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突歸故里——茨城縣展警備
「茨城縣立圖書館——?!」
在圖書特種部隊的全體會議上,郁揚起了一聲慘叫。
「怎麼了,笠原?」
正在說明作戰計畫概要的緒形副隊長停下話驚訝地問道,但郁身後的堂上已經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沒事,請繼續。」
在郁一點一點意識到目前的狀況時,堂上突然的舉動讓她受到了另一個方向上的驚嚇。
腦袋思考之前,郁就衝堂上堵著自己嘴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痛……!」
堂上慌張地甩著被咬的手。
「怎麼回事?堂上班。」
「班上沒事,不用在意堂上和笠原士長,請繼續。」
聽了小牧的回答後緒形就當什麼都沒看到地繼續做說明,副隊長在這種地方也和玄田一樣完全不會動搖。
簡單來說,特種部隊這次的任務就是前往支援茨城縣立圖書館。
茨城縣立圖書館在十年前搬遷到了千波湖畔的近代美術館旁。茨城縣在每年十一月都會舉辦一次為期約兩周的美術展覽。
圖書館也會提供場地用於雕刻等大型作品的屋外展示,每年製作的場刊也由圖書館保存。因此這是縣立圖書館和近代美術館共同舉辦的活動。
在聽說明期間,郁背後傳來了堂上不高興的聲音。
「喂,你剛才幹嗎咬我?」
「因、因為……」
郁將臉藏在縮著的肩膀下,斜著轉回了頭,她臉上的火熱現在還沒冷下來。
「我是第一次被男人捂住嘴嘛。」
「笨……這是為了阻止部下在會議中發出那種愚蠢的叫聲,和男女有什麼關係!」
——討厭,不要追究這個啦!
想找地方逃的郁猛地舉起了手,被緒形點名之後站了起來。
「那麼和平的活動,為什麼要出動特種部隊支援啊?」
「嗯……好吧,中間就先跳過。」
緒形本來是想循序漸進地做出說明,不過現在改變了方針,向全員發出「翻到資料最後一頁」的指示。
室內頓時響起一片翻紙張的聲音,郁也翻到了最後一頁。看著那張彩印的資料,郁說不出話來了,這時全體隊員中沒有一個能說得出話來的。
「這是今年的最佳作品。」
最後一頁的彩印資料上是一幅畫,但不是普通的油畫,光是從複印出的照片就能看得出來,那是一幅抽象派拼貼畫(註:繪畫技法之一,在畫面上貼紙片和纖維等,追求材質感的變化及色彩和構圖等的獨特效果。)
背景像是混凝土砌成的牆。而貼在其上正中央的,是加工成走了樣的、破布狀的良化特務機關制服。而且,制服的前後幅都被撕割開,在露出的洞里能夠看到一張藍天的照片。
作品的名字是《自由》。
良化特務機關當然不可能為這種作品提供製服,作品中使用的制服應該是精緻的複製品。
這幅作品獲得最優秀獎就意味著——
「獲獎作品將在下下周公開,目前支持良化法的團體已經摻和進來了,抗議遊行也鬧得很兇,良化特務機關當然也會在某個時候出面審查和沒收。縣立圖書館考慮到讀者的安全,似乎決定要閉館到縣展結束。」
之後由玄田接著往下說。
「茨城縣司令部水戶總部沒有對付這種大場面的經驗,雖然集合了縣內的防衛員,但指揮系統本身卻組織不起來。我們也要前往支援,輔佐那邊的指揮系統。實際上就是如果我們不過去指揮的話那邊就完了。」
哇,老家竟然出了這種事——雖然也有著這種吃驚,但對郁來說最令她在意的還是——
「因此,特種部隊將出動半數以上的人員去支援。」
接下來是郁最在意的支援人員編隊。
「負責人是我,緒形留守。前往支援的班是青木班、關口班、宇田川班、芳賀班和堂上班。」
這一次堂上似乎因被咬一事有了戒心,改用袖子塞住郁的嘴巴。
「我們班真、真的要去嗎?」
會議結束後,郁轉向堂上問道。堂上用銳利的目光盯著郁,一邊說「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一邊甩著被郁咬的手。
