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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真吾他們買了花,將花束從兄妹岬上拋進海里。
希望她們能夠獲得安眠。
這是他們懷抱著這種心意,由衷獻給兩個「妹妹」的花束。
在那之後,真吾等人再度前往海水浴場。
不知道是因為太晚睡,還是疲勞還沒完全消除的關係,在光夫與太郎莫名其妙的「就當作是祭拜兩個『薰』」的邏輯下,大家提出要去游泳的建議。
穗香似乎很快就看穿了他們內心的想法,率先提議去海邊的反而是她。
事已至此,真吾就算不想去也不行了。
況且,若想把昨天發生的事深藏在心裡的話,就必須放縱地大玩特玩一場。這麼做既可以安慰淳,同時也能夠讓薰放心。他大概了解穗香他們在想什麼,所以決定先把之後的事拋在一旁,好好玩個夠。
海面平靜得讓人覺得昨天的大海嘯像是一場夢,天氣也很好,連續兩天都是超適合在海邊玩耍的晴朗氣候。
雖然幾乎沒有地方傳出災情,但受到地震和海嘯的影響,到海邊玩水的人變少了。拜此所賜,他們很悠哉地玩遍了縣濱。
女孩們坐在橡皮艇上,享受著悠閑自在的時光;男生們則是在橡皮艇的附近喧鬧著,計畫要把橡皮艇弄翻,好趁機抱住女生。但在莉娜那把不知為何放在身邊的魔劍的無形壓力下,他們全都退縮了,只好落寞地退散而去。
後來大家開始玩起沙灘排球,並以男女混合組隊的方式進行比賽。相較於純粹快樂地在打排球的女生們而言,男生們在這裡依然起了色心。他們刻意和女生撞在一起,企圖趁機摸對方的胸部或臀部。但腳陷在沙子里令他們難以行動,最後不是落得摔倒時被踹中臉,就是被踐踏過去的凄慘結果。
大輝不嫌煩地透過相機的觀景窗眺望那幅光景,一旦出現感覺不錯的畫面,他絕不會忘記按下快門。柚子則是喊著「我體力不支了~~」早早就癱倒在塑膠墊上。
理沙依然比真吾他們聰明大膽。她活潑地假借觸碰的名義,一再和穗香抱來抱去,讓男孩陣營們羨慕不已。而且不曉得是不是對新的領域產生興趣,在說完「小小的平胸也很吸引人耶」之後,她居然伸手去摸清美了。雖然還想把魔爪伸向莉娜,卻遭到牽制而無法滿足慾望。
光夫仍舊是那副臭屁不理人的色狼模樣,太郎這隻色胚狗也比平時還要色。淳也是,不曉得是不是故意的,他表現得特別開朗。雖然昨天也有出現稍微偷瞄這種近乎性騷擾的危險行為,但一想到他現在是在努力硬撐,便覺得默許一下也無所謂。
真吾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再度湧現拯救世界的真實感。
自己想守護這樣的日子,兩個「薰」的期望應該也是如此。他有這種感覺。
可是,有好幾件事都令人在意。
體內有魔神力量的「馨」,為什麼會揮開穗香伸出的救援之手呢?她所說的「更大的世界危機」指的又是什麼?
據她所說,這次的事件只不過是更大危機的前兆而已。
雖然他們勉強避開了海嘯的危機,但正確來說,那應該不叫「避開」,而是「意外躲開」才對,根本就是偶然得來的結果。
雖然不清楚要來的是什麼,但如果下次降臨的危機比海嘯還驚人的話,他們說不定就真的阻擋不了了。
況且,更重要的是……
馨所說的——
「能解除自己封印的人」一事。
那肯定是在指真吾吧。
真吾一直對自己會引來世界危機的命運感到苦惱不已。
誰受得了世界危機與自己有關啊——他心裡原本有這種逃避的想法,但看來非得重新思考這部分不可了。
真吾有能力解開魔神的封印。
這也就代表——
真吾擁有和封印魔神者同等程度的力量?
