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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吾一行人精疲力竭地回到了淳住的地方。他們首先面臨的問題,便是——今後應該要採取什麼樣的對策?
但是大家卻一句話也沒說。沒人開得了口。
每個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現場鴉雀無聲。
淳彷佛再也受不了這股沉默的氣氛,只見他隨手打開了電視,大概是想緩和現場凝重的氣氛吧,不過卻徒勞無功。
電視里傳來新聞播報聲,而且好像是緊急插播報導。
「喂、喂,這個……」
光夫雙眼緊盯著電視。其他人也紛紛轉頭看向螢幕。
新聞的內容大概如下:
今天上午,在日本各地出現大量疑似由新興宗教激進派信徒所組成的武裝團體。那些信眾們向一般民眾高聲提出「交出哀歌」、「說出哀歌的所在地」等意義不明的要求,並不斷襲擊在場民眾。全國傳出近三百人受傷且行蹤不明等消息。此外,該集團還發出警告,聲稱明天早晨將展開另一波攻擊行動。對此事態倍戚憂慮的警方和政府機關,表示不排除派出自衛隊進行戒備。
另外,從一份尚未確認可靠性的情報中得知,不光是日本,世界各地也陸續傳出了類似的事件。
「這是……」
沒錯,這正是他們不久前才親身經歷過的暴動。它正以遍及全國,不,遍及全世界的規模不斷蔓延。
「喂喂,好像演變成重大事件了耶。」
「世界危機本來就是重大事件吧。」
「那、那種事我知道啦……」
真吾的眼角掃過光夫和太郎對話的身影,一邊喃喃自語著:
「五億六千萬嗎……」
「怎麼了,真吾,難不成你害怕了?」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但在了解這個問題根本是有去無回之後,光夫的表情愈來愈難看。
「喂,你不會是真的在害怕吧?」
他仍然沒有得到回應,但這樣的沈默卻明白訴說著真吾的心境。
「大家該不會也開始怕了吧?」
聽到這個問題,淳移開了視線、太郎深深嘆了口氣、穗香則是闔上雙眼一動也不動。
「怎、怎麼了啦!都已經開戰前夕了,大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你、你們不是都看到我的防護罩了嗎!那個公主的攻擊不也對我的防護罩起不了任何作用嗎!」
的確是發揮不了作用。但光是公主這一擊,便足以讓真吾一行人切身體會到彼此之間的實力懸殊,這一點光夫自己也心知肚明。可是正因為明白了這一點,才更加不能氣餒,因為一旦在這裡一蹶不振,將會永遠喪失鬥志。
「這樣好嗎!你們一個個像敗家之犬似的,這樣對嗎!」
「那麼我問你。」
忍無可忍的真吾反問道。
「我們能夠獲勝嗎?」
「唔……」
「敵人的人數會比今天更多,數量絕不是這種程度可以相比的,而且對方的大魔王也會攻過來。光是今天的戰鬥,就已經讓我們傷透腦筋了,不,根本就沒有勝算的我們,真的還能再戰嗎?」
「……………………」
應該在這時候驕傲地高喊「我們會獲勝」的光夫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可惡。」
光夫語帶顫抖。
「就只有這種程度嗎……難道我們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悔恨的拳頭無處發泄,只能轉為無奈,化成淚水奪眶而出。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光夫泣不成聲地高聲咆哮後奔出了屋外。穗香本來想要追出去,不過看到大家都無動於衷,也只好停下腳步。
「真是可笑。」
真吾等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發言而愣了一下,紛紛抬起頭來。
穗香,不,應該說是借用穗香形體的另一個人佇立在大家面前。
「什麼被選上的人?還誇口說要拯救世界。」
說話的口吻和穗香截然不同,眼中的虹彩也像玻璃般毫無生氣。但從他睥睨萬物的眼神中,可以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他是……
「是、是古蘭嗎……?」
面對迎面而來的沈重壓迫感,真吾等人不禁感到口乾舌燥。古蘭沒多作回答,只是發出了一陣訕笑聲。
「反正你們這些人類也就只有這麼點程度嘛……!」
語畢,穗香、不,古蘭迪奧索回過頭來。
「……為什麼『被選上的人』不是一個,而是五個人?」
「咦?」
「好好想一下其中的含意吧。這是最後的賭注。如果你們真的是住吉穗香挑選的戰士,就應該憑自身的力量找出未來該前進的道路。穗香希望你們最後都能步上那條康庄大道,否則——在未來等待你們的,將會是死路一條。」
佔據穗香身體的古蘭迪奧索,邁開步伐走出房門。
穗香走了之後,緊繃的氣氛才緩和下來。兩人一犬皆嘆了口氣,互看了一眼。
古蘭說的話在大家的心中盤旋不去——
三人一時之間不知所措,只能獃獃望著穗香臨走前帶上的房門。
光夫煩躁的表情中夾雜著一絲寂寞,正當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晃時,身後傳來了穗香的叫喚聲。
「你來做什麼?」
「我很擔心光夫。」
穗香說著走到光夫身旁。
兩人默默的並肩走著,不發一語。光夫無法忍受這股沈默,於是率先開口:
「吶,穗香姊。你明天可以來我家嗎?」
「為什麼?」
「只要有我的力量,就可以好好保護穗香姊。」
「……」
「穗香姊也把家人或是想保護的人全都帶過來吧。我會盡全力保護他們。」
「對不起,我不能這麼做。」
「為、為什麼!」
「因為我想守護的人太多、太多了。」
「那、那就把那些人全都帶來吧!人數或許多了點,可是我會想辦法的!」
「真的嗎?」
「嗯!」
「男子漢可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喔?」
「當然!」
「那就拜託你羅。」
穗香露出嫣然一笑,酷酷的說道:
「請保護地球上所有的人類。」
聽到這種要求,光夫不由得愣住,隨即不滿地抱怨了起來。
「等、等一下,穗香姊,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做不到嗎?」
「誰做得到啊!」
「剛才你自己明明說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就算我想保護他們,但辦不到的事還是辦不到呀!」
穗香再度微笑著。但是,這次她的笑容有如看著年幼的親弟弟般那樣地溫柔。
「光夫也想守護這個世界吧。」
雖然對她的態度十分介意,但光夫還是默默點頭表示認同。如果可能的話,他也想要守護所有的人,但這並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到的事情。
「光憑我一個人的力量也辦不到啊。」
「你不是一個人喔。」
穗香糾正了光夫的說法。
「光夫不是還有同伴嗎?」
「事到如今,還能對他們抱持什麼期待啊。」
「每個人都是被選上的人,都是正義的英雄呀。」
「我們沒有解救世界脫離危機,也不知道有沒有能力辦得到,就自稱為英雄,你不覺得這種心態很自以為是嗎?」
「不是這樣的,光夫。」
「哪、哪裡不是了?」
「英雄的任務,並不只是拯救世界。你仔細思考一下這一點。我能說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穗香這番話簡直像謎語一樣,光夫完全摸不著頭緒。
「……穗香姊,那你又是為了什麼而戰呢?」
「很簡單啊。」
穗香以食指抵著嘴唇,俏皮地眨著一隻眼睛。
「為了守護這個我最珍愛的世界。」
「最珍愛的世界……」
「欵,光夫。」
「什麼事?」
「你認為被選上的人為什麼不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呢?」
光夫不知道該