「對、對不起……很痛嗎?」
「很痛。」
「非常對不起。」
「行了。」
堂上不是得理不饒人的類型,這點讓郁很慶幸。
「那麼,我們班真的……?」
「這可不像是被排除『情報歷史資料館』攻防戰後還死纏爛打的人會說的話。」
「咦咦咦?可是~~~~~~~~」
茨城是郁的故鄉,萬一被家裡知道她是戰鬥職種,父母不是立刻昏倒就是大發雷霆,因此這一次她並不想被編入其中。
「關於你的分配,我也深刻反省過了。」
堂上嚴肅地開了口。
「將你排除在攻防戰之外的確是個錯誤。就算是女性的你也能派上用場,不承認這一點是我個人的自以為是。同期入隊的手冢已經有了大規模攻防戰的經驗,而你卻沒有,造成這種不公平狀況的是我。玄田隊長把我們編入支援隊伍,也是考慮到要糾正這一點吧。因此,我不會再多餘地插手對你的分配。你只要好好服從上司的指示,不管什麼戰鬥都不會拖隊的後腿。總比那些好逞個人之勇,或是怕得動不了的人強。」
如果目的地不是故鄉的話,堂上的話絕對能讓郁高興得飛上天。
「那個……那個,雖然我很高興……」
郁越說越吞吐,這時一旁的小牧插了嘴。
「不管怎麼聽,堂上都是承認了作為部下的笠原喲。將你和手冢擺到了同一個位置。當然,為了自己的問題而背叛堂上的依賴也是一種選擇。」
「我不要!」
郁不假思索地叫出了聲。
如果堂上是信賴自己的話——
「我不會背叛堂上教官。」
說完後郁又補充了句「其他人也一樣」,拚命地抬起想要低下去的頭注視著堂上。
堂上的表情變得稍微溫和了一點。
「也不一定就會被你父母發現。而且,你也差不多該丟開好孩子的乖樣,挑戰一下正面出擊了吧。」
最後堂上也還留下了謎樣的一句「說不定會有讓你意外的盟軍」。
「嗚嗚嗚,就算是這樣,這次還是想進留守的組啊啊啊啊——」
就算在同伴面前能一直逞強,但回到房間只有自己和柴崎兩個人時,郁終於還是露出了一副沒出息的模樣。當然,這是以如今已經不能請求更改為前提的牢騷。
「那麼,你家是在哪塊?」
「水戶市的邊上……但是他們經常都會跑到市裡來啊。」
就在郁想著父母很少會上圖書館,是不是只要自己不出街就沒關係的時候——
「那裡現在有很多電視台去採訪哦,你自己多小心吧。」
給出這個讓人不安的情報後,柴崎又加了句「另外,還有鄉下獨特的網路」。
這也是個大問題。地方都市裡熟人結成的網路是非常堅固又可怕的,只要在市中心逛一下,第二天就會有人說「昨天在街上看到那個誰了」。而且郁的母親在當地又握著許多人脈,萬一聽人說起「我看到小郁了哦」,甚至是「剛才新聞里拍到的那個不是小郁嗎」這種話——郁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不知道當地的報道到底達到什麼規模了。我媽是那種不太看新聞、也對圖書館完全沒有興趣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應該不會特地跑到鬧哄哄的圖書館附近去。」
郁努力地想從樂觀角度看待。
即使如此也脫不掉去支持的這個帽子啊——這麼想的郁有一種逃犯的心情。
「說起來啊。」
柴崎突然擺出了嚴肅認真的表情。
「雖然我不想說些先入為主的話,不過,茨城的圖書館界從幾年前開始,以縣立圖書館為中心明顯有一些偏向,你要小心哦。」
「什麼偏向?」
「嗯,挑明了說就是防衛員的地位似乎很低。」
郁皺著眉問「怎麼回事啊」,柴崎繼續用猜測的語氣作了補充。
「雖然的確是場硬仗,但因為組織不起指揮系統所以請求支援這麼狼狽的事可謂聞所未聞吶。支援方與被支援方商討指揮上的分配是很正常,但指揮上的分配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