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書き
插圖:零花
直說吧。
我,梶田太一正在戀愛中。
在高中一年級,這個在世人眼中青春洋溢的時間段里,這是極其健全而又令人滿意的狀態吧。
對於這個宣言,我先聲明我並沒有否定或者貶低那些還沒談過戀愛,對這些事情沒興趣的同齡人。
與不由得像這樣加上一句保身之話的小心謹慎相應,我是個極其平凡的,小市民般的存在。
成績保持得比平均分高一點點,處在最不會成為話題的位置,運動能力是上體育課不會感到痛苦的程度而已,體格也是平均水平。相貌嘛,至少也不是那種端正到一眼看到就會令人著迷的水平。應該是這樣的。
有些軟弱這點就算了吧。
這個年紀的自尊心往往會成為複雜的東西。
從這個平凡的我的角度來看,就算說起戀愛,也是和同班同學的女孩子拘謹而純潔的交往著……就是這種程度的交往而已。
在被嚴厲的言語指責之前,我先訂正一下。
這只是我梶田太一在單相思而已。
對象是同在戲劇社,大我一年的山田櫻子學姐。
櫻子。
儘管聽說過她本人不怎麼喜歡這個名字的傳言,但是我無法剋制在叫櫻子學姐的時候心中湧現而出的,想叫學姐名字的慾望。
斷言是日本人的心靈之花也不為過的「櫻」,與作為女性的名字(雖說最近也有人認為這條規則已經不適用了)必然會加上的「子」合在一起,就是櫻子。
大家可能會有「還真是陳腐」的之類的意見。
事實上,這個名字如果是掛在那個滿頭金髮黑了吧唧傳聞中哪天突降暴雨眉毛就會消滅掉的一年B班天野某人的姓氏下的話,我或許還能付之一笑。
但是,把它放在山田櫻子學姐身上的話,如果召開全國櫻子小姐大賽,學姐具備的櫻子氣質毫無疑問會讓她登上領獎台。
不過呢,只是這樣解釋的話,想必各位讀者無法認同櫻子學姐的櫻子氣質。所以,接下來就由我來稍稍描述一下學姐吧。
像是出演某個紅瓶香檳廣告的模特般柔順的烏黑長發,用發卡分開的前發中露出的額頭強烈地彰顯出自我。
如今已經很少見的粗眉毛的眉線下方,稍稍吊起的大眼睛閃閃發光。在日本人平均高度的鼻子下面,女性化的下顎上有著少許不平衡的大嘴巴露出笑容——這就是櫻子學姐的尊容。
只是這樣講述,她那與其說可愛,倒不如說是由帥氣的要素構成的容貌,可能會給人一種盛氣凌人的感覺。
但是,由於本人一直在咧著那張大嘴發笑,平心而言,「親切的容貌」的評價應該是最合適的吧——這個說法在我的內心獲得了全場的一致認同。
把她的容貌配在那身高150厘米的嬌小身材上,實在是太美妙了。
在這個世人對身材相關的性騷擾態度很嚴肅的時代,不得不停下對體型的描寫讓我覺得很不甘心雖然不能告訴其他人她的身材怎麼樣但是真的要說的話果然還是學姐的身材太棒了。
非常的美。
淋漓盡致的美。
櫻子學姐是美得過了度的女神。
抱歉,偏離本題了。
總之,我的意思就是自己完全拜倒在了櫻子學姐的裙下。
我不認為自己有必要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多餘解釋。
在我看來,所謂有理由的好感都是之後追加上去的,因為那樣會讓我不由得想說「如果這個理由就是全部,那隻要有一點不契合,就不是喜歡了嗎」。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就只有我迷上了櫻子學姐這一個事實,我心懷著如果能讓那副笑臉只為我展露無論怎樣的對手都能夠戰勝的覺悟而這就十分足夠了「……喂~尾田同學?你在聽嗎?」
像現在這樣只把我叫出來,還對我展露從來沒向別人露出過的微笑——但我光是想像這種情況,還沒有付諸行動。儘管如此,我也做好了相應的覺悟。該出手時就出手。
話雖如此,剛才這也只是寫實的想像。學姐的樣子看起來太完美了。
「在夕陽的照射下,雪白的額頭閃閃發光的樣子真的好美妙,學姐。耀眼到了讓我無法直視。」
「你還真是失禮。」
伴隨著這句話,櫻子學姐的眉頭微蹙。
