的獸人了。」這個聖騎士說道。
圖拉揚點點頭。「做得好。有一小部分逃了出去,不過我們將跟在他們後面最終解決掉他們。」
烏瑟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這是在下達命令。」他輕輕的說道。
「我想是的。」圖拉揚考慮了一下。他並沒有真正想過這個問題。他在洛薩的要求下以及當洛薩帶著其餘部隊呆在辛特蘭的時候已經習慣了下達命令。於是他聳了聳肩。「如果你覺得我們應當派一個獅鷲騎士去洛丹倫請示泰瑞納斯國王和其他國王的命令的話,我很樂意。」
「這並不需要。」卡德加說道,踏步走了回去站在他的身旁。「你是洛薩的副手以及副指揮官。你在我們分兵兩路時受命指揮軍隊。現在他離開了,你將是指揮官的唯一選擇。」法師轉過身瞪著烏瑟爾,很明顯是在等著他反駁這番對話。
不過出乎圖拉揚意料的是,烏瑟爾點點頭。「說的對。」他同意道。「你是我們的指揮官,我們將像追隨洛薩大人一樣追隨著你。」接著,他靠近了一下,友善的將手擱在了圖拉揚的肩上。「還有,我很高興能夠看到你的信仰終於表現了出來,我的兄弟。」這個稱讚非常的誠懇,圖拉揚微笑了起來,對於能夠接受其他聖騎士的認同感到非常高興。
「我也感謝你,光明使者烏瑟爾。」圖拉揚回答說,他看見這位年長的聖騎士因為這個新的稱號瞪大了眼睛。「今後你將以此名為世人所知,這是你應得的榮譽,在今天,是你將聖光帶給了我們。」烏瑟爾鞠了一躬,顯得非常的高興,他一言不發的轉過身,徑直走向了其他白銀之手騎士團的人那裡,無疑是在告訴他們接下來的任務。
「我本以為他會因這件事而起爭執。」卡德加平靜得說道。
「他不會的。」圖拉揚回答說,仍舊看著烏瑟爾。「他會樂於去指揮別人,是的,不過這得看情況,他能帶領這群人只是因為他們也同樣是聖騎士。」
「那你呢?」他的朋友直截了當的問道。「那你是否能帶領我們所有人。」
圖拉揚考慮著這個問題,然後聳聳肩。「我不知道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