他不認為有多少人能夠封印魔神。在真吾所認識的人當中,他只想得出一個人能做到這件事。
那便是那個很隨便的神。莉娜世界的神大概也可以算進去吧。
弛們不論哪一個都是神。若是如此,真吾就變成擁有與神相當程度的某種力量了吧。
……這未免也太扯了。
真吾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不論怎麼想都扯得太遠了。
雖然與魔神扯上關係一點也不好笑,但基本上,真吾是在與其說是好笑,倒不如說是隨便的設定下被捲入的。關於真吾的本質肯定也是一樣。要是問了,八成會得到「居然是這樣」的泄氣答案,或是聽到「就因為這種理由!?」而感到驚訝、傻眼。這一類答案還比較可能成真吧。
所以,真吾並沒有再繼續深入思考下去。因為不管是哪一條路,他都只能順其自然地走下去。不管揭開了何種秘密、必須面臨多麼艱難的困境,只要直到最後都不放棄,肯定能有所改變,所以他非得做些什麼不可。
原本就不擅長用腦的真吾,決定放棄思考。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而是「更大的危機」造訪前的充電時間。
真吾突然覺得頭有點痛因此索性游上岸,找了個適當的地方休息。這時候,光夫突然出聲叫他。再仔細一瞧,淳和太郎也以期待的眼神盯著他瞧。
「真吾,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什、什麼啊,這麼慎重其事的樣子。」
因為很少看見光夫這種態度,真吾忍不住起了戒心。
「幫我脫掉穗香姊她們的泳衣吧。」
「什麼!?」
這個小學生到底在說什麼啊!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這可是個大好機會耶。」
「那又怎樣?」
「在海邊會穿泳衣,對吧?所以當然得附上泳衣被海浪衝掉的丟臉意外啊!要是什麼事都沒發生就結束的話,那才是大有問題咧!」
這根本不是小學生,而是怪叔叔才會有的想法吧!
「總金額次嘗到甜頭的只有你耶?」
最像怪叔叔的色胚狗向真吾提出抗議。它大概是指露天溫泉那件事吧。但真吾那時根本來不及仔細觀賞,與其說他嘗到甜頭,倒不如說是下場凄慘還比較貼切。
「真、真吾,我、我也要拜託你,就、就當作是幫助我忘記薰的事情,我、我希望你一、一定要脫掉她們的泳衣!」
真吾忍不住想著——要是這樣做你就能忘記的話,那薰肯定會傷心大哭吧。
「你們真是的,我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事啊。」
「為什麼!」
「為何!」
「為什麼、為什麼!」
居然三個人同一個鼻孔出氣,搞得好像是他自己做了什麼壞事一樣。
「你們冷靜一點。話說回來,在海里脫掉她們的泳衣也沒什麼樂趣吧。」
真吾心想,到時頂多是靠近泳衣被脫掉的地方,女孩們就會說「很難為情,別過來」。但因為泳衣浮在海面上,男生雖然想把它還回去,女孩們還是不希望對方靠近,於是就叫他用丟的。結果他卻不小心丟到了遠處,女孩們為了接住泳衣,不小心跳了起來,結果全被看光了。
在一陣尷尬的桃色沉默過後,女孩們滿臉通紅的質問「你、你看見了嗎?」——頂多就是這樣子而已吧。
「……好,我來做!」
真吾很乾脆地改變了原本的想法。
幸好女生陣營這時候分散在有點距離的地方游泳。
真吾鎖定目標、集中意識,他揮起彷彿燃起熊熊火焰的右手大喊著:
「掀起來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2
穗香她們的泳衣被脫掉了。在判斷出應該是真吾所作所為的那一瞬間,莉娜衝過去一把抓住真吾。為了讓他不再做出這等蠢事,她用力地修理了他一頓。之所以沒有使用魔劍,是因為在真吾等人靠近之前,大家就已經成功地抓回泳衣,所以才梢微對他手下留情。
「太、太過分了……為什麼只有我……」
真吾不支倒地、呼吸有點不順地出聲抗議。
的確,雖然執行的是真吾,但唆使真吾的卻是其他人。
真吾做出犯罪行為的次數雖然很多,不過因為他在某些部分意外地守規炬,所以幾乎很少自己帶頭去掀人裙子或脫人衣服。和這群成員在一起時,他大多是受其他傢伙煽動才去實行的。
莉娜歪著脖子。
既然如此,也該讓光夫、太郎和淳嘗嘗一樣的苦頭才行。真吾的控訴其實一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