「咦,學姐?」
我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地把自己想到的話脫口而出了,而且現在站在眼前的櫻子學姐是我仰慕的那個真真正正的櫻子學姐,而不是心中想像的空氣櫻子學姐。
「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裡的?」
「真的一點也沒聽呢……」
櫻子學姐邊嘆息邊抱怨,眉頭也蹙了起來。啊,那輕蔑的眼神太寶貴了。
我確定那曲線美是文化遺產級別的。雖然不知道到哪裡去申請比較好。
言歸正傳,這裡是我們戲劇社使用的技術室。現在是天空中閃耀著晚霞的時刻,西側的一面牆上排列著窗子的技術室染上了這個時間段射入的光芒,姑且不說對演戲來說很麻煩和讓社員感到討厭這兩點的話,正如文字所寫,這是一段黃金時間。
這事本來就和我這種以櫻子學姐為目標入部的散漫社員沒什麼關係,而且今天表演的也是去年作為社團活動的文化祭劇目,所以我正貪婪安穩地睡著懶覺。(再者櫻子學姐已經撤下了去年幕後舞台工作的職位)
另外,雖然我在偷懶,但能讓櫻子學姐像這樣出聲招呼,我不得不自吹自誇這是咱一貫喜歡的玩法。
話雖如此,要是給學姐留下不好的印象,一切就都白費了,只不過從她的眉宇間來看,我似乎用不著擔心。
「對不起。什麼事,學姐?」
「真是的,你也稍微在乎一點好嗎……今天已經解散了,但是社長看到你在睡覺,所以讓你把遙控器和鑰匙還到職員室去。」
原來如此。我的意識基本上都傾注在櫻子學姐身上才沒有注意到,但說起來教室里留下來的社員只剩下用一隻手就能數出來的程度了。
明白了嗎?——櫻子學姐像往常一樣笑眯眯地說道。我高速地點了點頭,裝模作樣地伸出雙手接過了鑰匙和監控器。
「嘿嘿~我明白了。」
「嗯,要好好地還回去哦」我們做出了這種有些像是短劇演員的約定。
就這樣,我從學姐那裡接過了配置在技術室里的電視遙控器。要是沒有這個遙控器的話,電視就沒法接通電源。為了不被學生隨意拿來使用,遙控器通常被保管在職員室里,今天是為了社團活動而借來用的。
因為從技術室到職員室的升降口很狹窄而且在教室的另一側,所以還鑰匙或者遙控器的話一般是由一年級的學生負責。平時的話是會讓人覺得很麻煩的事情,但是能成為和學姐對話的契機的話,那就值了。
儘管如此,我其實也沒有和櫻子學姐缺乏對話到煩惱不已的地步。
畢竟我們戲劇社的社員也就是二十人不到的小社團,櫻子學姐也愛說話,不管學年和性別,她和社員們的關係基本上都很好。
反過來我這邊儘管是毫無熱情的寶貴男性成員(戲劇社這種地方就是女生的出沒地帶),但因為不會偷懶不幹貨物搬運之類備受期待的力氣工作,我才取得了和櫻子學姐比較能不拘泥地談話的後輩位置。
感到很舒服的同時,我也安於現狀。
「啊,還有別忘記關閉電源哦,之前你就忘掉了。」
「啊誒,是這樣嗎?」
「看,已經到這個時間了不是嗎?不知不覺不就看漏了嗎?」
櫻子學姐邊說邊敲著反光的桌面。原來如此,這麼亮的話看漏了也不奇怪。
櫻子學姐的笑容與額頭比什麼都耀眼,以至於我一點兒也看不見。這種話是說出來比較好還是不說出來比較好呢。
「那我就關了。」
在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我無意間,真的是無意識地,把手中的遙控器對著櫻子學姐的額頭,試著按下了電源鍵。
「喂!」
對我的惡作劇,學姐像是開玩笑般舉起了緊握的小拳頭。
啊啊,稍微有些發火的櫻子學姐也真可愛啊,擊碎沉醉在幸福感中的我的,是突如其來的尖銳警告音。
「發現不正確的處理行為,三分鐘後系統將強制關閉。將廢棄正在進行中的工作數據。未能保存的數據請視情況而定進行保存。想要終止強制關閉的話,需要所有者登錄。」
在機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